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会找时间带昭昭去看心理医生，我们除了昭昭的事情，我不想再有任何联系。”

他最后看了张悦一眼：“请你，还有你的家人，注意你们的言辞，否则我不介意让律师重新上诉，夺回抚养权。”

说完，他转身抱起陆昭走向停车场，心里却空荡得厉害。

5.

陆沉抱着沉睡的陆昭回到家，推开门迎接他的是一屋子的静寂。

“曦曦？”他低声唤了一句，无人应答。

他摸到开关，“啪”的一声，顶灯亮起，瞬间照亮了客厅。

一切都保持着昨晚风暴过后的模样，只是更加冰冷，了无生气。

陆沉的心猛地一沉，抱着孩子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

陆昭在睡梦中不舒服地哼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先抱着儿子走向客卧。

他小心翼翼地将陆昭放在床上，脱掉外套和鞋子，盖好被子。

陆昭脸上还带着泪痕，但在睡梦中显得安稳了些。

陆沉坐在床边，凝视了几秒，确认他没有惊醒，才起身去了客厅，轻轻关上了门。

走回客厅，那一片狼藉再次刺入眼帘。

他走到卧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同样混乱，却又是空落落的寂静。

她不在家，或者说她根本没有回来。

她的很多东西也消失了，茶几上的零食、厨房台面的马克杯，抽屉里的证件……

他一处处寻找，僵立在衣帽间——不少衣架空落落的，家里最大的两个行李箱不翼而飞。

她回来过，但是已经走了。

陆沉乎是踉跄着退回到客厅，跌坐在那片狼藉旁边的沙发上，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嘟——嘟——嘟——

被挂断了。

他不死心，又拨了一次。

这次，连“嘟”声都没有响完，就被直接掐断。

再打，就只剩冰冷的女音：“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他被拉黑了。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转而打开微信，点开置顶的那个对话框。

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她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有个惊喜要告诉他。

也就是她告诉他怀孕的那天下午。

他没有回复。

他手指僵硬地打字：

【你在哪？】

消息沉下去，绿色的对话气泡在前方一片白色气泡中格外显眼。

【曦曦，我们谈谈。】

他盯着屏幕，眼睛干涩发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暗了又被他按亮，反反复复。

厅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风雪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十几分钟，也许半小时，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准备好离婚协议书。】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他的眼底，刺穿他的心脏。

他手指颤抖得更厉害，一条接一条地发过去：

【你在哪？】

【你刚做完手术，外面下雪了，别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曦曦，听话，告诉我你在哪，我去接你。】

【回家好不好？我们好好说。】

【别韧性。】

消息石沉大海，再无回应。

那些绿色的短信气泡孤零零地排列着，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埋葬着他所有的恳求、道歉和挽留。

他颓然放下手机，坐在沙发上。

这间屋子从未如此空旷，没有她的气息，也没有她的身影。

他忽然想起很多细节。

想起她每晚都会给他留一盏小夜灯；

想起她总爱在沙发上铺一条柔软的毯子，等他回来一起看电影；

想起她抱怨厨房水龙头有点松，他总说周末修却一直没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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