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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他终于看见他心心念念的姑娘


青禾刚伸出手,自己的手腕就被人紧紧抓住。

  青禾只能抬头去看向面前的楚惊弦,有些诧异,可谁知这不看还好,一看青禾也发现了不对劲,楚惊弦这双极好看的眼睛…竟然开始变得不那么无声,反而出现了情绪。

  面前的楚惊弦神色也是发生了变化,青禾好像很少在楚惊弦这一张俊美绝伦的脸上看出什么很明显的变化,上一次有变化的时候,好像是当天在牢里的那个晚上。

  就算上一次,楚惊弦飞身上马,抱着马上快要摔下去的青禾一起从马背上摔下去,撞上那么尖利的山崖时,青禾都没看见楚惊弦脸上会有什么表情就算那石头,必将楚惊弦的后脑勺砸得头破血流,即使楚惊弦的背上因为那些石子而变得伤透了,青禾也没看见楚惊弦的脸上出现了什么很明显的情绪,只是有多白的区别。

  这会儿青禾却从楚惊弦的脸上看出来了,很明显的诧异,还有震惊,似乎还带着些狂喜,青禾没有办法说清楚那些情绪到底是什么。

  青禾只看见面前的楚惊弦好像是有些反应不过来,之前拿着筷子慢条斯理,吃面的手都变得有些颤抖起来,一点一点的伸出去,一点一点地朝着青禾靠近,速度很慢。

  青禾不敢动,青禾意识到了什么,他完全不敢动,他话也不敢说,他甚至连大口呼吸一下都不敢。

  青禾的目光就落在楚惊弦的那只手上,看着那只手一点一点地朝着她靠近,青禾硬生生没动,青禾忍着自己想要后退的欲望。

  厨房里很安静,没人说话。

  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最明显的就是楚惊弦加重的呼吸声,那呼吸声里面好像都带着情绪,不停地冲击着青禾的耳膜。

  青禾一点都不敢动弹,生怕因为自己的动作而影响了面前的楚惊弦。

  直到楚惊弦那双带着些许温度的手,终于好像朝着她的脸靠了过来,指尖轻轻碰上了青禾的侧脸。

  楚惊弦一触即离,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恨不得立刻把手缩回去。

  面前的青禾只是被楚惊弦的指尖轻点了点,整个人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朵,再红到整张脸。

  青禾猜到了些什么,可是青禾不敢问,青禾也不敢喘一声大气,生怕因为自己的动作,会让青禾发现这只是她自己的幻想,只是一场梦。

  这时,楚惊弦脸上顿时皱起了眉头,像是遭受到了什么巨大的痛苦一般,低头用手撑着头,有些烦躁又无奈地摇了摇头,像是想要把自己的脑袋摇的灵光一些,那双刚才还睁着的眼睛这会儿已经紧闭。

  青禾不敢动,她想要去安慰面前的楚惊弦,想要去询问楚惊弦怎么了,可青禾不敢问。

  青禾太清楚这个时刻,对于楚惊弦来说有多么重要,有多么的不能被打扰。

  青禾只能站在原地僵着自己的手,僵着自己的脚,愣愣地去看着面前楚惊弦的动作,目光紧紧地落在楚惊弦身上,不想要错过楚惊弦脸上这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

  楚惊弦奋力的摇了摇自己的头之后又抬头睁开自己的眼睛,想要看清青禾,却发现自己眼前的事物越来越模糊。就好像刚才他看见的那个人影,那一丝光线只是他自己的幻觉,只是他幻想出来的一场梦。

  而梦醒了,所以他又看不见了。

  楚惊弦不敢相信,楚惊弦也不能接受,饶是楚惊弦已经因为自己这双眼睛早已经修成了一副冷淡的性子,他努力的将自己的所有情绪,所有不忿,所有的愤懑和所有的怨恨,都想要压进自己的胸腔中,不表露出来,也不伤害到别人。

  可在这一刻,在他刚才好不容易在灯光之下,终于好像看见了一眼自己心中那个梦寐以求的姑娘,一眨眼,那姑娘的模样又在他眼前消失,他又什么都看不见时,楚惊弦胸中的情绪好像再也没有办法压制下去。

  楚惊弦用力地攥紧了拳头,往桌上捶了两下,他想要发泄出来,他再也没有办法用自己的理智去控制这些。

  他想要看见这世界,他想要看见光,他想要看见面前的青禾是什么样子,他想要看见他的那株小禾苗。

  可是他看不见,他什么都看不见,他看不见他长什么样子,看不见他穿的衣服,看不见他喜欢吃什么样的饭菜,也看不见他吃饭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哭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他只能听见声音去感受。

  可是不管是声音还是看见的东西,当只有一件事情成立的时候,就是很容易被骗的。

  楚惊弦想要看到真真实实的青禾,渴望接触到真真实实的青禾,也想要观察到青禾的一切,包括青禾喜欢什么,包括青禾的一颦一笑,包括她皱眉,包括她的喜好等等一系列的。

  因为这一系列的东西,楚惊弦都没有办法完全用耳朵或者是触摸感受到,没办法用这两个方法去确认,去完全确认。

  可老天爷最残忍的,不是让楚惊弦一直看不见,而是让楚惊弦不经意间好像看见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姑娘长什么样子,穿什么样的衣服,看见这姑娘长得有多好看,看见他的时候,那双眼睛有多温柔,有多清澈。

  在楚惊弦以为老天开恩,老天开眼,为他熬了这十几二十年,终于熬到了一回幸运之神站在他身边的时候,命运又狠狠的给了他一棒。

  刚才楚惊弦抬眼时,才发现能够感受到眼前光的存在,他尝试着睁开眼,却看见了一张极好看的脸,看见了面前这个极好看又极温柔的姑娘。

  我还没等楚惊弦触摸到青禾的脸颊,还没有等到楚惊弦将青禾这张脸。仔仔细细的印在自己脑海中时,一股锐利的刺痛从楚惊弦的脑海中传来,顿时疼的楚惊弦没有办法轻易睁开眼。

  而等楚惊弦好不容易缓解完那股疼痛之后,再睁眼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看不见了。

  深秋料峭的寒风如同裹挟着刀子,刮得青禾脸上生疼。

  直到几滴豆大的冰冷雨水打到她身上,膝盖被冷硬的地砖硌得生疼,双腿传来几欲断裂的剧痛,青禾才彻底反应过来,自己重生在了被嫡母送进宫,为假千金沈霜儿固宠的那一日。

  看清眼前高大的金钉朱门,牌匾上赫然三个大字:翊坤宫。

  青禾这才想起,方才应当是被淑贵妃身边的嬷嬷训了话,罚她跪在雨里等着乾清宫的人来接去侍寝,是要敲打她记住自己和养母的身份,莫要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上一世她就是信了母亲和父亲的话,为了让祖母在府中平安无事,未婚夫、宠她的表哥、青梅竹马的邻家哥哥、和她所拥有的,只要假千金想要的,她都得毫无怨言地让。

  进宫之后更是逼着她将恩宠都拱手送给了沈霜儿,对她言听计从,一路尽心竭力地保着她登上皇后之位。

  最后却被沈霜儿和自己用尽一切教养出来的弟弟联手害死,最后落了个五马分尸,身首异处的下场!

  就连养大她的祖母也一早就被善妒狠辣的沈霜儿害死,最后连副骸骨都不剩!

  “呦…那是谁啊?怎么跪在这翊坤宫门口呢?瞧着是个生面孔呢!爷反正也是来接人的,要不过去瞧瞧?”

  “……聒噪。”

  尖利的公鸭嗓响起,强势地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随后那一道低沉清冷嗓音传来,如同敲金击玉,不断地冲击青禾的耳膜,分辨出来人的瞬间,她整个人如坠冰窖,浑身僵直在原地。

  楚惊弦…

  当朝九千岁!

  楚惊弦出身东厂,起初只是小小宦官,屡次以命相救于景帝,遂进锦衣卫屡立奇功,年仅十七便统领东厂与锦衣卫两大势力,后成为景帝手中最锋利阴暗的刀,专为排除异己之用。

  上位之后,朝堂上所有与他为敌的官员全都死于他手。尚书独女只是在闲谈时说了一句他是宦官,传到了他的耳朵之中,他竟是将她绑在了马尾上,骑着马满京城驰骋,硬生生地将那尚书之女拖行致死,草席一裹扔到了乱葬岗。

  他为人睚眦必报,又嗜血多疑,今日地位实乃尸山血海堆砌而成,整个安国臣民谁不在心里骂一句奸佞宦臣。偏偏楚惊弦深受景帝信任重用,纵使是太子见了,也得恭恭敬敬地行礼尊称一句“九千岁”。

  而他正是上一世嫡姐淑贵妃最大的靠山!

  前世嫡姐联合胞弟害她五马分尸却不被发觉,正是有了楚惊弦的庇护。

  都说人死之后,听觉是最后消失的。

  青禾上一世惨死之后,先听见了一阵脚步声,随后便是楚惊弦和手下的对话——

  “爷,是皇后娘娘动手解决的,听说是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在皇后娘娘饭食中下了毒被抓了现形。”

  “那倒是值得五马分尸,料理干净,莫要让她给霜儿造成麻烦。”

  轻飘飘一句话,她的死便再没人知晓。

  而后她的尸首便被嫡姐命人扔进乱葬岗,最终不知道被狼叼到了何处。

  回忆前世,像是抽干了青禾全身的力气,她险些摔倒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满是后怕地大口大口喘着气,临死前那如同潮水般的绝望和恐惧将她淹没,最后尽数化成了数不尽的刻骨恨意。

  这一世,她绝不再为他人做嫁衣,她要一步一步踏上皇后之位!她要让害过她和小娘的人都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可…她分明记得前世只是一个小太监来接,为何会突然变成了九千岁来?

  雨不知何时停了,没给她时间多想,人便到了身后。

  “你是何人?!为何从未见过?”那公鸭嗓再次响起。

  “奴贱名青禾,是沈将军府今日送进宫的。”青禾转身跪着回话,根本不敢抬头,面色已然惨白。

  高公公许是没想到面前纤弱的人就是自己要找的,语气才好了些:“既是将军府的人,那便随着咱家走吧,莫要让皇上等久了才是。”

  青禾应了声是,站起身垂头跟着高公公向前,一点不敢抬头,可走至步辇前——

  “抬头。”

  那一道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如同深秋裹着冰刀的寒风一般,猛敲在青禾心头,让她下意识地便屏住了呼吸。

  她不用看都能察觉到那道阴鸷森冷的眸光正盯着自己,脊背一凉,由心而出的恐惧让她迟钝一瞬。

  也正是这一瞬,下巴处传来温热触感,她的下巴被他强势捏着抬起,她也被逼着看向他。

  只见他身着猩红绣金飞鱼,修长高大的身影倚靠在步辇宝座之上,动作间慵懒随意,只是浑身那如有实质的戾气让人禁不住胆寒生畏。

  区区宦官,敢在宫中乘辇出行,可见楚惊弦的地位之高。

  “你怕本督?”

  他居高临下,那双阴鸷森冷的桃花眸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像是要透过她的皮相,一眼洞穿她的心中所想。

  没有人想要别人无缘无故地怕自己。青禾紧张地咽了咽,“奴对爷不是怕,是敬畏。”

  他像是听见了什么新奇的话,颇有兴趣地挑眉,越发靠近了她些,指腹似有若无地在她的下巴上摩挲:“你倒是有胆量的,敢对本督说谎。”

  青禾浑身血液都冷了下来,怎么敢承认自己说谎,仓皇解释:“奴不敢欺瞒,确然是初次得见千岁爷,满心敬畏万万不敢造次。”

  “呵。”

  他冷哼一声,像是逗弄小猫小狗似的,并不在意她话语是真是假,而是指腹不紧不慢地摩挲上她的唇,“这张脸倒是生的不错。”

  没有半分宦官同后妃的分寸感,只有骨子里的傲慢和高高在上。

  他的大掌在她脸颊脖颈间游离,瞧着亲昵,青禾却胆战心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不经意擦过她颈后的红肿时,青禾被他温热的指腹激得明显疼痛,浑身一抖。

  “在翊坤宫受欺负了?”

  她哪里敢说是淑贵妃掐的,只能慌忙摇头:“没…没有。”

  “没有你抖什么?”他冷笑,随即眸光在她脸上流连,“可惜了,这么好的一张脸没在了翊坤宫。”

  说着,她的下巴越发被抬高了些,青禾被逼着对上他的眼眸,一股寒意瞬间蔓延开来。

  他那眼神就犹如潜藏在夜色中的巨蟒盯上了喜欢的猎物,就连充斥在她鼻尖的檀木香都犹如猩红湿腻的蛇信子不停地在她身上游离。

  明明没有太多的肢体接触,她却觉得整个人都被他禁锢住了一般。

  和上一世初见时他的眼神如出一辙。

  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晦暗又极具侵略。

  上一世她不懂利用,只觉被宦官瞧上不是好事儿,只想息事宁人便百般躲避。

  可这一世她偏要抢了嫡姐的倚仗,好好地同她争上一争!

  青禾艰难地咽了咽,“奴这张脸,千岁爷喜欢么?”

  她这话说得隐晦,可面前是何等人,自然是一瞬便了然。

  下一刻,她的脖颈彻底落入他的大掌之中,只要稍稍用力便能轻易折断她修长白皙的脖子。

  楚惊弦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舔了舔猩红的薄唇:“怎么,凭着这张脸就想做本督的人?”

  “奴不过蒲柳之姿,自然不敢。”青禾浑身紧绷,她自然不会傻到觉得纯靠一张脸就能够攀附上楚惊弦,她大着胆子颤了颤唇:“但……奴知道爷想要什么。”

  “嗯?”楚惊弦像是听见了从未听过的话语,支肘在扶手上:“本督如今在朝堂之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势钱财皆有之,你倒是说说本督想要什么?”

  可那目光实在让她浑身冒出鸡皮疙瘩,青禾压住心中的恐惧,鼓起勇气扬起下巴直勾勾对上他的眼眸,“还请爷伸手。”

  他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朝着她伸出手,像是施舍。

  她根本没有完全的把握,可楚惊弦来得突然也问得突然,她只能绞尽脑汁地回忆着前世关于楚惊弦的一切。

  可前世她得知楚惊弦对自己的心思便千方百计躲着,她只知道很少还是从宫人的嘴里听说来的。

  难道她只能认命了吗?

  不!

  她绝不要重蹈覆辙!

  眼下只能赌一把了。青禾心虚至极,暗自攒了攒掌心,攥得指节发白,才伸手,一只手捧上他的大掌,另一只手的食指在他的掌心一笔一画写着。

  这时,豆大的雨水又不受控制地飘摇而下,砸在青禾的身上,砸她捧着的那温热大掌上。

  冰冷雨水衬得他大掌越发滚烫炙热,青禾像是捧着一块烫铁,烫得她心像是在胸腔中重重地跳,明明“皇位”两字那样简单,她偏偏写了许久才颤颤巍巍地写完:“奴可以帮爷…”

  谁知,刚才还在她脖颈上流连摩挲的大掌骤然收紧,一股巨大的窒息感传来,脚下也逐渐悬空,她便已经被他掐着脖子提了起来——

  “谁派你来的?!”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奴只是在府邸就听说过督主的名声,像督主这般人,自然是配得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咳咳咳…”青禾用尽全身力气去掰他的手,可力气太过悬殊,根本无动于衷。

  楚惊弦眯了眯眼审视着她。

  眼前的人在他掌中显得纤细又娇软,双眼通红溢着晶莹的泪水,像是突然遭遇天敌的兔子不停地瑟缩挣扎,那双清澈的桃花眼写满了绝望和惊慌,看起来如同快要枯萎的菟丝花,可怜极了。

  可他没有半分心软,松了手任由她跌坐在冰冷雨地中,宣判死刑:“杀了她。”

  “看着是个安分的,不想竟又是个想攀附爷的!”高公公横眉冷目地去拉青禾。

  前世死前那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如同毒蛇再次袭来,青禾奋力挣扎:“督主!对您来说,留着我比杀了我更有用!”

  楚惊弦眉眼未动,无动于衷,像是看戏的旁观者。

  下着雨,青禾衣衫本就单薄,在全力地拉扯挣扎之间,衣领散开,在冰冷的雨水中,锁骨上的海棠花图案妖艳如洗。

  楚惊弦微不可见地蹙眉。

  “松手。”

  高公公反应过来只能松开青禾。

  “伞。”楚惊弦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跌坐在水泊中的青禾。

  高公公不敢问,忙递上油纸伞。

  青禾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主仆俩的动作将她的魂儿猛地拉回来,她几乎是跪到楚惊弦的步辇边,对死的恐惧和满心恨意压着她交出所有底牌:“督主做奴在皇上面前向上爬的梯子,督主要什么,奴必定双手奉上!”

  他没说话。

  她知道这代表有可能,双手拉上他绯红如血的衣角,眸光越发坚定:“求督主疼奴。”

  楚惊弦没说话,盯了片刻,就在青禾临近绝望时,他手中的油纸伞终是往她的方向偏过去,风雨尽数落在他身上。

  “带回去。”

  ……

  督主府。

  青禾浸在热水之中,她不知道自己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敢说出那句话,也不知道自己没去乾清宫楚惊弦是怎么掩饰过去,但她知道眼前绝佳的机会她必须抓住。

  热水让她能够稍稍轻松一些,正在她思索接下来该如何做时,便有丫鬟敲响了房门,说是督主回来了,唤她过去。

  青禾被几名丫鬟伺候着更衣熏香又梳妆,严肃又庄重得好像她是要去侍寝。

  她看了看铜镜中严阵以待的自己,心道可不就是侍寝,只不过…对象换成了楚惊弦罢了。

  青禾被丫鬟带着进了楚惊弦的院子,没给她反应的机会便被推进了厢房。

  她攥紧了手,却发现房中没有人,不知道燃着什么香,她只知道很好闻很诱人,没一会儿便有些头晕脑胀。

  “嘎吱…”

  房门打开又被关上,宣告青禾再没有回头的机会。

  高大的黑影瞬间将她笼罩,檀香混着酒香让青禾的脑子越发昏沉。

  他喝酒了。

  青禾偷瞟了他一眼,他换下了那一身绯红飞鱼服,换了一身墨色长袍,身影挺拔如山,颀长高大。

  “去榻上躺下。”

  直到他掀了掀薄唇,是命令。

  他低沉的嗓音敲在青禾心上,她心中打鼓,虽料到会有如此,还是紧张又局促地颤了颤唇,依言去做。

  只见他不紧不慢地朝她走过来,站在她眼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如同看着蝼蚁,猩红如血的唇轻掀:“脱。”

  青禾浑身的血液像是冻住了,如潮水般的羞耻被她心底的仇恨吞噬掩埋,她颤着手褪了衣物,终究是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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