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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无法逃避的宴会


周五晚。

“云顶”私人会所。

这是A市最神秘、门槛最高的销金窟。

今晚,这里举办的是一场名为“暖冬”的慈善艺术品拍卖会。

在这个名利场里,慈善只是外衣,真正的内核是资源置换、攀附权贵,以及——围猎。

……

入场前半小时。

保姆车内。

温宁坐在后座,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身上的裙摆。

这是一件淡青色的真丝旗袍。

并不是新买的,而是三年前她还在周家当大小姐时,周叙找苏绣大师给她定制的。

那时候她嫌这颜色太素,一次没穿过。

“宁宁啊。”

母亲林雪梅坐在旁边,正在帮她整理那并无几件首饰的耳垂。

语气是久违的讨好,却藏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今晚是个大场面。”

“听说好几个银行的行长,还有投资圈的大佬都会来。”

“你哥……我是说阿叙,你也知道,他为了公司头发都白了。”

“咱们家能不能翻身,就看今晚能不能把你那几幅画卖个好价钱,或者……能不能让你结识几个贵人了。”

林雪梅的话里话外,意思很明显。

如果是以前的温宁,早就甩脸子走人了。

把女儿当交际花?想都别想。

但现在。

温宁透过车窗,看着不远处正在寒风中打电话、对着电话那头卑躬屈膝的周叙。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哥,如今为了几百万的贷款,腰都快弯断了。

“我知道了。”

温宁垂下眼眸,声音很轻。

“我会尽力的。”

……

车门打开。

温宁走了下来。

深秋的夜风很凉,真丝旗袍单薄,冷风瞬间钻透了布料。

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挺胸!抬头!”

林雪梅在后面小声提醒,“别一副受气包的样子,那样没人看得上!”

温宁深吸一口气。

她挺直了脊背。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曾经作为豪门千金的仪态。

即便落魄了,那种清冷出尘的气质,依然让她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淡青色的旗袍包裹着她纤细的身段。

因为这三年过得太苦,她瘦了很多。

原本合身的旗袍现在腰身略微有些松,却反而衬出一种弱柳扶风的易碎感。

长发用一根木簪挽起,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后颈上。

美得不染尘埃。

却又美得让人心生怜惜。

她挽着周叙的手臂,走进了会场。

宴会厅内,金碧辉煌。

暖气很足,香薰的味道甜腻得让人发晕。

温宁一进场,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无数道目光,像是有实质一样,瞬间黏在了她身上。

那些目光里。

有惊艳,有好奇,更多的是幸灾乐祸和鄙夷。

“那是……温宁?”

“天呐,她居然回来了?”

“消失了三年,我还以为她嫁给哪个老外了呢。”

“听说周家快破产了,这是回来救场的吧?”

“救场?我看是来卖笑的吧。当初甩了江辞,现在落魄成这样,真是报应。”

窃窃私语声钻进耳朵里。

温宁的手指僵硬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想要躲避,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叙感觉到了她的颤抖。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别怕。”

“有哥在。”

“不想理他们就不理,我们去那边坐。”

他带着温宁,避开了人群中心,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我去见几个老朋友。”

周叙给她拿了一杯温水。

“你就在这儿待着,拍卖会开始了我再来叫你。别乱跑。”

“好。”

温宁捧着水杯,点了点头。

周叙走了。

温宁一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

她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甚至拿起了桌上的一本拍卖图录挡住了半张脸。

她只想安静地把画卖出去。

然后离开。

可是。

不知道为什么。

从刚才进门开始,她的心脏就跳得很快。

那是种很奇怪的感觉。

背脊发凉,汗毛竖起。

就像是被某种危险的猛兽盯上了一样。

那种感觉……

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她感到恐惧。

三年前。

在那个舞会的走廊里,在那个暴雨夜的宿舍楼下。

每当那个男人出现的时候。

空气里就会弥漫着这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不可能的……”

温宁握紧了水杯,指节发白。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他是千亿总裁,是站在云端的人物。”

“这种小规模的慈善拍卖会,他怎么可能来?”

“他应该在环球金融中心的顶层,俯瞰众生才对。”

“一定是我想多了。”

“一定是的。”

然而。

就在这时。

原本喧闹的宴会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不寻常的骚动。

像是潮水突然退去,露出了裸露的河床。

声音瞬间低了八度。

紧接着。

是一阵整齐的、沉稳的脚步声。

温宁背对着大门口。

她看不到是谁来了。

但她能感觉到,整个宴会厅的气场变了。

变得肃杀、寒冷、充满了敬畏。

刚才还在高谈阔论的几个老板,此刻全都闭上了嘴,甚至还得站起来整理衣服。

“江总来了。”

不知道是谁,压低声音惊呼了一句。

“江总?哪个江总?”

“还能有哪个!Limitless的那位活阎王!”

“啪。”

温宁手里的图录,掉在了地上。

那个字。

那个姓氏。

像是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她的心脏。

她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是他。

真的是他。

那个她躲了三年、念了三年、却又最不敢见的人。

他来了。

温宁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水杯。

水面在微微颤抖。

她在心里疯狂地祈祷:

别过来。

千万别过来。

我是透明的。

你看不到我。

可是。

那种如芒在背的灼热视线感,却越来越强烈。

穿透了人群。

穿透了空气。

精准地、毫无偏差地。

落在了她的背上。

那是猎人看到了失而复得的猎物时。

才会有的。

贪婪而残忍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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