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以貌取人不好
第一百零八章 以貌取人不好
他看看林南，又看看被押着的张文华，沉默了一瞬。
张文华是松江府同知，五品大员。
他虽然跟府兵不是一个系统，可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都是官场上的人。
今天要是因为他不肯换，张文华有个三长两短，回头追究起来，他也不好交代。
可让他跟一个土匪妥协……
千户还没说话呢，然后副将着急了大喊。
“换！”
在他心里只要大人回来了，能重新指挥，他们没了人质，更有益他们直接攻破这个村子。
林南没理会他，而是看着千户。
千户对于副将的插话，脸色不好看，但还是点点头。
“行。本将答应你。”
他说完转身朝身后喊了一声。
“来人！把疡医带上来！”
队伍后面，一个年轻的男子被推了出来。
他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秀，身上背着个药箱，脸上带着几分惊恐，几分茫然。
千户指了指他。
“这就是疡医。换人吧。”
林南没多想，只想着有人就行，刚想点
身边的老张忽然大喊一声。
“换个人！”
这一嗓子，把在场的人都喊愣了。
千户脸色一沉。
“你说什么？”
老张指着那个年轻人，沉声道。
“这个人太年轻了！我们要的是疡医，不是学徒！你们军营里没有老疡医吗？换他来！”
看到他们还在挑拣，副将一听就炸了。
“就这一个，爱要不要！”
他说着往前一步，指着老张的鼻子骂道。
“你们这帮土匪，有就不错了！再废话，一个都没有！”
老张不理他，只是看向林南。
“主事，这人太年轻了，能有什么本事？林福叔的伤，孙郎中都治不了，他一个毛头小子能行？”
林南沉默了一瞬。
以貌取人，确实不好。
可老张说得也有道理。
表叔的伤是内出血，孙大夫说了，需要能听声辨别出血点的高手。
他正想着，那边千户开口了。
“没了，就这一个。我们军营里就三个疡医，老的那个去年就告老还乡了，一直没补上。”
“这个叫赵春，是今年新招的，跟着老疡医学过半年。”
“今天我们只带了一个，你们要是不用，那就没得换了。”
他说着，看向被押着的张文华。
“同知大人还在你们手里，本将已经让步了。换不换，你们自己决定。”
林南看向那个叫赵春的年轻人。
“你治过刀剑伤吗？”
赵春点点头。
“治过几个。”
“军营里训练，有人受伤，都是我处理的。”
林南沉默了一瞬。
不管对方说的是真是假，这会儿去找别的疡医，来不及了。
只能是他了。
“换。”
老张急了。
“主事！”
林南抬手制止了他。
“换。”
老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林南看向那个年轻人。
“你过来。”
赵春愣了一下，随即被身后的府兵推了一把，踉跄着往前走。
他转向老张，点了点头。
老张押着张文华，往前走了几步。
那边，赵春也在千户的示意下，往这边走来。
两人在火把的光圈里交错而过。
张文华经过林南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扭头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林南，你以为换了疡医就能救人？我告诉你，今晚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林南没理他，只是看着那个越走越近的年轻人。
张文华冷哼一声，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
“放箭！”
千户的暴喝声骤然响起！
林南瞳孔猛地一缩。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四面八方的府兵齐刷刷举起弓箭，箭矢如雨点般朝林南他们射来！
“主事小心！”
老张一把推开林南，挥剑格挡。
小李他们几个锦衣卫瞬间围成一圈，把林南护在中间。
刀光闪烁，箭矢被击落在地，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可箭太多了。
密密麻麻的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根本挡不完。
一支箭擦着老张的肩膀飞过，带起一篷血雾。
另一支箭钉在小李腿上，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却还咬牙挥刀格挡。
“主事！您先走！”
老张吼道。
“我们挡住！”
林南没有动。
他目光穿过那些箭雨，落在张文华身上。
张文华已经被副将接住，正在几个府兵的护送下往后退。他脸上全是得意，嘴里还在喊着什么。
“杀！给我杀！一个也别放过！死活不论！”
千户也挥手下令。
“放箭！继续放箭！把他们都射成刺猬！”
箭雨更密了。
林南身边，又一个锦衣卫中箭倒下。
老张和小李拼命护着他，可箭太多了，他们根本挡不住。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拽住了林南的袖子。
林南低头一看，是那个年轻的疡医——赵春。
“我……现在去哪边？”
很大条的神经。
林南来不及无语，只能伸手，一把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跟着我！”
赵春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却有了目标。
此时箭还在射。
老张和小李还有另外几个锦衣卫身上的伤越来越多，血顺着衣襟往下淌。
附近也没有什么躲避的地方，他们不可能无伤跑回去，更别提还有一个赵春。
林南颜色一沉，从袖子里摸出一个东西。
那是他揣在怀里的油纸包——炸药包。
火光下，那个巴掌大的油纸包被他一把握在手里，另一只手已经从怀里摸出了火折子。
老张没看到，只看到林南不走，大喊了一声。
“主事！”
林南没理他，只是低头，吹着了火折子。
火苗在夜风中跳跃，照亮了他的脸。
那张脸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吓人。
林南把火折子凑到油纸包的引线上——
“嗤——”
引线被点燃，冒着火星，发出细微的声响。
林南抬起头，看向那些还在射箭的府兵，看向那个正在得意狞笑的副将，看向那个脸色阴沉的千户，看向那个被护着往后退的张文华。
然后，他扬起手，用力一扔。
那个冒着火星的油纸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向府兵最密集的地方。
“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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