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得民心
第256章 得民心江州建业城门大开。
百姓扶老携幼，沿街列队相迎；
大小官吏、乡绅豪右亦纷纷出城十里，趋步恭候。
不同的是——
那些地方缙绅个个面色僵硬、强作欢颜；
而夹道百姓却笑逐颜开，眉梢眼角全是真切欢喜。
“早听说北边朝廷，人人有田分！”
“还不收租、不派役、不摊税！”
“家里要是有人参军，再加赏一亩上等熟田！”
“上将军真是我们心里供着的活菩萨啊！”
“北军是踏着雷火来的救星！”
“这回再也不用拖儿带女往北边逃荒了！”
街巷里人声鼎沸，你一言我一语。
可站在城门楼下的官吏、乡绅，个个脸白如纸，心知肚明。
贾瑛铁骑一进坊，他们攥在手里的田契地契，立马就得化成灰——祖上传下的庄子、水田、山林，全得拱手交出去。
纵有千般不甘，万般怨怼，性命捏在别人刀尖上，谁还敢硬扛？
只能咬着后槽牙，把印信、地册、房契一样样捧出来。
“到了！真到了！”
“上将军进城啦！”
话音刚散，满城老少齐刷刷踮脚张望——
只见一队黑甲骑兵，如墨云压境，骤然撕开薄雾闯入视野！
玄金战旗猎猎招展，北地良驹肩高腿长、筋肉虬结！
千蹄踏地，震得青砖嗡嗡发颤！
轰隆隆——
那声响不是闷响，是砸在耳膜上的重锤！
刀锋斜指苍穹，枪尖寒光吞吐，剑刃映着日头，晃得人睁不开眼！
“止步！！！”
哗——！
整支队伍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掐住喉咙，瞬间钉死在原地！
鸦雀无声。
连马匹都屏住呼吸，只余几声短促的喷鼻。
方才还喧闹如沸的市井，此刻静得能听见铜钱落地。
动如奔雷，静似深潭——
这支军队，真如臂使指，令出即行！
光是列阵不动，就压得人胸口发闷、脊背发凉，连抬眼直视的胆子都没了。
过了好一阵子，几个本地官员才猛地打了个激灵，腿肚子直转筋，哆哆嗦嗦捧出官印，额头几乎贴到青石板上：
“恭迎上将军入城——！”
“恭迎上将军入城——！”
话音未落，前方那堵密不透风的黑铁人墙，竟如潮水分流，豁然中开！
一条笔直大道，赫然铺展眼前。
哒、哒、哒……
清越蹄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
人人屏息，手心冒汗，却忍不住偷抬眼皮——都想瞧瞧，这位传说中执掌天策印、号令百万神兵的神将，究竟长什么样！
一匹通体雪亮的龙驹缓步而出，比寻常北马高出一头，肩阔如门，四蹄沉稳如桩。
马上之人端坐如松，目光扫过人群，不怒、不笑、不滞——
只那一眼，便让江南那些惯会吟诗作对的士子们，喉头发紧，指尖冰凉！
但见贾瑛今日身披玄金鳞甲，狼首护胄狰狞慑人，猩红大氅翻卷如焰，整个人似从古画里走出的战神，凛然不可逼视。
没有三头六臂，没有青面獠牙，
反倒一身锦缎云纹袍，眉目清朗，举止从容，气度沉静而贵重。
不说话，已叫人膝盖发软；未开口，先叫人噤若寒蝉。
人天生爱慕俊朗，再加两侧方天画戟森然林立，寒芒映衬之下，贾瑛更显睥睨之姿，英气逼人！
他并未下马，甚至没多看那些跪伏于地的官吏一眼，只轻轻一抖缰绳，白马昂首迈步，径直越过众人，直抵百姓阵前。
随即朗声开腔，声如金石相击：
“本王奉大乾圣旨，即刻宣告！”
“自今日起——”
“江州九郡、荆襄八郡，全面推行北方新政！”
“徭役尽除！赋税全免！”
“所有田产重新丈量，按户计口，均分到人！”
“违令者，斩立决！”
轰——！！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此前百姓半信半疑，只当是风传戏言——哪有天上掉田土的好事？
可这话，是贾瑛亲口说的，字字砸在青石板上，响得震耳！
全场霎时死寂。
下一瞬，炸开了锅！
不知谁第一个扯开嗓子吼了一嗓子——
紧接着，万人齐啸，山呼海应：
“上将军威武——！”
“上将军万岁！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这排山倒海的呼声里，贾瑛的名号，真正刻进了百姓骨子里，也烙进了将士心底。
无论黎庶还是校尉，无不五体投地，敬若神明！
大军启程，缓缓入城。
沿街百姓提篮携瓮，争着献上新蒸的米糕、滚烫的茶汤、自家酿的甜酒……
然而。
任凭百姓如何欢呼雀跃、热泪盈眶，那一队身披玄甲的将士始终目视前方，步履如铁，对沿街递来的茶水、干粮、绣鞋乃至孩童塞来的糖糕，一律视若无物，不接、不谢、不停。
如今营中将士，人人识字明理，知法守矩。
更兼前番严惩数起违令之事，血犹未冷。
谁还敢以身试法，坏了军中规矩？
这般气度。
反倒将玄甲军与贾瑛，推上了满城百姓心头的神坛。
“真男儿就该这般硬气！”
“我要投军去！学上将军的样子！”
“娘，孩儿不孝了——这回，我铁了心要当兵！”
“听说参军分田、授种、免三年赋？这兵，我当定了！”
耳畔是此起彼伏的呐喊。
贾瑛神色沉静，眉宇间不见波澜。
早习以为常了。
他十年磨一剑，才把武人从“凶神”“祸胎”的旧影里拉出来，哪能靠一时热闹？
纵使拿下江南全境，这套规矩也得扎进骨子里。
往后还要更严、更细、更不容情。
“这……怎么可能？”
身后马背上，静修头戴青巾，手攥缰绳，嘴唇微颤，瞳孔骤缩。
眼前景象，彻底颠覆她半生所信。
贾瑛侧首，声音低而有力：
“得民心者，方得天下。”
“本王所图，从来不是攻城略地，而是让寻常百姓碗里有饭、身上有衣、夜里敢关灯、出门不怕贼！山贼从何而来？战事因何而起？不过饥寒逼人罢了。”
“你且想想——复国之后呢？”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快意是快意，可那只是江湖游侠的活法；劫富济贫听着痛快，终究是剜肉补疮，治标不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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