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变数
“翡宝啊，”奶奶立刻上前，声音带着心疼：“翡宝啊，乖孙女儿……你没事吧？没吓着吧？”
老人家一身贵气旗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此刻眼里全是焦急。
叶斯翡还没开口，刚才那位中年女人走上来抱住她，双手贴着脸上下左右地查看：
“肥肥，没事吧？这里有没有人欺负你？有没有人严刑逼供？有没有人对你动用私……”
越说越没谱了，身侧的警察满头黑线。
这是法治社会，不是黑社会。
这些话回家关上门，自己偷偷说行不？
“大嫂别激动，肥肥这不是没事吗？”
“我能不着急吗？”女人说话都带上了哭腔，“她没有生活自理能力，脾气又冲，还吃不了苦，又不聪明……”
叶斯翡：“……”
她神情古怪，“妈，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赵幼景红着眼睛：“妈妈在摆事实说道理。”
叶斯翡：“……”
裴哩坐在椅子上，小眼神谨慎地观察现在的局势。
【叔叔，我妈妈真的是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可怜吗？】
【……】系统回答不上来。
现在这情况，明显不是这样啊。
“没什么事，就是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别去酒吧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不安全，你们家长应该多重……”
警察顿了顿，看着一起动员的一家子，好像也够重视了。
“行了，家长领回去教育一下，可以走了。”
叶老爷子的声音铿锵有力，“那些人给我留好了，敢送我的孙女儿，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
“好了爷爷，我们先走吧，翡妹今天应该也受到不少惊吓。”扶着老爷子的年轻男人轻声细语地劝。
“你还敢说！都是你开的什么破酒吧，连妹妹都保护不好！”
“我的错我的错……”年轻男人俯下身扶着老爷子。
叶斯翡转身拉着裴哩的小手，“我们走吧。”
众人这才注意到还有个小孩，赵幼景错愕：“这个小孩是？”
“我抢的。”叶斯翡拉紧裴哩的手，一脸“无所谓，“我要养她。”
“人家家长同意吗？”
“她没家长，家里只有个哥哥，哥哥又不在桐城，特别可怜。”
为了和妈妈一起走，裴哩抿着唇认真点头：“是啊，特别可怜。”
叶藿绍警惕地扫了裴哩一眼，眼里带着审视。
莫名其妙冒出了个小孩子？
他眼里翻涌着多年玩转商场练出来的多疑，叶氏手上正在经手一场大案子，正是考察期，不容许有一点黑料。
这孩子来的时机太凑巧了，实在很难不让人怀疑有……
赵幼景已经忙不迭地点头，“好好好，养就养，先回家吧。”
叶藿绍：“……”有鬼。
拿妻子没有办法，他点了头，“走吧。”
一群人匆匆忙忙地来，又火烧火燎地走。
路过叶韶光的时候，叶斯翡照例赏了句“哼！”声。
给她叶韶光打电话，就是不想让全家人都过来。
她还是通知所有人了！
真讨厌！
叶韶光和叶斯翡并肩往前走，嗤笑了声，“离家出走的第二天，就把自己弄进了派出所里，说你没脑子还不承认？”
“我这是勇敢对抗猥琐大叔，你个怂包软蛋懂什么？”
“要是当时没有人呢？白痴。”叶韶光冷冷看她一眼，实在受不了她仗着自己头脑简单，整天活得没心没肺的样子。
“你就不会跑，回头再找人套上麻袋打一顿吗？”
叶斯翡一噎。
她有江湖病不行啊！
她理亏说不过，果断选择遁走，头发一甩，“裴哩，我们走。”
叶韶光不冷不淡，“下巴受伤了。”
叶斯翡下意识摸了摸下巴，隐隐感觉到刺痛，应该是刚才玻璃渣乱飞划到了。
“关你什么事！”叶斯翡一甩头走了。
裴哩屁颠颠地跟上去。
看着一大一小离开的背影，叶韶光回想到她和叶家父母相认的那天。
具体的煽情话她记不清了，她也不爱听，只记得妈妈赵幼景愧疚地抱着她，说家里有个没头脑又爱生气的姐姐，希望她们和平相处。
那时候的叶韶光在心里冷笑：又是要上演独宠假千金冷落真千金的戏码，狗血桥段果然雅俗共赏，屡见不爽。
踏进叶家大门的那天起，所有人都在尽力弥补对她的亏欠，但所有人都在说，让叶斯翡留在这个家里，不然她会把自己养死的。
对她的愧疚是真的。
不舍得把叶斯翡送走也是真的。
叶韶光开始对着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姐姐”，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医院。
她是全家人离医院最近的，第一个去接人。
了解原因才知道，这个笨蛋姐姐，是因为以为自己得了癌症，一个人小言剧女主上身，偷偷哭到呼吸性碱中毒，被送进了医院。
清醒之后，她坐在医生面诊室前，因为害怕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叶韶光能感受到她一寸寸收紧的掌心和沁出的冷汗。
叶斯翡抽抽搭搭：“我枕头上都是血，我还掉头发……肯定是得癌症了。”
医生看着她的检查报告，抬头看她的头发：“你这个头发什么时候染的？”
叶斯翡一脸紧张：“我刚染几天，染头发会得癌症吗？”
“枕头上的血，”医生一脸凝重，“应该是洗头的时候，残留的染发剂褪色了。”
叶韶光：“……”
叶斯翡不哭了，鼻尖和眼睛都是红的，一脸不甘心，“那掉了一大团的头发呢？”
“漂色伤头发，头发断了。”
叶韶光：“……”
叶斯翡瞪大眼睛，“医生你再查查，万一我哪里还有癌……”
叶韶光一脸无语地拽着人出去了。
在走廊门外，叶斯翡知道了叶韶光的身份，大脑宕机了很久。
然后躲了她两天。
再出现的时候，叶斯翡一改刁蛮面具，十分友好地主动和她说话，笑容十分亲切且虚伪：
“你好啊，我是叶斯翡，你要……吃苹果吗？”
叶韶光长在闹市中，能敏锐地分辨人类的情绪是否真实。
她一眼就看出了叶斯翡是在虚伪地讨好自己。
她差点气笑了：这就是她想了两天，那聪明的大脑想出来的办法？
每当这时候，叶韶光就会故意戳穿她虚伪又假的演技。
每次把人逗得炸毛又原形毕露，叶韶光心情总会莫名其妙变好。
可能是知道自己讨好不了叶韶光，叶斯翡开始破罐子破摔，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开始和叶韶光针锋相对。
有时候又突然意识到自己假千金的处境，又想去讨好叶韶光，又被气回来，周而复始……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愧疚或者想讨好她，每一次“冲突”过后，叶韶光总会在自己的房门口发现一串光滑玉润的文玩玉米。
纯色的，或者是五彩斑斓的，上面精细地穿了挂坠，很漂亮。
像是别扭的讨好，让自己不要告家长。
这种献上战利品的操作，叶韶光只在动物身上见过。
叶韶光才发现：叶家人确实描述得一点都不夸张。
宠坏了的漂亮小猫有朝一日被赶出去了，是会被自己养死的。
她看着不知不觉收集了一箱子的文玩玉米，饶有兴致地想。
她理解了叶家人不想送走叶斯翡的想法，也许是基因使然，她和叶家人一样冷漠，冷静，万事都在掌握之中。
但是一贯冷静的人，总会喜欢一些生活的变数。
虽然嫌弃变数会带来麻烦，但有一天变数解决，反而会觉得平淡如水的生活，很乏味。
叶斯翡就是叶家人的变数。
成为变数的变数，叶韶光也觉得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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