第七十一章进京
夜幕沉沉。
借着夜色遮掩,肖二如鬼魅般掠过上官府的重重院落,悄无声息地落在书房窗外。
屋内烛火已熄,上官鸿早已歇下。
肖二等了片刻,确认四周无人,这才轻轻推开窗户,翻身而入。
书房内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将屋内的陈设照出朦胧的轮廓。
肖二屏息凝神,动作飞快地在屋内各处翻找,但一无所获。
见状,他沉思片刻,目光落在书架上一本看起来明显厚度不一的书册。
他快步上前,轻轻抽出书册。
果不其然,内里半边被掏空,整齐叠放着几页纸。
肖二翻了翻,很快确认正是此次任务目标。
他小心抽出,折好收入怀中,随后将书册小心推回,原路退了出去。
整个过程不过盏茶功夫,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养心殿。
萧临渊接过肖二呈上的那几页纸,就着烛火细细看了一遍。
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刻意掩饰的笔锋,还有那几句直指核心的话——
【异格之人,堪为国母。】
【阮棠……额间牡丹印记。】
【月圆之夜,牡丹显现。】
【得此女者,可定江山……】
萧临渊看完,将纸折好,抬眸看向跪在下首的肖二。
“那送信的小乞丐,可有线索?”
肖二低头道:“回主子,属下查过了。”
“那日送信的小乞丐是城东一带的流民,拿了一锭银子后便消失了。”
“属下后来在城东找了整整两日,却无人再见过他。”
萧临渊沉默片刻,淡淡道:“继续查。”
“是。”
肖二领命退下。
萧临渊握着那几页纸,眸色深沉。
此人既能拿到这等机密,又能安排得如此周密,显然不是寻常角色。
可他偏要匿名传信。
既不露面,也不求财,究竟意欲何为?
紧紧是为了离间上官锦与阮棠?
他想起阮棠那张总是笑得没心没肺的脸,心头莫名紧了紧。
“周宁海。”他忽然开口。
周宁海连忙上前:“奴才在。”
“派人盯着上官府周围,若有可疑之人,立刻来报。”
“是。”
周宁海应声退下,心中却暗暗嘀咕。
皇上对那位阮婕妤,还真是上心得很啊……
三日后,青州方向来的一队车马,缓缓驶入京城。
为首的马车里,一个身穿素净衣裙的中年妇人掀开车帘一角,望着外头熙熙攘攘的街景,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正是阮棠的母亲,秦氏。
“夫人,咱们快到了。”随行的丫鬟小声提醒。
秦氏点点头,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轻轻叹了口气。
从青州到京城,一路奔波,她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可想到很快就能见到闺女,这点累也算不得什么。
马车穿过几条街,最后在阮府门前停下。
林月蓉早已带着人在门口候着,见马车停下,连忙迎了上去。
“大嫂!”她亲自扶秦氏下车,上下打量着,“一路辛苦了,快进来歇息。”
秦氏握住她的手,眼眶微微泛红:“月蓉,多亏你们照应。”
“大嫂说的哪里话,”林月蓉笑道,“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做什么。”
两人携手进了府,丫鬟们忙前忙后地安置行李、端茶倒水。
秦氏在正厅坐下,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这才稍稍缓过劲来。
林月蓉在一旁陪坐,关切道:“大嫂这一路可还顺利?大哥怎么没一同来?”
秦氏摇摇头:“你大哥还要处理衙门的事,走不开。等过些时日,若调任的事办妥了,再一起进京。”
林月蓉点点头,又问了些路上的情形,这才说起正事。
“大嫂放心,隔壁那处宅子已经置办好了。”她笑道,“三进的院子,虽不算大,却也清雅幽静。”
“老爷特意让人收拾了一番,家具陈设都是新的,大嫂随时可以搬过去。”
秦氏感激道:“月蓉,让你们费心了。”
“大嫂又说这些见外的话。”林月蓉摆摆手,压低声音道,“倒是棠姐儿的事,我得跟大嫂好好说说。”
秦氏心头一紧:“棠姐儿怎么了?”
“大嫂别急,是好事。”林月蓉笑道,“棠姐儿在宫里,如今已经是婕妤了。”
秦氏愣了愣,随即眼眶微红:“婕妤……那孩子,真有福气。”
“可不是嘛。”林月蓉继续道,“还有一桩喜事——太傅府的上官小姐,与棠姐儿义结金兰,认了干亲。”
“上官太傅亲自托人传的话,说往后棠姐儿便是他们上官府的半个女儿。”
秦氏怔住。
太傅府?
那可是京城一等一的权贵之家。
自家闺女一个小小的县令之女,如何能攀上这样的人物?
林月蓉见她神色,便知她在想什么,笑道:“大嫂有所不知,棠姐儿那丫头,别看年纪小,却是个有主意的。”
“那上官小姐也是个好的,两人投缘,便结成了姐妹。”
“太傅府那边,对棠姐儿也颇为照拂。”
秦氏听着,心中五味杂陈。
她想起多年前那个游方道士的话——
“此女命格奇异,日后必有一番惊天动地的造化。”
当时只当是江湖术士讨口饭吃的浑话,从未放在心上。
可如今,闺女入了宫,做了婕妤,又攀上了太傅府这样的权贵之家……
那道士的话,竟一步步应验了。
秦氏心头猛地一沉,握着茶盏的手微微发颤。
若那道士的话是真的,那后面那句——
“得此女者,可定江山……”
她不敢深想。
林月蓉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切道:“大嫂?你怎么了?”
秦氏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只是……太高兴了。”
林月蓉不疑有他,笑道:“大嫂放心,棠姐儿在宫里好好的,有皇上宠着,又有上官家照拂,没人敢欺负她。”
秦氏点点头,心里却乱成一团。
当夜,秦氏留宿在阮府。
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当年那道士的话。
她想起那日的情景——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站在自家院子里,盯着襁褓中的棠姐儿看了许久,最后说了那番话。
当时阮正清气得差点把人打出去,还是她拦着,给了几个铜板把人打发了。
可如今……
秦氏坐起身,望着窗外那轮弯月,长长地叹了口气。
罢了。
无论那道士的话是真是假,棠姐儿都是她的闺女。
只要闺女好好的,她什么都不怕。
次日一早,秦氏便搬进了隔壁的宅子。
林月蓉陪着她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又张罗着添置了些日用物件,忙活了大半日,这才歇下脚来。
“大嫂先歇着,”林月蓉起身告辞,“明日我递个牌子进宫,看能不能求个恩典,让大嫂见见棠姐儿。”
秦氏眼眶微热,握着她的手:“月蓉,多谢你。”
“大嫂又说这些。”林月蓉拍拍她的手,“咱们是一家人,棠姐儿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心里也惦记着她。”
送走林月蓉,秦氏独自站在院中,望着京城上空那片陌生的天空。
棠姐儿就在这片天空下的某个角落。
她的闺女,如今是宫里的婕妤娘娘了。
秦氏深吸一口气,转身进了屋。
明日,她要好好打扮打扮,不能给闺女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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