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乞丐砸场子
锦棠记开业首日的火爆程度,远超所有人的预期。
从辰时到午时,店门前的队伍就没断过。
街坊邻里、过路行人、慕名而来的食客,一波接一波往里涌,把三间门面的铺子挤得水泄不通。
周掌柜在京城做了二十多年生意,自诩见多识广,此刻也被这场面惊得目瞪口呆。
他站在柜台后头,一面指挥伙计们添汤加炭,一面飞快拨着算盘珠子。
嘴里还不住地念叨:“乖乖,这生意……这生意……”
旁边的小伙计凑过来,满脸兴奋:“掌柜的,照这势头,咱们今儿个得翻多少台?”
周掌柜瞪他一眼:“少废话,快干活!”
小伙计嘿嘿一笑,一溜烟跑进后厨。
周掌柜抬起头,目光落在二楼那间紧闭的包厢门上,眼中满是感慨。
他原以为,替太傅府做事,不过是个寻常差事。
拿一份工钱,尽一份心力,安安稳稳度日便是。
可如今看来——
那两个姑娘,是真心要做事的。
不,不只是做事,是做大事。
周掌柜收回目光,重新埋首账本,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这辈子能遇上这样的东家,是他的福气。
然而,就在这一片火热之中,店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哪儿来的乞丐?快走快走!”
“臭死了!别挡着门!”
“伙计呢?伙计!你们这店怎么回事,门口让乞丐蹲着?”
周掌柜心头一紧,连忙放下账本往外走。
挤过层层人群,他来到店门口,一眼便看见了那个引起骚动的人——
一个浑身脏污的男子蹲在门边,衣衫褴褛,头发结成一块一块的,散发着刺鼻的酸臭。
他身后,用绳子缀着几个木桶,盖得严严实实,不知装着什么。
几个伙计正试图驱赶他,他却纹丝不动,只死死盯着店内,眼中满是怨毒。
周掌柜皱着眉上前,耐着性子劝说:“这位……兄台,小店今日开业,人多杂乱,你蹲在这儿不合适。”
“若想讨口吃的,后巷有个施粥棚,你去那边等着,我待会儿让人送些过去。”
那人缓缓转过头,看向周掌柜。
那是一张消瘦得脱了形的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沾着不知多少天的污垢。
“讨吃的?”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扭曲又诡异,“我不是来讨吃的。”
周掌柜心头一沉,下意识后退半步。
那人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了两步,身后的木桶随着他的脚步相互撞击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
“我来给我老朋友贺喜!”
他大声道,声音沙哑刺耳,引得周围食客纷纷侧目,“开业大吉!天大的喜事!掌柜的还不请我进去坐坐?”
周掌柜脸色一变。
他做了几十年生意,什么人没见过?
这人,分明是来砸场子的!
“来人!”他沉声道,“把这人轰出去!”
几个伙计立刻上前,伸手去抓那人。
那人却忽然大笑起来,笑声癫狂,在人群中回荡。
“轰我?你们凭什么轰我!”
他猛地挣脱伙计的手,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指着那扇挂着“锦棠记”匾额的大门,声嘶力竭地吼道:
“你们知道这家店是谁开的吗?!”
“是上官锦!太傅府的大小姐!还有皇上的妃子!”
话音落下,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太傅府?”
“宫里的人?”
“这……这……”
周掌柜脸色铁青,厉声道:“给我堵住他的嘴!”
几个伙计一拥而上,却听那人继续嘶吼——
“都说官不与民争利,可我们的太傅千金还有宫里的贵人却是偷摸开了这么大的酒楼!”
“分明是藐视国法!”
“上官锦!你出来!别躲在后面,我知道你在!”
“我是杜淮!你未婚夫杜淮!”
“你害得我家破人亡,自己却在这儿锦衣玉食开酒楼,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人群哗然。
“未婚夫?”
“太傅府的千金有过婚约?”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周掌柜急得满头大汗。
几个伙计拼了命想把那人拖走,可那人却像疯了似的,死死抓住门框,不肯松手。
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将整个店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议论声、惊呼声、咒骂声混成一片,场面彻底失控。
而此刻,二楼的天字一号包厢里,对楼下的混乱一无所知。
阮棠正捧着一碗苏子饮,时不时咂摸两口。
萧临渊坐在主位依旧拒人于千里之外。
柳如眉端着茶盏,姿态优雅,偶尔瞥一眼窗外的街景。
上官锦坐在阮棠身侧,眉眼带着浅浅的笑意,正听阮棠叽叽喳喳地说着她从话本子里看来的趣事。
“等再过些时日,我还打算推出个新品,叫冰粉!”阮棠比划着,“用冰粉籽搓的,加上红糖水、葡萄干、山楂碎,冰冰凉凉,夏天吃最爽口!”
柳如眉挑了挑眉:“你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阮棠嘿嘿一笑:“娘娘夸得嫔妾都不好意思了。”
“啧。”
柳如眉到底没忍住白了她一眼,从来没见过这样臭屁的人。
阮棠完全不在意,继续小口品着美味。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人猛地推开。
周掌柜满脸惊慌地冲进来,也顾不上什么规矩,急声道:“东家!不好了!楼下出事了!”
上官锦心头一沉,猛地站起身:“出什么事了?”
周掌柜张了张嘴,正要说话,楼下那癫狂的嘶吼声便顺着敞开的门缝传了上来——
“上官锦!你出来!”
“你害得我家破人亡,自己却在这儿开酒楼,你的良心呢!”
上官锦脸色瞬间煞白。
阮棠手里的碗“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冰饮溅了一身。
杜淮!
他不是已经下线了吗!
她猛地看向上官锦,只见她面色惨白,身子微微发颤,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柳如眉放下茶盏,眉头微皱:“怎么回事?”
阮棠张了张嘴,正要解释,却听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周宁海。”
周宁海连忙上前:“奴才在。”
萧临渊站起身,负手走到窗边,垂眸望着楼下那疯狂嘶吼的身影。
“去。”他声音不大,却冷地像淬了冰,“把他舌头,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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