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神乎其技的针法
那扇漆黑的木门,像一张沉默的巨兽之口。林笙没有丝毫犹豫,迈步踏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和孩子们的视线。
院子里的雨声小了很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又复杂的药草气味,干燥、苦涩,还夹杂着一丝泥土的芬芳。院子不大,却打理得井井有条,墙角堆放着分门别类的干柴,屋檐下挂着一串串风干的药材,地面虽然湿润,却看不到一片多余的落叶。
这一切都透着主人一种近乎刻板的严谨。
“吹牛谁都会,本事,是亮出来看的。”秦老头佝偻着背,引着林笙走进一间亮着油灯的屋子。
屋里更是药气冲天。
四面墙壁都是顶到房梁的药柜,密密麻麻的抽屉上贴着工整的标签。
一张宽大的木桌上,散乱地放着几本翻开的医书,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铜炉,正燃着不知名的香料。
“说吧,你想怎么治?”秦老头一屁股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右腿实实地撑着地,左腿虚虚地点着,姿势别扭又僵硬。
他用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盯着林笙,里面全是审视和不信。
林笙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个角落里积了灰的木盒上。
“针。”她只说了一个字。
秦老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哼了一声,却没有动。“我的针,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碰的。”
“你左腿的伤,在‘环跳’‘风市’两穴深处,当年利刃伤及骨膜,寒毒凝而不散。你左肩的伤,在‘肩井’‘天宗’二穴,箭头带倒钩,拔出时撕裂筋脉,气血瘀滞。你以为这是两个伤,其实早已气脉相连。用汤药,不过是隔靴搔痒。想治,就得用针,把深入骨髓的毒,给我逼出来。”林笙语速平稳,每一个字都砸在秦老头的心坎上。
秦老头放在扶手上的手,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
他身上的这些伤,他自己研究了一辈子,得出的结论和眼前这个女人说的,一般无二。
可那是他花了二十年才琢磨出来的!她,只看了几眼!
“把针拿来。”林笙的语气不容商量。
秦老头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花来。最终,他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要是敢耍花招……”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墙角,打开那个落满灰尘的木盒。
里面,是一套用黑色绒布包裹的银针,长短不一,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林笙接过针盒,又指了指桌上的油灯和一旁的酒坛。“火,酒。”
秦老头看着她熟练地将一根根银针在火焰上燎过,又用烈酒擦拭,那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他心里的怀疑,又少了一分。这架势,是行家。
“裤腿,卷起来。”林笙捏着一根三寸长的银针,走到他面前。
秦老头咬了咬牙,依言将自己左腿的裤管卷到膝盖以上,露出那条比常人细了一圈、皮肤上还留有狰狞旧疤的小腿。
“我先说好,你要是敢有一针扎错,我保证,你们一个都走不出这个镇子。”他嘴上还在放着狠话。
林笙没理他。她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在那条伤腿的膝后某个位置轻轻一按。
“嗯!”秦老头一声闷哼,一股熟悉的、钻心刺骨的酸麻感瞬间炸开,让他整个人都绷紧了,就是这个位置!每次发作,都是从这里开始!
林笙的手指没有离开,而是以一种极其细微的频率,在那处穴位上按压、旋转。
秦老头只觉得那股酸麻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重,像是有一根钢针,正不紧不慢地往他骨头缝里钻。
就在他快要忍不住出声喝骂的时候,林笙出手了。
她捏着银针的手腕一抖,那根三寸长的银针,没有丝毫停顿,精准地刺入了她刚才按压的位置。
针入皮肉,没有一丝阻碍。
秦老头只觉得一股尖锐的刺痛传来,可这刺痛只持续了一瞬,就被一股温热的感觉所取代。
那股温热,就像是干涸龟裂了数十年的河床,终于迎来了一股暖流。暖流顺着他僵硬的经络,缓缓向下蔓延。
他愣住了。
林笙没有停,她的手指在针尾轻轻一弹,那银针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幅度,轻微地振动起来。
秦老头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了什么?以气御针!这只在古籍上记载过的、传说中的手段!
那股暖流,随着银针的振动,变得更加汹涌。它冲刷着他淤堵了二十多年的经脉,所过之处,那些如同跗骨之蛆般的阴寒痛楚,正在一点点地消融,瓦解。
他那条早已麻木冰冷的左腿,竟然开始恢复知觉!
林笙看也不看他,又是两针下去,分别刺入“风市”和“足三里”两处大穴。
三根银针,呈品字形,将他腿上的主要经络全部封锁。
“坐好,别动。”林笙站起身,又拿起一根更短的银针,走到了他的身后。
秦老头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感受着自己左腿上传来的、久违的暖意和力量感,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笙绕到他身后,一手按住他的左肩,另一只手捏着针,对准那处最是要命的旧伤疤痕。
“这一针下去,会很疼。忍住了,你这条胳膊就活了。忍不住,就废了。”
她的话音刚落,手里的针已经刺了下去。
“啊——!”饶是秦老头意志再坚定,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压抑的痛呼。
这一针,和刚才腿上的感觉完全不同。
没有暖流,只有一股霸道无比的热力,像烧红的铁钎,硬生生地捅进了他冰封的肩胛骨里。剧痛让他浑身都在抖,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但他死死地咬着牙,没有动。因为他能感觉到,那股热力在搅动,在撕扯,像是在把他肩胛骨里那些坏死的、凝结的血肉,一点点地剥离出来!
林笙的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的手指搭在针尾,精神力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操控着那股气劲,清理着他受损的经络。
时间过得无比缓慢。
不知过了多久,林笙猛地将针拔出!
一股黑紫色的血液,随着针口,被带了出来,滴落在地,发出一股难闻的腥臭味。
秦老头只觉得左肩猛地一松,像是压在上面二十年的大山,被人瞬间搬走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感,从肩膀传遍全身。他试探着,缓缓抬起自己的左臂。
那条僵硬了二十年,连端个碗都费劲的胳膊,竟然……竟然真的抬了起来!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林笙。
此刻,这个浑身湿透、满脸灰败的女人,在他眼里,再也不是什么疯婆子。
那是……神。
秦老头扶着椅子,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他颤抖着,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那条刚刚恢复知可的左腿上。
他站住了。虽然还有些摇晃,但他实实在在地,用两条腿,站住了!
“这……这针法……”他看着插在自己腿上的三根银针,又看看地上那滩黑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不是寻常的针法……这是……是传说中早已经失传了三百年的……‘鬼门十三针’!”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倨傲和审视,只剩下无尽的惊骇和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狂热。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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