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发生了……
明舒晚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红酒在杯中轻轻晃动，映出窗外模糊的雨夜，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这么直接突然，没有任何铺垫。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雨声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侧脸上，不重，却带着一种让她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她默了片刻，而后轻轻摇了摇头，嗓音坚定：“不喜欢了。”
说完，她才抬起眼，迎上他的视线，周臣叙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波动，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然后，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意很淡，却真真切切。
明舒晚愣了一下，下意识问：“你笑什么？”
周臣叙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依旧落在她脸上，那眼神很深，带着一丝她看不懂，却让她心跳加速的意味，淡淡解释：“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明舒晚的心漏跳了一拍，值得高兴的事？
她不敢深想他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只能仓促地移开视线，垂下眼帘，假装去看杯中剩下的那点红酒。
窗外雨声依旧，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还停留在她脸上，那视线不重，却像带着温度，让她脸颊微发热。
她不说话，他也没有再开口，这种沉默不尴尬，却让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过了几秒，周臣叙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怎么不继续问下去了？”
明舒晚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含着淡淡笑意的眼睛，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接，她抿了抿唇，索性装傻：“我不知道该问什么。”
周臣叙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轻轻扫过明舒晚的心尖，她看着他脸上那漫不经心的笑容，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的周臣叙。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面对她那些懵懂又天真的问题，总是这样轻轻一笑，然后用那种带着宠溺的语气，给她讲道理，教她看这个世界。
明舒晚看着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是不是记起什么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周臣叙看着她，那眼神深了深，没有立刻回答，雨声在窗外静静地响着，然后，他向她靠近了一点，声音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回避的压迫感：“你希望我记起什么吗？”
明舒晚的心跳几乎停了一拍，那双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深得像看不见底的潭水，她希望他记起来，记起她曾经是他最亲近的人，记起那些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瞬间，记起他曾经说过会一直保护她。
可她又害怕他记起来，想起心里那个人，所以人心里都是自私的，既希望他记起什么，又希望他什么都记不起来，这种矛盾，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心口，隐隐作痛。
明舒晚垂下眼帘，避开了他的视线，没有说话。
周臣叙看着她紧紧抿着的唇，没有再追问，只是眸色深了深。
窗外，雨还在下，京北周氏集团大楼里，周京年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模糊成一片的雨幕，眉头紧紧锁着。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将他的身影勾勒得有些阴沉。
助理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开口：“周总，今天下午，夫人去了第三监狱。”
周京年的背影微微一僵，他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向助理：“谁带她去的？”
助理低下头，声音更谨慎了几分：“查到的信息显示，安排这次探视的人，手续走的是特殊通道，那边不肯透露具体经办人，但我们的人远远看到，送明小姐去监狱的，是一辆黑色宾利。”
周京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沉默了几秒，忽然问：“大哥今天在公司吗？”
助理的脸上掠过一丝为难，斟酌着措辞：“周总他今天早上就离开了公司，说是处理私事，特意叮嘱不要让人打扰。”
私事，周京年只觉得胸口那股邪火噌地一下又窜了上来，他挥了挥手：“你先出去。”
助理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周京年一个人，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雨幕，脑海里都是他那位大哥最近种种反常的举动，还有那天在餐厅，周臣叙坐在明舒晚身边，亲手给她剥虾的画面。
桩桩件件，此刻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他不愿承认，却又越来越清晰的可能，周京年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起，传来周臣叙低沉平稳的声音：“什么事？”
周京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扯出一个笑容：“大哥，你在哪儿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而这份沉默却让周京年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然后，周臣叙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我在哪儿，需要向你汇报吗？”
周京年被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连忙解释：“大哥，你别多想，我就是想提醒你一下，明晚的慈善晚会别忘记出席，记得带女伴。”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周京年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他能听到那边很安静，安静得有些不寻常。
几秒后，周臣叙淡淡地“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周京年站在原地，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而此刻，酒店套房里，周臣叙放下手机，目光重新落在对面的人身上。
明舒晚正低头吃着刚才酒店送来的夜宵，一小口一小口，安静得像只猫，暖黄的灯光洒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长睫低垂，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她似乎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睛，轻声问：“怎么了吗？”
周臣叙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的样子，唇角轻轻弯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却始终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明舒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帘，继续吃自己的东西，只觉得他今天的很反常，总是问一些让她难以回答的问题，然后又一笑了之……
就在这时，周臣叙的声音响起：“明晚的慈善晚会，愿不愿意陪我去？”
明舒晚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脱口而出：“你还缺女伴吗？”
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这句话听起来有多奇怪，像他这样的身份，周氏未来的掌舵人，京北城多少名媛淑女排着队想和他一起出席活动，怎么可能缺女伴？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她不是那个意思，可话还没出口，就听到他的声音响起：“很缺。”
听到他的回答，明舒晚怔住了，她看着他，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那样平静地看着她，目光深邃，让她无法分辨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她有些不自然地咬了咬下唇，垂下眼帘，轻声解释说：“我的意思是，你身边应该不缺想和你一起出席的女伴......”
周臣叙微微扬眉，看着她：“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明舒晚被他问得一愣，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难道不是吗？”
哪怕是五年前没有失去记忆的周臣叙都是京北名媛圈子里的香饽饽，更别说现在的他。
周臣叙看着她，语气平淡，一字一句地说：“我身边没有任何女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明舒晚的心跳骤然加速，刚想说什么，就听她继续说，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一个都没有。”
说到这里，他特意顿了顿，注视着她的眼眸多了几分深意，语气更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如果非要说有，那就只有你。”
明舒晚彻底懵了，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面没有玩笑，没有调侃，只有一片坦然的认真。
窗外的雨声似乎远去了，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傻傻地看着他。
周臣叙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轻轻弯了一下，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她的回答。
过了好几秒，明舒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懵地点了点头：“好。”
周臣叙看着她点头时那微微泛红的脸颊，那懵懵懂懂的眼神，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端起酒杯，朝她举了举。
明舒晚反应过来，连忙也端起自己的杯子，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酒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抿了一口酒，试图用那微凉的液体压下脸颊的热度，可效果甚微。
周臣叙放下酒杯，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只是那平淡里，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柔：“明天的晚会，周京年也会出席，肯定会带着何皎，介意吗？”
明舒晚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这个名字，那两个人，像一根刺，即使只是听到，也会让她的心口泛起一丝细微的刺痛。
不是嫉妒，不是不甘，只是一种本能的生理反应，就像伤口结痂后，偶尔还会隐隐发痒。
周臣叙看着她那一瞬间的僵硬，眸色深了深，问：“很介意？”
明舒晚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摇了摇头：“不介意，他们和我，已经没有关系了。”
周臣叙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片平静，唇角的弧度又深了些：“那就好。”
窗外，雨还在下。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舒晚觉得，那雨声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冷了。
夜渐深，雨势也渐渐小了。
明舒晚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那件浅杏色的针织开衫，那套小了一码却刚好合身的内衣，脸颊又不受控制地烫了起来。
她走到床边，将自己摔进柔软的被子里，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晚的一幕幕。
他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深深印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明舒晚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她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不敢想，又忍不住去想。
而隔壁的房间里，周臣叙也没有睡，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渐渐停歇的雨，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顾言深发来的消息：【怎么样，和她在一起？】
周臣叙看了一眼，没有回复，他将手机放下，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城市的夜景在雨后显得格外清晰，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他想起她刚才那句话，她说那两个人和她已经没有关系了，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可他还是看到了，在听到那两个人名字的一瞬间，她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那一下很轻，轻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他看到了，却没有点破。
因为他知道，有些东西，需要时间。
时间会让她彻底放下，也会让她愿意说出那些她藏在心底的秘密。
他愿意等。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第二天回程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周臣叙专注地开着车，明舒晚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东西，和昨天不一样了。
车子最终停在明舒晚公寓楼下，明舒晚解开安全带，正准备道谢下车，就听到周臣叙的声音响起：“晚上七点，我来接你。”
她愣了一下，才想起昨晚答应了陪他去慈善晚会的事，点点头：“好。”
周臣叙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很深，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然后他轻轻弯了一下唇角：“记得穿好看一点。”
明舒晚的脸颊微微一热，轻轻点了点头，推开车门下了车，她站在路边，目送那辆黑色的车子缓缓驶离，直到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准备上楼。
然后，她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苏念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就站在公寓楼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早餐，眼神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念念？”明舒晚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苏念慢悠悠地走过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意味深长地开口：“老实交代，昨晚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明舒晚沉默片刻，迎着她八卦的目光，淡淡出声：“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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