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第148章
回到屋里,易忠海果然抬眼问道:“怎么去这么久?”
“挺着肚子,行动能不慢吗?”
秦淮茹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你要真体贴,也学学陈牧在家弄个厕所,省得我总往外跑。”
“那可得花上千块呢,忍忍吧。”
易忠海嘟囔着移开视线。
秦淮茹心里一阵冷笑:死老头子,钱攥得这么紧,是打算带进棺材里么?
易忠海忙岔开话头:“说起陈牧,那小子结了婚就没影了,连何雨水也不常回院子,跑哪儿去了?”
“我哪儿知道?听人说他在外头有房,怕是搬走了吧。”
秦淮茹心不在焉地搭着话。
“这小兔崽子,怎么就没人治治他。”
易忠海恨恨道。
“反正他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秦淮茹忽然挨近了些,声音软下来,“棒梗一天天大了,总得有个像样的地方住。
你想想办法,看能不能……”
易忠海面色阴郁地摇了摇头。”你以为这念头我没动过?那小崽子如今可不一样了,我们若敢碰他屋子半分,他转头就能把警察招来。”
提起陈牧,他心底仍存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忌惮。
秦淮茹眼神闪烁,一个念头悄然滋生——何不让秦祥林顺手将陈牧也一并了结?若是陈牧没了,那房子自然便落到她手里。
可转念一想,又觉着不妥。
陈牧那身手她是听说过的,秦祥林怕不是对手。
眼下最要紧的,是让秦祥林专心对付易忠海,旁的事,还是莫要横生枝节。
她摸了摸腹部,语气软了下来:“这些日子,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明儿一早,你去割点肉吧。
我饿着不打紧,总不能亏了咱们儿子。”
那声“咱们儿子”
钻进易忠海耳朵里,他顿时什么犹豫都没了。
“成,天一亮我就去,买上两斤好的。”
易忠海满口答应。
如今秦淮茹肚里那块肉,就是他最要紧的命根子,谁都能凑合,他未来的儿子可不能。
次日清晨,朝阳四十九号院。
天光初亮,还不到六点,陈牧便已醒来。
身旁的秦艳茹睡得正沉,昨夜缠绵了许久,她确是累极了。
细微的动静却还是让她醒转,迷蒙地睁开眼。
“陈牧哥,你醒了……我这就起身做早饭。”
她说着便要撑起身子,却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按住。
“别忙,你且歇着。”
陈牧抚了抚她的脸颊,笑道,“今日早饭,我来。”
秦艳茹脸上飞起红霞,轻轻“嗯”
了一声。
想起昨夜的种种,自己已是尽力承迎,却终究败下阵来。
陈牧哥的厉害,她一人实在难以招架。
可这般的疲累之中,却漾着一种踏实的满足——哪个女人不倾慕这般有能耐的汉子呢?
不多时,早饭的香气便飘了进来。
秦艳茹起身时,腿脚仍有些酸软,走路不免踉跄。
陈牧见状,大步上前将她一把抱起,安置在自己膝头。
“就这么吃吧。”
他含笑道。
秦艳茹羞得将脸埋进他肩头,尤其当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下意识地微微一动。
陈牧呼吸一滞,笑容里添了几分深意。
“陈牧哥……别闹,先吃饭。”
她声如蚊蚋,话未说完便轻呼一声。
“你吃你的,”
陈牧贴近她耳畔,气息温热,“我吃我的。”
秦艳茹又羞又恼,心底却甜得化不开。
这顿早饭,竟是慢悠悠吃了一个多时辰。
她暗忖,陈牧哥这人,真是坏透了……可她偏偏喜欢得紧。
饭毕,陈牧自己倒没顾上吃几口,抱着秦艳茹便径直进了里屋。
“往后你就睡这屋吧,”
他将她放在宽大的床榻上,“这床宽敞,睡着舒坦。”
秦艳茹红着脸点头。
瞥了眼窗外日头,陈牧匆匆穿戴整齐。”我得去医馆了。”
“嗯,”
秦艳茹拢着被子,轻声问,“陈牧哥……今晚还回来么?”
陈牧回身,嘴角勾起一抹笑:“怎么?还没够?想我留下陪你不成?”
秦艳茹脸颊绯红,躲开目光轻声道:“你这人……净说些不正经的。”
陈牧伸手将她揽近,在她唇上轻轻一吻,低声说:“夜里我来找你,或许会迟些。”
“好,我等你。”
秦艳茹心中漾开一片甜意,巴不得他天天留在自己身边。
离开小院,陈牧蹬着自行车行过一段路,迎面撞见提着肉往回走的易忠海。
易忠海天没亮就赶去朝阳菜市场排队,这时辰才总算拎上一斤肉。
两人打了个照面。
“你怎么在这儿?”
易忠海先开口。
“易师傅这是日子越过越舒坦啊,一大早就割上肉了。”
陈牧笑得随意。
易忠海没接这话,反倒试探着问:“听说你搬出去住了?”
“雨水有了身孕,总得找个清净地方。
院里有些人成天琢磨着使坏,防不胜防——怎么,我搬不得?”
陈牧答得干脆。
易忠海心头一堵。
这小子结婚才多久,何雨水竟然就怀上了。
若是他们还留在院里,他说不定真能寻机会做点什么。
自己膝下无子,最看不得仇人添丁。
“还是双胞胎呢,厉害吧?”
陈牧扬起眉梢,神色里带着几分炫耀。
易忠海牙关紧了紧,挤出句话:“那可真要恭喜你了。”
“对了,听说秦淮茹又怀上了?易师傅果然宝刀未老。
不过你能有今天,还得谢我。
要不是我替你治好那毛病,你怕是这辈子都当不上爹。”
陈牧话音一转。
“你……”
易忠海一股火窜上来——那三千块钱的讹诈还没算清,这人竟有脸提这茬。
他强压怒气,又道:“你现在不住院里,中院那几间房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租出去,你看如何?”
“病又犯了是吧,易忠海。”
陈牧冷笑,“你媳妇闲着的时候,也乐意让别人睡吗?”
“你胡扯什么!”
易忠海勃然变色。
“你不乐意,凭什么我的房子空着就得给人?哪门子的道理。”
陈牧不再看他,蹬起自行车径直往南锣鼓巷去了。
易忠海盯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牙根咬得发酸。
话没套出来,住处也没打听明白,想占他房子的念头算是落了空。
他拎着肉往胡同里走,拐进巷口时忽然脊背一凉——像是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
难道是陈牧?不对,那小子骑自行车走在前头,早没影了。
易忠海瞥见墙角堆着几块青砖,迅速抄起一块藏在手边,用那块猪肉虚掩着,脚步不停,目光却扫向四周的阴影。
易忠海沿着巷子匆匆前行,时不时警觉地回头张望。
就在他经过一处胡同拐角时,身后猛然窜出一个人影,手中寒光一闪——是把 ** 。
易忠海心头一凛,转身便跑。
那持刀的男人外号卷毛,本名秦祥林。
他没想到易忠海反应如此之快,但既然已经暴露,索性狠下心来,加速追了上去。
易忠海毕竟上了年纪,脚步渐渐吃力。
眼看对方逼近,他急中生智,将手里拎着的猪肉朝秦祥林脸上掷去。
秦祥林下意识抬手格挡,就在这一瞬,易忠海已抄起半块砖头,两人相距不过两步。
老钳工常年摆弄器械,手上准头不差,砖块带着风声直砸对方面门。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秦祥林额头顿时鲜血迸流,整个人晃了晃,瘫软在地。
易忠海不敢停留,迅速捡起地上的猪肉,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胡同。
秦祥林倒在巷口,血渍在青石地上漫开,手边还落着那把 ** 。
恰好两名巡逻民警经过,看见这番情景,互相对视一眼。
“先铐上送医院吧,”
其中一人皱眉道,“带刀躺这儿,不像善类。”
另一人点点头。
两人将昏迷的秦祥林拷住,抬着往医院方向去了。
易忠海一路奔回九十五号院门前,扶住门框大口喘气。
刚迈进中院,秦淮茹便迎了上来,脸上满是关切:“中海,这是怎么了?喘得这样厉害。”
“路上撞见拦路抢劫的,”
易忠海匀了口气,“幸亏我机警,给了他一砖头才脱身。”
“光天化日竟有这种事!”
秦淮茹掩口惊呼,“那匪徒呢?”
“我哪顾得上……”
易忠海话说到一半,忽然抬眼,“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不是这个意思,”
秦淮茹忙道,“我是说,这么危险的事该报警才对。”
她暗自松了口气——看来易忠海并未认出秦祥林,更不会想到自己与那人的关联。
“当时魂都吓飞了,哪想得到许多。”
易忠海摆摆手,径直朝屋里走去。
望着他佝偻的背影,秦淮茹咬了咬唇,心底窜起一股恼火。
这老家伙命倒硬得很,秦祥林也是个没用的,连个老头子都对付不了。
与此同时,陈牧到了医馆。
店里依旧冷清,只有贺红玲独自坐在柜台后看书。
“陈牧哥。”
她抬头微笑。
“读什么呢?”
陈牧走近。
“从家里带的乐理书。”
贺红玲将书页合上。
“最近还练琴么?”
她轻轻摇头:“只能偷偷练,如今……练得很少了。”
贺红玲的眼眸瞬间被点亮,像猝然落入星子的深潭。”真的?”
她声音里压不住雀跃。
上次那曲《贝加尔湖畔》的旋律早已浸透她的梦境,如今竟又有新的馈赠。
陈牧转身走入内室,片刻后,携着一把小提琴出来。
琴身线条温润,木纹如云絮流淌,是他闲时亲手所制。
于他而言,造一件乐器与开一帖方剂并无二致,皆是信手拈来,却偏偏能臻于至境。
他精于诸般音律,斗室之中,各类乐器静静陈列,皆是他寂寞时的知音。
贺红玲的目光胶着在那琴上。
它美得沉静,甚至胜过她家中珍藏的那一把。
琴弓落下。
哀婉的旋律如薄雾般自弦上浮起,先在诊室四壁间低回,随即漫出门窗,淌向街道。
那曲调里有一种克制的凄清,轻易便将听者裹入一片萧瑟的秋意里。
一辆悄然停驻的汽车旁,数人驻足。
他们被乐声牵引,轻轻推门而入,屏息凝神,唯恐一丝杂音惊扰这易碎的意境。
尾音消散在空气里,掌声才迟疑地响起。
陈牧抬眼,看向来人。
为首是位面容憔悴、发丝稀疏的长者,身旁跟着两位随从模样的人。
“后生,琴拉得真好。”
长者开口,声音沙哑,“这曲子不曾耳闻,叫什么名字?”
“随手偶得,尚未取名。”
陈牧略一沉吟,“便叫《风居住的街道》吧。”
贺红玲在心中默念这名字,只觉得每个字都浸透了方才旋律里的孤寂与漂泊。
她渴望早日习得此曲,但见有客至,只得暂压心思。
“风居住的街道……”
长者咀嚼着,“名字贴切,有孤身漫步旧巷,与风同寂的况味。
你是位音乐家?”
陈牧摇头,笑意浅淡:“闲暇弄音而已。
我是此间医师。
几位前来,是为诊病吧?”
“唉,老朽不过是来碰碰机缘。”
长者苦笑,“未料到大夫这般年轻。”
“请坐,伸手。”
长者依言坐下,将手腕置于脉枕。
陈牧指尖轻搭,闭目凝神许久,方缓缓收回手。
“急性血癌,第三次疗治后,输血相斥。
若仍循旧法,寿数难逾一月。”
语落,满室寂然。
随行二人对视一眼,皆见惊色。
长者急问:“仅凭切脉,便能断知至此?”
“医道根基,本应如此。”
“那……此疾尚可医否?”
“可。”
陈牧语气平静,“诊金三千。”
一旁较为年轻的随从忍不住出声:“这般昂贵?先生莫要虚报价钱。”
“这价钱不算贵,童叟无欺。
一条命难道还抵不上三千块?我大致估算过,你前后三次化疗,光是进口药物的开销就超过五千了吧,这还没算住院和其他杂费。”
陈牧语气平静。
周围几人低声议论起来。
的确,在医院治疗耗费巨大。
虽说他的医药费多半由公家承担,但实际支出仍旧惊人。
更重要的是,医院已经明确表示无能为力——即便继续化疗,他也只剩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你……真能治好我?”
中年男子抬起浑浊的眼睛,紧紧盯住陈牧。
“若治不好,这招牌、这店面,任你处置。”
陈牧指了指门外,“如今人与人之间,连这点信任都存不住了么?”
“我信你。”
中年男人喘了口气,转向身侧,“小张,付钱。”
名叫小张的年轻人迅速打开公文包,取出三叠整齐的钞票放在桌面上。
陈牧示意贺红玲清点入账。
女孩接过钱时,指尖微微发颤——又是三千。
她悄悄望向陈牧的侧脸,心底涌起难以言喻的惊叹:这样赚钱的速度,简直不可思议。
“随我来,先施针。”
陈牧转身走向里间。
中年病患挣扎着想站起来,身旁友人赶忙搀扶。
两人缓缓挪进治疗室,病人躺上那张铺着白单的窄床。
陈牧取出针包,酒精棉仔细擦拭针尖,随后手腕轻旋,十九枚银针接连刺入穴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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