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焦炭与血影
童清雪确实是被一个噩梦魇住了。
在梦里,她被困在一片燃烧的山林,天空是病态的暗黄色,像一块脏抹布盖在头顶,空气里弥漫着浓烟和灼热的灰烬。
光线是阴天的氛围,但是没有雨,只有干裂的土地和贪婪舔舐一切的火舌。
“啧......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童清雪捂着口鼻,被浓烟呛得眼眶发红,边跑边低声咒骂,脚下的枯枝噼啪作响,每一步都像踩在炭火上。
就在她打算找个火势稍弱的方向突围时,前方熊熊燃烧的林木深处,忽然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呼救声。
“救……命……”
“有……人吗……”
那声音被火焰的爆裂声撕扯得支离破碎,但确实是人的声音。
童清雪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眯起被烟熏得生疼的眼睛,透过摇曳的火墙望过去,然后,她看见了......五个身影。
五个正在燃烧的人形,手挽着手,从火焰最炽烈的中心地带,摇摇晃晃地朝她这个方向走来。他们的皮肤在高温下碳化、剥落,每一步都带起飞扬的火星,手臂向前伸着,五指扭曲成求救的姿态。
五个。
这个数字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童清雪的脑海。
除了她自己,玩家的队伍里……不正好是五个人吗?
这还是梦吗?
一股寒意瞬间压过了周遭的炽热。
她死死盯着那五个越来越近的火人,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尤善、张猛、赵天明、周昱琛、李晓明……会是他们吗?
“靠......”她低骂一声,脚像钉在了地上。
虽然另外四个家伙的死活她并不十分在意,但如果是尤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童清雪的拳头就有些攥紧了。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尤善那家伙怎么会和另外四个蠢货遇到一样的危险,还狼狈的跟她求救,脚就已经下意识地朝前迈了半步——如果真是尤善,她不能就这么看着。
然而,就在她准备冲进火里看个究竟的瞬间,那五个“人”已经逼近到了足以看清细节的距离。
然后童清雪看清了。
那不是她的队友。
那甚至……很难称之为“人”。
那是五具彻底碳化的躯体,表皮完全焦黑皲裂,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尚未完全烧尽的组织。他们没有眼睛,眼眶的位置只剩下两个黑洞,嘴巴机械地一张一合,发出那种嘶哑而痛苦的呼救声:
“救……我……”
“好……痛……”
它们的移动方式极其诡异,关节似乎已经熔毁,每一步都伴随着骨骼错位的咔哒声,却异常迅速。五双焦黑的手齐刷刷地伸向童清雪,指尖还冒着青烟,一看就很烫人。
童清雪的脸色唰地白了。
惊悚感像冰水浇头,让她瞬间清醒。
去他爹的救人,这种玩意儿还能救?!况且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跟尤善他们毫无关系!
她转身就跑,用尽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不顾一切地冲向火势看似较弱的东侧。
身后,那五具焦炭的脚步声如影随形,咔哒咔哒的越来越近,混合着火焰的噼啪作响和声声含糊的哀鸣,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在她狂跳不已的心脏上寸寸收紧。
不知跑了多久,肺部火烧火燎地疼,眼前的景象忽然开阔——她竟冲出了那片燃烧的山林,来到一片更加诡异的空地。
地面是焦黑的,寸草不生,像是被大火反复焚烧过无数次,天空依然是那种令人作呕的暗黄色。
而空地的中央,站着一个背对着她的女人。
那个女人穿着普通的深色衣服,身姿笔直,黑色的长发披在肩上。
——在周围一片地狱般的景象中,这个正常的背影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格外亲切。
童清雪猛地刹住脚步,剧烈地喘息着,但依然不忘警惕地眯起眼睛。
“喂!”她哑着嗓子喊,“你是谁?”
那背影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来。
童清雪的身体更紧绷了,心也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首先看到的是侧脸,皮肤很白,然后是鼻梁的轮廓……但当她完全转过来,正面朝向童清雪时,那张脸却像是蒙着一层磨砂玻璃,五官的位置只有模糊的阴影,无论如何也看不清具体样貌。
然而,下一秒——
鲜血。
毫无征兆地,从那女人模糊的面部中央,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
那不是受伤的流血,简直像是打开了一个水龙头!暗红色的血液呈柱状喷射,哗啦一声浇在地上,迅速汇成一片蔓延的血泊。更恐怖的是,那血泊仿佛有生命一般,开始在地上蜿蜿蜒蜒,朝着童清雪站立的方向爬行过来。
“我……我操!”童清雪头皮发麻,本能地后退。
可她的脚跟刚动,就撞上另一个滚烫的东西。
她猛地回头。
五张焦黑的脸,几乎贴到了她的鼻尖。
黑洞洞的眼眶“注视”着她,皲裂的嘴唇咧开,其中一个焦炭伸出手——那只手只剩下碳化的骨架和少许黏连的软组织——一把抓住了她的裤脚。
“救……”
嘶哑的气音从它胸腔里挤出来,带着火星和焦臭。
“我……”
童清雪浑身一颤,巨大的惊悚和莫名的暴怒同时涌上心头。
她抬脚想踹,却听见自己先用变了调的声音骂道:“有病啊?!都烧成炭了我怎么救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只抓着她裤脚的手骤然收紧。
“啊——!”
童清雪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粗糙的木制房梁,和一片粗糙的石墙。
那石墙上的缝隙都被泥土堵着,是她第一天晚上亲手处理的。
童清雪急促地喘息着,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布料已经被浸湿,紧紧贴在皮肤上,心脏依然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膛。
是梦。
只是梦。
她花了好几秒钟才确认这个事实,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松弛下来,但梦境里那种灼热、窒息和极致的惊悚感,依然残留在每一根神经末梢。
然后,她听到身侧有人开口说话,那是尤善的声音。
“做噩梦了?”
(https://www.bshulou8.cc/xs/5152103/11111102.html)
1秒记住百书楼:www.bshulou8.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shulou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