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降服阴谋家
亲军卫大牢里，朱晋还是老样子，有些瘦，一身普通的儒衫，看着更像是书生，而不是阴谋家。
杨靖川进来，朱晋才放下手上的书，缓缓起身。
“罪民，见过二公子。”
“这边住的，可还习惯吗？”杨靖川说着，在财儿搬来的圆凳上坐下。
“有劳二公子挂怀，罪民住的习惯。”
朱晋语气平淡，但没有坐下。
杨靖川一边琢磨这个动作释放的信号，一边开口道：“我来是给老兄道喜。”
“何喜之有？”朱晋依旧是平淡。
杨靖川笑道：“皇帝已经册封新的太子，你作为废太子的幕僚，已经没有价值，可以放你自由。从此远离纷争，过上闲云野鹤的生活。”
朱晋难得的一怔，随即眼中露出些许不甘。
“三天后，是新太子的册封大典，之后你就可以从这里出去了。”杨靖川又笑道。
“可以离开这里么？”朱晋声音很低，带着些落寞。
“出去不好吗？待在牢里，你就过得快乐么？”
杨靖川的话，深深地刺痛了朱晋。
原本自己是炙手可热的人物，跟在大皇子李纳身边，呼风唤雨，可是突然之间地位一落千丈。
待在牢里，过着吃喝不愁的生活，其实挺有乐趣。
至少说明有人还在重视自己。
可如今，太太平平的放走，就说明自己毫无价值，实在太难受。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出去后，你想怎么活就怎么活。看在废太子对我还算不错的份上，会给你一份盘缠。”
听杨靖川话语真诚，朱晋不知自己怎的，更难受了。
一想到自己今后要过平平淡淡的日子，寒意就从脚底涌上了心头。
他是监生，打小就工于心计，一直把刘秉忠当偶像，一心想成第二个刘秉忠，注定是无缘了么？
没有了大皇子的赏识，二皇子和三皇子又各有班底，六皇子不成气候。
天下之大，竟没有我朱晋的去处！
“罪民，谢二公子厚爱！”朱晋灰心丧气的作揖。
“咱们是旧相识，别一口一个厚爱的！”杨靖川翘起二郎腿，“老兄，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但我心里，其实对你挺佩服。”
“废太子是个没长大故意装老成的孩子，又优柔寡断，全靠你的扶持。”
“罪民……”朱晋忽然眼眶发红，“罪民，惭愧！”
“再说，要挟你不要谢我，你要谢谢皇帝。”杨靖川继续说道，“念在你对废太子忠诚的份上，才恩准我放你。自古以来，多少东宫旧臣，死于皇帝之手。”
“你如今能平安的离开，全靠皇帝的关照，否则……”
“皇上！”顿时，朱晋流下了泪，“没想到皇帝心里有罪民？”
“当然有！”杨靖川板脸道，“怎么没你，你也是他老人家的好臣子，是大乾难得的栋梁之材，怎么不会记得你。”说着，又道，“只可惜，废太子是扶不起来的阿斗，白白浪费你这样的人才。”
“罪民……”话到嘴边，朱晋忽然琢磨出味道。
不对呀，杨靖川如果是单纯来道喜，犯不着说这么多的话。
莫非……朱晋的心，猛地一跳。
杨靖川慧眼如炬，扭头对门外道：“边让，去，弄些好酒好菜，我跟朱晋喝一杯，今天不喝，怕以后没机会。”
“遵命！”
边让进来，双手抱拳，躬身施了一礼，然后退到门后。
他何等聪明，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无声地彰显杨靖川的权势。
这一刻，方才的疑惑在朱晋的心中获得答案，本来一颗失落的心，立刻活泛起来。
是了，他不是来道喜，而是招揽我！
可是跟杨靖川，对我有什么好处，他说到底是个臣子。
“皇帝老人家一直跟我说，如果还有什么遗憾，那就是西域还没收复。”杨靖川依旧是闲聊，“那是汉唐两朝费尽心力打下来的疆域，距今数百年。”
说着，又道：“之所以拿下西域，是为了掌控草原。所谓重西域者，所以保草原，保草原者，所以卫京师。”
这才是完整的版图，否则总有人在你家门口搞事，睡觉还怎么安心。
“重西域者，所以保草原……”朱晋把这句话反复琢磨，心里忽然有了感觉。
这句话，真是太精准了！
杨靖川起身道：“等收复西域，控制吐蕃，就南下大洋，从外面攫取金银，缔造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治隆两宋，远迈汉唐。”杨靖川念出这一句话。
朱晋听罢，瞬间燃起了希望。
不过，他到底是阴谋家，本能的反问一句：“如果我不答应，你会怎么做？”
这层窗户纸已经捅破，杨靖川也就不藏着掖着：“如果你不答应，我只会用一招。”
朱晋竖起耳朵听。
“杀了你。”稍后，杨靖川缓缓地吐出三个字。
朱晋心头一紧。
不等他开口，杨靖川继续笑道：“我是不会让一个对我有威胁的家伙从这里走去，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不是么？”
说罢，紧紧盯着朱晋的眼睛。
朱晋一张脸绷紧，仅仅几秒钟后，绽放出笑容，“真吾主也！”
“当初，大皇子就没这份魄力。我劝他把漕运一半官员杀了，大皇子想了又想，最后不答应。”
“后来漕运果然出事，从那一刻起，大皇子就与储君之位无缘。”
说到此处，朱晋话锋一转，“只是，你凭什么相信，我就不会对你捅刀子，你不过是一个庶出，到最后也只是一个臣子……”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杨靖川拿出一样东西。
“你，你怎么会有……虎符！”
“细节你不必知道。”杨靖川把虎符放回怀里，“你只需知道，担当生前事，何计生后评。”
“还有，你追随的是胜利者！”说着，杨靖川浑身散发着领袖气质。
朱晋上前数步，再抱拳，跪在杨靖川脚前：“属下朱晋，叩见二爷！今后属下愿意为二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杨靖川把手放在他的头顶，沉声道：“希望你说到做到，如果……我将亲自摘下你吃饭的家伙什。”
一瞬间，朱晋感觉自己脑袋要碎掉。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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