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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退婚


第四十一章  退婚

他出声叫容寄侨:“出来。”

容寄侨见是段持,愣了一下,放下笔走出去。

穿过门廊,转过一处僻静的转角,段持才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和他待在一起做什么?”

容寄侨:“誊礼单,大爷那边送的礼太多,忙不过来,大哥叫我过去帮忙。”

“帮忙?”段持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说辞。

“整个段家没有佣人了,非要你一个客人去写礼单?”

容寄侨没接话。

她的沉默让段持心口那股无名火蹿得更高。

“怎么,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好到这一步了?”

容寄侨抿了抿唇,有点头疼。

不知道该怎么把他母亲做的事情说出来,才显得自己受到的委屈更大。

不然今天在段家的憋屈岂不是白受了。

谁知道段持今天跟吃错了火药似的。

“你之前说在M国跟他不熟。”段持的声音沉下去,“他都帮了你多少次?容寄侨,这叫不熟?我看你们已经熟到有一腿了吧。”

容寄侨心头猛地一跳。

段持这么说的时候,容寄侨的血液仿佛都凝滞了片刻。

段持估计是因为之前的事情,这会儿又看到她和段宴在一起,心头不爽随口一说。

但就这随口说的,都差点没把容寄侨给吓得半死。

还好她面上什么也没露出来。

她难得没有主动服软。

“你别无理取闹了行吗?”

段持被她这不软不硬的态度一堵。

他预想过她很多种反应。

红着眼眶委屈地否认,小心翼翼地解释。

唯独没想过她会这样说。

无理取闹?

他段持什么时候被人说过无理取闹?

一股邪火“蹭”地蹿上来,烧得他胸口发闷,可偏偏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他看着容寄侨那张疏离疲惫的脸,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像野草般疯长。

他没喜欢容寄侨到非她不可的地步。

他想要什么女人没有?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

可此刻看着她这副模样,他竟压不住心底那股陌生的几乎失控的情绪。

段持莫名的给自己找到了理由:也许是因为段宴。

他本来就和段宴势同水火,容寄侨偏要往段宴跟前凑,他当然会不舒服。

他的东西,哪怕他暂时搁置在一旁,也轮不到段宴来碰。

段持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说不上轻,迫使她仰起脸对着自己。

“我无理取闹?”他的声音压得低,带着压不住的戾气,“你骗我的事,我还没跟你算总账,容寄侨,你是不是觉得订了婚,我就非你不可了?”

容寄侨吃痛,忍不住挣扎。

段持却捏的死死的。

容寄侨痛得皱着眉毛说:“你现在是不是认定了我和段宴关系匪浅?”

段持冷笑一声,狠狠甩开手。

“是又怎么样?”

“你去讨好他有什么用?他帮你一次,你就感恩戴德凑上去,怎么,他干你干得更爽吗?”

容寄侨被他猛地甩开,踉跄两步,重重跌坐在地上。

掌心蹭过冰凉的瓷砖地,火辣辣地疼。

段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你别忘了你现在还能留在京城是因为谁,你的日子是好是坏,也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

这才是真正的段持。

所有的多情风流不过是假象。

段家人都是冷血的。

段持从来都知道自己捏着她的命门,随时可以收回一切。

她在容家,在京城的好坏。

不过就是他一念之间罢了。

容寄侨坐在地上,仰头望着他。

她眼眶里一点一点蓄满了泪,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是。”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却一字一字咬得极清晰,“我是犯贱,我死皮赖脸留在京城,是为了被你朋友羞辱,被你合作伙伴强奸,被你母亲当佣人使唤。”

她那双红透的眼睛,直直望进他眼底。

“刚刚那些话你早就想说了吧?”

段持的呼吸莫名的滞了一瞬。

喉结微动。

他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后悔刚刚一下子说这么重的话。

容寄侨跌坐在地的姿态狼狈。

段持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她那双泛着不正常红痕的手。

指节红肿,像冻坏的萝卜。

上午她坐在席间喝茶时,还是白皙纤细的。

容寄侨终于把眼泪憋出来了。

她没有抬手去擦,只和段持说:“你母亲因为你和欢宜上热搜的事迁怒我,觉得我没管好你,让我去厨房用冷水洗碗。”

段持短暂的一怔。

他自己都没想到是这种原因。

这的确是自己母亲能干出来的事情。

容寄侨自己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轻轻抽了一下鼻子。

“大少叫我去誊礼单,只是帮我解围,你想知道为什么我和他待在一起,现在知道了。”

段持站在原地。

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容寄侨道:“你不想让段宴帮我,是因为上次在马场的事,是你授意的?”

“这次你母亲刁难我的事,也是你授意的?”

段持下意识:“我……”

“你要是腻了我。”她打断他,“可以直接说,没必要用这些手段来羞辱我,我自己会走。”

“侨侨……”

段持下意识伸手想去拉她。

容寄侨侧身避开,丢下一句:

“对,我和段宴有一腿,所以他才会帮我,就用这个理由去取消婚约吧,我真的累了。”

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容寄侨一转身,脸上疲惫伤心的表情才慢慢消失。

她面无表情的擦掉了眼角的眼泪,免得被冷风吹的生疼。

岁聿说的没错。

她这个演技,的确适合去演戏。

……

段持僵在原地。

他想追上去,脚却像生了根。

“又怎么了?”

一个如雪覆青松般冷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段持回头。

段宴不知何时已立在不远处的廊柱旁,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他瞥了一眼空荡荡的长廊,又看向段持,眉头微挑。

“在里面就听见你们吵,哭那么凶,你打她了?”

段持没接这话,只冷冷盯着他,反问:

“你帮她做什么?”

段宴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脑子有病?”

“我和她有一腿,我才帮她,这个答案你满意了?”

说完,他也没等段持反应,径直越过他离开。

段持把那股几乎要冲出口的怒火生生咽下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压根就没把段宴和容寄侨二人这如出一辙的话当真。

他和段宴在人前从来都是装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

都是为了装给老爷子看的。

因为老爷子最不喜内斗。

容寄侨也根本不知道段家那些陈年龃龉。

她估计都不清楚当年杨芳清是怎么把段宴逼出国的,不清楚段宴和段持母子之间隔着怎样的旧怨。

在她眼里,估计觉得段宴和他的关系没有仇视到那种份上。

段持捏了捏眉心。

他想起刚才容寄侨跌坐在地上仰头流泪的样子。

想起她那句“我自己会走”和头也不回的背影。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把。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腿,朝她离开的方向追去。

……

前厅里,几位长辈正坐着喝茶闲聊。

杨芳清正与容正说着什么,面上挂着得体的浅笑。

沈明臻坐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话。

容清霜乖巧地偎在沈明臻身侧。

容寄侨忽然走了进来。

她脚步不快,眼眶却红得厉害。

哭过的模样就这么毫无遮掩地展露在所有人面前。

杨芳清放下茶盏,眉头微蹙。

“怎么了?”

容寄侨:“我想退婚。”

空气都仿佛凝滞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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