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荣耀之膝与被抚平的梦魇
地点: 赫拉要塞修道院深层,第10号战术训练笼外
时间: “西兰花”事件后第4周
对于极限战士第一连“不屈卫队”的老兵维里迪安来说,站岗是一项神圣的职责。他曾直面泰伦虫群的利齿,也曾顶着钛族人的炮火冲锋。
他的神经如同精金般坚韧,没有什么能让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产生一丝波动。
除了现在。
维里迪安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双手拄着爆弹枪,但他头盔内的音频接收器正忠实地传达着身后那扇厚重防爆门内的动静。
“再来一组!这就是你的极限了吗?软弱!”
那是二连长卡托·西卡留斯的咆哮声,充满了斯巴达式的严厉。
紧接着,是一阵短暂的沉默,似乎是某个小女孩在抗议。
然后——
当——!!!
一声沉闷、响亮、且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穿透了隔音层。那是陶钢护膝在高速下坠中重重砸在强化地板上的声音。
维里迪安的眼角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这是这一个小时里的第十四次。
如果那个在要塞里流传的、关于“西卡留斯连长正在进行某种神秘的苦修仪式”的谣言是真的,那维里迪安愿意作证,这种苦修对膝盖半月板的磨损绝对是毁灭性的。
“……我,卡托·西卡留斯……命令你……把这该死的灵能威压收回去!”
门内传来了连长有些气急败坏、又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显然,那位荣耀的马库拉格冠军,正处于一种“无能狂怒”的状态下。
维里迪安在心中默默地画了一个天鹰礼:“帝皇保佑二连长的膝盖。那大概是目前整个极限战团最坚韧的部件了。”
……
训练笼内部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臭氧的味道。
卡托·西卡留斯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他的动作不再像往常那样行云流水,反而带着一种生锈般的滞涩。
这套陪他征战银河的精工动力甲,此刻似乎有千吨重。
“艾琳女士!”西卡留斯解除了面甲,露出一张呈现出猪肝色的脸,“这是体能训练!不是灵能训练!你不能因为不想做深蹲就动用……动用那个力量!”
在他对面,艾琳正毫无形象地瘫倒在地上,身上那套灰色的作训服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她大口喘着气,那双褐色的眼睛里偶尔闪过一丝还没完全消退的金光。
“我……我实在累坏了嘛……”艾琳委屈地揉着酸痛的大腿,“在巢都,我连逃命的时候都没有跑这么快。
还有你让我原地跳来跳去有什么用?而且……而且我一累,那个金光它自己就启动了。”
【这就是你不懂了,传奇的卡托·西卡留斯连长。】
在艾琳的脑海深处,“老黄”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
【她现在的身体虽然强化过了,但精神和意志上面还是个凡人。体能界限一到,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就会自动激活力量来‘防御’。虽然这种被动模式下,力量也就能覆盖一小块区域了。】
西卡留斯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看着坐在地上耍赖的艾琳,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过于暴力的体能训练只会触发她的被动防御机制,导致他不仅教不了课,还得不停地“拜年”。
这不荣耀。太不荣耀了。
“好吧。”西卡留斯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符文面板上飞快操作,“既然你的身体到了极限,那我们就训练你的意志。站起来,艾琳。”
“不练体能了?”艾琳眼睛一亮,呲溜一下爬了起来。
“不。我们玩点……更刺激的。”
随着西卡留斯按下红色的按钮,训练场中央的囚笼缓缓打开。
吼——!
一声充满着狂暴、混乱与杀戮欲望的电子嘶吼声瞬间炸响。
一台特殊的格斗机仆冲了出来。它与普通的训练机仆不同,它的外壳被涂成了猩红色,上面刻满了模仿恐虐符文的伤痕。
它的抑制器被调到了临界值,模拟着被亚空间狂暴情绪感染的状态。
它疯狂地挥舞着带着高压电弧的动力拳套,电子眼中闪烁着代表极度危险的红光,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撕成碎片。
那种扑面而来的杀气,让艾琳本能地想要后退。
“别动!”西卡留斯站在她身后,声音冷硬如铁,“看着它!这是模拟混沌狂徒的思维模式——混乱、暴虐、没有理智。”
“把它炸飞吗?”艾琳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眼底金光涌动。
“不!那是莽夫的行为!也是对神圣力量的浪费!”西卡留斯大声喝止,“我要你学会‘克制’。
我要你让它安静下来。不是用恐惧压垮它,而是用你的那种光……去静滞它的疯狂!”
那头狂暴机仆已经冲到了五米开外,巨大的风压吹乱了艾琳的头发。
【听他的,艾琳。】老黄的声音变得正经起来,【想象你手里有一个调光器。别把灯泡给调炸了,只需要一点点暖光。就像你那个独眼老乔送你的礼物——那床破棉被。去用‘秩序’制止它,而不是‘毁灭’它。】
制止……
艾琳深吸一口气。她看着那个疯狗一样的铁疙瘩。
恐惧依然在,但在恐惧之上,又多了一种想要让这嘈杂噪音安静的渴望。
她没有后退,而是向前迈了一步。她抬起右手,掌心向前,并没有发出怒吼,而是轻声说了一句:
停——止——。”
嗡。
并不是惊天动地的爆炸。
空气中荡漾起一圈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淡金色波纹。它像是一层透明的涟漪,温柔而坚定地向四周扩散。
那狂暴的机仆在接触到波纹的瞬间,动作并没有被物理力量阻挡,而是诡异地变慢了。
它电子眼中的红光疯狂闪烁,那股支撑着它杀戮逻辑的混乱代码,像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秩序给强行“格式化”了。它的拳头停在半空,颤抖着,最后缓缓垂下。
那种“杀杀杀”的气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机器关机后的平静。
机仆站在原地,像个断了线的木偶。
“呼……”艾琳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有些眼前发黑,“我……成功了?”
而站在她身后的西卡留斯,此刻却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之中。
那圈金色的波纹不仅仅安抚了机仆,它也扫过了西卡留斯的身体。
作为阿斯塔特,西卡留斯的意志坚不可摧。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瘟疫战争期间,他曾率队深入纳垢花园的最深处,瘟疫带来的腐烂气息和永无止境的绝望几乎吞没了他,给他留下了些什么。
那是深入灵魂的伤痕。
每当深夜,或者精神极度紧绷时,那些死在他面前的兄弟的面庞,那些在亚空间阴影里的低语,就会像跗骨之蛆一样在他脑海深处回响。
那是一种持续的、隐秘的折磨,一种痛苦的诅咒。
但就在刚才。
当那道金色的暖流穿透他的动力甲,抚过他的灵魂时。
声音……消失了。
那些尖啸、那些低语、那些阴冷的触感,就像是被正午的阳光暴晒过的积雪,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
原本时刻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西卡留斯感到了一种久违的、仿佛回到了他还是一名新兵,第一次在马库拉格神殿中宣誓效忠时的那种纯粹与安宁。
那不仅是压制。
那是彻底的净化。
西卡留斯愣在原地,双手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头盔早已摘下,他那张总是写满骄傲和严厉的脸上,此刻竟然露出了一种近乎孩童般的茫然和解脱。
他看向那个正因为成功而开心得蹦蹦跳跳的小女孩。
在这一刻,这位高傲的二连长眼中,那种对“任务目标和熊孩子”的审视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一种名为“相信和期许”的目光。
她不仅仅是武器。是解药。就是这个绝望黑暗的银河中一缕崭新的……光。
“喂!卡托叔叔!”艾琳转过身,并没有发现西卡留斯的异样,“我做到啦!是不是可以休息了?”
西卡留斯深吸一口气,迅速收敛了表情,恢复了那种严厉教官的姿态——尽管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勉强合格。看来你终于学会了怎么不把天花板给掀了。”
西卡留斯走上前,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训斥,而是从腰间的储物格里掏出了一个银色的小盒子,抛给了艾琳。
“拿去。”
艾琳接住一看,是一块高热量的(星界军版)军用巧克力。
“耶!巧克力!”艾琳开心地撕开包装,“卡托叔叔最好了!”
“哼。”西卡留斯转过身,背对着她,以此掩饰嘴角的笑意,“这只是给你准备的战术补给,为了防止你因低血糖而晕倒,从而影响我,卡托·西卡留斯的教学进度。”
“今天的训练结束。去休息吧,女士。原体在战略室开完会后,会等你一起进晚餐。”
“好嘞!”
看着艾琳欢快跑出去的背影,西卡留斯轻轻按了按胸口。那里,那颗曾经无论何时都感到沉重的心脏,此刻跳动得格外轻松。
......
门外的维里迪安松了一口气。
没有那该死的“当——”声了。看来连长的膝盖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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