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我不喜欢救世主这个称呼
在这片赤红色的汪洋之中，黑天鹅感觉自己近乎窒息。
毁灭......好恐怖的毁灭的气息......
漫天火焰阻拦她的去路。
无数碎裂的镜面上倒映出无数影像。
漫天星舰，反物质军团，星啸，幻胧，铁墓，然后是焚风。
影像碎成泡沫，最后拼凑出纳努克的身影。
周围的血色的建筑物在烈火中被吞噬，无数生灵的呐喊被压缩成尖锐的哭喊......
她不敢停留，身影化作几只飞鸟拼命往更深处飞过去，却迎面撞上了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黑天鹅：“......智，智识？这位绝灭大君，莫非还是天才俱乐部的成员？？！”
她已经一身冷汗了。
现在的情况，已经容不得她后悔了，身后是毁灭和虚无的双层拦截，她现在甚至还没看到具体的记忆。
她在想自己还出的去吗......
算了，来都来了，就算死也得把东西看完再死......
无穷无尽的公式和数据，如同锁链一般缠住了她的身体，该死......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吗？？？
智识的牢笼就算是费劲也解不开啊，不是......
黑天鹅无语的同时还有些绝望。
这种存在，到底是什么样的忆者才能够看得清啊喂！！！
在被黑暗吞噬的前一秒，她看到眼前亮起了一抹淡淡的紫光。
江久拉开了锁链，抬手将她拉出了这片囚笼。
黑天鹅在跌入深渊的前一刻，匆匆与江久毫无情绪的眼睛对视了一眼。
「告诉我，你都看到了些什么......」
「我看到了......」
「终末。」
她重重的跌在地上，还没来得及震惊，脑子里的警报声都快响爆了。
星际大战，铁墓出世，星辰接连熄灭，数个星系被瞬间堙灭，文明连一声哀哭都来不及留下来，她看到黑塔站在铁墓之前，她看到无止境的死亡，她看到......
她看到江久主动走向铁墓，将后者带入虚无的深渊。
黑天鹅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拉扯，一些认知在崩塌。
什么意思......银河已经死亡过那么多次了吗？是谁在一遍一遍的重置？逆转？怎么做到的？他到底是......
黑天鹅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想退出，她想忘记，但记忆的洪流推着她往前。
她看见了仙舟。
不是如今的仙舟，最起码......和记忆中的仙舟不太一样......
他们接触了「繁育」的残响，在反复警告中仍然动用了繁育的遗骸。
她看到了劝阻无果，看到了步步走向深渊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记忆中的情绪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深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缓一缓。
下一秒，记忆的画面裂开，涌出铺天盖地的蝗群。
居然是......寰宇蝗灾？！
黑天鹅瞳孔骤缩，这个她很清楚啊，寰宇蝗灾，那可是灭世级别的灾难！！
繁育的虫子，不是概念性的繁殖，在繁育的概念里，空间在增殖，时间在产卵，人类被同化，一切的一切都变成了繁育的温床。
仙舟的舰队在虫潮中挣扎，但虫潮早已越过他们，扑向更远的星河。
然后是一道箭矢，划破记忆，留下一道绝望地空白。
“......”
原来是这样。
原来第二次寰宇蝗灾的源头，竟始于仙舟对于丰饶的执念......？
黑天鹅的意识开始破碎。
她化身为羽毛，尘埃，各种细微的能够穿透缝隙的事物，拼命往记忆的表层逃逸。
毁灭的赤潮，虚无的吞噬，虫灾的嘶鸣......恐怖的记忆缠绕上来，无数透明的手攥住她的本体......
“不......不能再看......我会被同化吞噬的，不行，快跑！！”
“救......”
就在她几乎要消散的那一刻，所有景象突然褪色，只留下一片平静的黑暗。
一道声音缓缓响起。
“看够了吗，忆者？”
......
黑天鹅猛地睁开眼睛，大口的喘着粗气。
她还在实验室里，但是身体因为刚刚的记忆微微发颤，她指尖冰冷，后背完全被冷汗浸透。
对面的江久刚刚端起一杯刚倒好的咖啡，平静的看着她。
黑塔和螺丝咕姆安静地站在一旁，就好像时间只过了一瞬。
“那么，”江久把杯子递给她，语气轻松的问道，“能复现出来吗？不需要全部，只要足够震撼的那几段就好。”
黑天鹅按住发颤的手腕，抬起头看到江久的一瞬间，下意识说道。
“救世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久：“......？”
嗯？什么？谁？谁是救世主？什么什么什么？发生了什么？？？
黑塔探究的目光扫了过来。
“看来忆者女士看到了有趣的东西。”
黑天鹅眼底还残留着星神对峙的幻影，铁墓吞噬宇宙的残影，仙舟来势汹汹的虫潮......
她深吸一口气，握着杯子的手微微用力，但再抬起头时，脸上已恢复了淡淡的微笑。
“可以的。”
她说。
“所有相关的记忆，我都会极力复现，但请容我......先删掉关于我自己的三分钟记忆。”
江久耸了耸肩。
“请便，嗯......不过。”他看着黑天鹅，直接道，“我不喜欢救世主这个称呼，麻烦下次换个称呼。”
黑天鹅：“......好。”
江久满意的站起身，走到黑塔身边：“好了，给这位忆者小姐留点时间，咱们去干点别的吧。”
黑塔轻笑一声，扫了黑天鹅一眼，把目光定格在江久身上：“当然，这种事情当然不用着急，虽然我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景象，她才会把你称作......”
“救世主。”
听到这句话，江久忍不住沉默了几秒。
不是......
他现在否认这一切还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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