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放肆!
“是不是你给他的特权?让他敢这么肆意妄为!”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我从来没有,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
钟正国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矢口否认。
“你的好女婿侯亮平,充其量只是一个反贪局长,一个副厅局级的干部,什么时候抓毒贩这种事,也轮到反贪局长来管了?”
陈卫东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大声质问道。
“他侯亮平的手伸得未免太长了,这是在打缉毒一线公安干警的脸!”
钟正国吓得背脊发凉,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后背,说话都变得支支吾吾。
“一个反贪局长,放着贪官不去抓,跑去抓毒贩?”
“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天大的笑话!”
陈卫东骂得口干舌燥,嗓子都要冒烟了。
“钟正国,鉴于你管教不严,你的女婿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所以党组决定,给你记过处分。”
“什么?陈书籍,记过处分......”
钟正国脸色大变,表情那是相当的难看,像是吞了一只死苍蝇。
陈卫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要是不满意,那就改成记大过。”
“满意,我满意,没意见。”
钟正国连忙开口,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下完了,自己的政治生命,算是走到头了。
都是因为你,这个该死的扫把星侯亮平!
侯亮平啊侯亮平,你怎么能这么莽撞无知?
简直是罪该万死,死不足惜啊!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传得飞快,钟正国受了处分,还是记过处分!这是实打实的行政处分。
对于钟正国这样的人来说,这就是职业生涯上洗不掉的污点。
他在仕途上摸爬滚打了二十八年,今天居然背上了这么个处分。
要知道,他这些年可谓是一路顺风顺水,平步青云,别说处分了,连点小挫折都没遇到过。
今天居然阴沟里翻船,因为自己的女婿侯亮平捅的大篓子栽了跟头。
最讽刺的是,自己还不是第一个知道这事的,顶头上司陈书记比自己知道得还要早。
这对于钟正国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火大,满脑子都是侯亮平那个猴崽子的蠢样。
平时做人就眼高于顶,耀武扬威,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要不是自己一直在后面帮他擦屁股善后,给他喂政绩,安排一些软柿子贪官给他抓。
“钟小艾,你马上给我滚过来,到我办公室一趟!现在!立刻!马上!”
钟正国抓起红色电话,对着话筒咆哮,拨通了女儿钟小艾的号码。
钟小艾有些茫然无措:“好的,爸爸,我这就过去。”
来到钟正国的办公室,钟小艾刚把门关上。
钟正国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像火山爆发一样咆哮起来:“钟小艾!都是因为你那个好老公侯亮平,捅出这么大一个天大的篓子,这才害得我背上记过处分!”
钟小艾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爸,这怎么又和侯亮平扯上关系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钟小艾连忙走上前,坐在钟正国对面,身体前倾,一脸迫切地想要知道真相。
“哼!你的好老公,侯亮平,居然恶意构陷一位海军干部、海军军官走私毒品!”
钟正国语不惊人死不休,面色铁青,沉声说道:“事情直接闹大了,军方当场开枪,死了八个人!”
钟小艾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如同晴天霹雳,大脑一片空白。
“这还没完,汉东省委书籍沙瑞金,省长高育良,省委副书籍秦天,常务副省长兼公安厅长祁同伟,汉东省委班子全员出动赶到现场。”
“甚至出动了禁毒大队和缉毒犬上船搜查。”
“到最后,连一克毒品都没发现!”
钟正国把事情娓娓道来,脸色阴沉得可怕,用力拍着桌子:“我真的怀疑,侯亮平那脑子里装的根本不是人脑,是猴子的脑仁!”
钟小艾倒吸一口凉气,这才意识到事情真的闹大了,连忙开口恳求:“爸爸,求求您,一定要救救亮平啊,他虽然平时是狂妄自大了一点......”
钟正国顿时火冒三丈:“住嘴!自大?那不叫自大,那叫狂妄无知!”
“他侯亮平以为娶了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他侯亮平以为娶了你,就可以无法无天?”
钟正国冷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一顾的神情,仿佛要发泄心中积攒已久的不满。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侯亮平是什么了不得的二代呢。”
“小艾,爸爸实话告诉你,我救不了他。我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钟小艾脸上露出了挣扎、犹豫、复杂的神色,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卡在喉咙里。
“现在,我的处分通知已经下来了。”
“你赶紧打电话给侯亮平,严厉警告他,在汉东给我老老实实地待着,夹起尾巴做人,别再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
钟正国接下来的话,让钟小艾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小艾,你告诉侯亮平,如果还有下次,你们就直接离婚吧。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孩子根本不是侯亮平亲生的。”
钟正国脱口而出,爆出了这个惊天大秘密。
钟小艾有些心灰意冷,深深叹了口气:“爸,这事儿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本来都快忘了。”
“是,孩子确实不是亲生的,是我们从孤儿院收养的。”
钟小艾点了点头,承认了这个事实,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钟正国叹了口气,眼神稍微变得柔和了一些:“小艾啊,你这命也是苦啊。”
“十年前,侯亮平去协和医院检查,医生诊断说是无法生育。”
钟正国缓缓开口,回忆起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要不是你劝我,收养一个男孩,让他姓侯,算是给侯亮平留个后。”
“小艾,你们这些年,其实一直都是分房睡的吧......”
“你这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啊。”
钟正国愤愤不平,咬牙切齿地咒骂道:“要不是我有意打压侯亮平,不给他太多的政治资源。”
“他在家里,迟早要翻了天去。”
“这种人,我早就看透了,那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四十岁才混上个侦查处处长,在京城这地界,一块板砖扔下去,能砸死一大片处长。”
钟小艾长长叹了口气,表情无奈至极:“爸,别说了,女人嫁错了老公,就是这种下场。”
“这就是我的命,我认栽。”
钟正国站起身,给女儿倒了一杯温水,走到钟小艾面前:“小艾,你没有基层工作的经验,这次还是去汉东吧,下基层好好积累点经验。”
“京官不好升,不如去地方上镀镀金。”
“这么多年了,还卡在副厅级不动弹。”
钟正国口中的下基层,指的就是去汉东省检察院。
“小艾,汉东的检察长季昌明,还有不到一年就要退休了。”
“我把你调下去,当个常务副检察长,行政级别顺理成章就能从副厅升到正厅。”
钟正国面色严肃,全盘托出了自己的布局。
“你到了汉东检察院,主要有两个好处。”
“第一个好处,就是行政级别上去了,到时候季昌明一退,你就可以顺利接班,当上汉东省检察长。”
“第二个好处,那就是给我死死盯着侯亮平,盯着这个王八犊子,别让他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钟小艾沉吟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的,爸,我听您的安排。”
钟正国十分满意,语重心长地看着钟小艾:“小艾,这一次你下基层,一定要记住四个字:谨言慎行。季昌明是你的直属上级。”
“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符合法定程序,必须得到季昌明的批准。”
“就算是要抓人,你也得拿到季昌明的逮捕令,要有他的亲笔签名才行,明白吗?”
“总之就一句话,千万不要授人以柄。”
“现在汉东的局势那是错综复杂,各方势力、各大家族都在下这盘棋。”
“汉东,就是那个巨大的棋盘。”
钟小艾苦笑一声:“那我就是您手里的棋子呗。”
“小艾,你必须要死死盯着侯亮平,绝不能让他乱来。”
“还有,你去了汉东省,一定要想办法和高育良,也就是你的高老师缓和关系。”
钟正国千叮咛万嘱咐,沉声说道:“高育良现在毕竟是升上去了,我们钟家当初也是出了一份力的,这一点他心里清楚。要不然,他那个省长的位置不可能坐得这么稳。”
钟小艾点了点头:“换句话说,我们和高育良之间,还有一份香火情分在。”
......
话分两头,汉东省,省委办公大楼。
周冷风马不停蹄,坐着专车从汉东军区直奔省委。
他第一个要去见的,就是自己的姑父沙瑞金。
“沙书籍,这是我连夜写的一二零事件调查报告,请沙书籍过目。”
周冷风拿着打印好、用订书机订得整整齐齐的【一二零事件调查报告】,恭恭敬敬地放到了沙瑞金的办公桌上。
沙瑞金脸上流露出温和的笑意,半开玩笑地说道:“冷风啊,跟姑父还来这一套?”
“行了,别装了,这屋里又没有外人。”
周冷风却是一脸严肃,立正敬礼:“沙书籍,现在是工作时间,公事公办,工作的时候必须称职务。”
沙瑞金听到这话,不由得露出玩味的笑意:“你啊,这都是跟谁学的?跟你爸?还是跟你二舅?”
“行了,冷风,都是一家人,姑父完全相信你,你绝不会骗我。”
沙瑞金看都没看那份报告一眼,直接从笔筒里抽出水性笔,在调查报告的最后一页,潇洒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谢谢姑父!我待会儿还得去高育良那儿,找他签个名。”
周冷风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拿回报告,就像脚底抹了油一样,撒腿就跑。
沙瑞金看着这一幕,不由得苦笑连连:“这个臭小子,跑得倒挺快。”
“哎呀,眼瞅着就要过年了,汉东省今年可真是不太平,先是发生了一一六事件。”
“现在不到一个星期,又搞出个一二零事件。”
沙瑞金忍不住直摇头,感慨了两句。
“就不能让我消停会儿吗?”
“侯亮平啊侯亮平,你真是个废物,连废物都算不上。”
“我原本还想把你当把刀使,现在倒好,直接变成个废铁了。”
沙瑞金喃喃自语,忍不住吐槽起来。
“丁义珍你不查,赵瑞龙你不查,李达康你不查,高小琴你也不查。”
“偏偏把目光盯在冷风身上,真是找死。”
省长办公室。
“报告!育良省长,我是汉东军区海军联络处处长——周冷风。”
“这是昨天一二零事件的调查报告,请您签字。”
周冷风手里拿着那份【一二零事件调查报告】,在秘书的引领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高育良戴着那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看着周冷风,笑容和蔼可亲:“冷风啊,不用这么拘束。”
“咱们两家可是老邻居了。”
“有空多过来家里坐坐,你吴老师还念叨着给你做螃蟹吃呢。”
高育良一副友善长者的模样,仿佛一个慈祥的老爷爷。
周冷风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谢谢,到时候一定登门拜访。”
“育良省长,请过目。”
高育良伸手接过那份【一二零事件调查报告】,脸上流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
他一眼就看到了沙瑞金那龙飞凤舞的签字。
昨天傍晚,他就在港口现场,亲眼目睹了一切。
调查报告上面没有添油加醋,写的基本上都是铁一般的事实。
沙瑞金都已经签了,如果他敢不签......
到时候,下一次常委会议上,肯定会有人拿这事儿做文章。
高育良心里跟明镜似的,政治这门艺术,说白了就是妥协。
沙瑞金是一把手,在省委拥有绝对的权力,手里还握着一票否决权。
自己虽然是二把手,管着省政府大大小小的事,还要负责招商引资,吸引更多商人来汉东投资。
还要处理下面十三个市提交上来的各种报告。
比如金江市要申请建造轻轨,需要省里审批拨款。
比如绿藤市要开发伊河新村,申请拨款。
比如京海市要改进电力系统,申请拨款5000万购买一批变压器。
“好,我签。”
高育良拿起笔,在沙瑞金的名字后面,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高育良笑容热情洋溢:“冷风啊,有空常来家里坐坐,你可是咱们汉东的大功臣啊。”
“亲自带兵,奋战了一天一夜,缴获了一千公斤的毒品。”
“你是我们汉东实打实的缉毒英雄啊。”
“谢谢您,高叔叔。”
周冷风不由得笑了,顺势改变了称呼,注视着高育良。
高育良不由得眼前一亮,嘴角勾勒出一抹满意的笑意。
“作为一名军人,我只希望能为老百姓多做一点实事,多做一点好事。”
“其实,我和侯亮平本来是有可能成为朋友的。”
周冷风话锋一转,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惋惜的神色:“很可惜,真的太可惜了。”
“侯亮平原本可以有一个光明远大的前途。”
周冷风不由得撇撇嘴,表现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只可惜,侯亮平不知道珍惜,非要自己往死路上撞。”
高育良沉吟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目光灼灼,表示赞同:“是啊,我这个学生,在汉东大学读书的时候,就总是一副耀武扬威、高高在上的样子。”
“根本不懂得人情世故,这次捅了这么大的篓子,纯属是他咎由自取。”
高育良正在向周家释放善意。
作为一个在官场沉浮了三十多年的老油条,高育良心里比谁都清楚,赵家这条大船,船底已经开始漏水了。
说白了,那块靠山石眼看着就要风化崩塌了。
他高育良必须得未雨绸缪,找好一条退路,这都是人之常情。
十分钟后,周冷风来到了省委副书记秦天的办公室。
“冷风来了,快坐快坐,茶都给你泡好了。”
“我早就听倾城那丫头提起过你,缉毒英雄,国家的栋梁之材啊。”
秦天笑容满面,态度十分亲切。
周冷风不由得笑了,连忙谦虚道:“秦副书籍,您过奖了,我就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军人。”
“在我看来,你就是国家的栋梁,临危不乱,做事稳重。”
“以后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来找我。”
“我是从西海省调过来的,对于汉东的官场来说,我是个外来户。”
秦天亲自给周冷风倒了一杯热茶。
“冷风,来尝尝,这可是上好的铁观音。”
“谢谢秦叔叔。”
周冷风坐了下来,伸手端起茶杯,眼前一亮:“这还是紫砂的,好紫砂壶啊。”
“好眼力,这套紫砂壶茶具,可是花了我整整两个月的工资呢。”
秦天连忙点头,一脸遇到知音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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