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神秘的车队
那排缓缓移动的黑点,在初升的日光下,轮廓越来越清晰。
不是幻觉。
是十几头高大的骆驼,以及几辆用厚重油布蒙得严严实实的板车。
赶车和护卫的人都穿着统一的灰褐色短打,头上裹着厚厚的布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最让人心惊的是,几乎每个人的腰间,都挂着一把明晃晃的长刀。
这不是逃难的难民,更不是普通的行脚商。这是一支装备精良、纪律严明的队伍。
刚刚还因为找到方向而欢呼雀跃的孩子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们下意识地向林笙靠拢,一个个小脸绷得紧紧的。
“娘……”大娃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已经将那根趁手的木棍握在了手里。
“别动。”林笙的声音很平静。
在这片一览无余的沙地上,躲是躲不掉的。对方既然能在这片死亡戈壁里行进,就绝不是善茬。
任何试图逃跑或躲藏的举动,都可能被视为挑衅。
唯一的活路,就是赌。
赌对方不是滥杀无辜的疯子,赌自己这一家子“孤儿寡母”的弱势形象,能让他们不起杀心。
“都听好。”林笙的目光从每个孩子脸上一一扫过,“记住,我们是逃难的,爹死了,去找亲戚。你们又累又怕,什么都不知道。谁敢露出一丁点不对劲,我们就都得死在这里。”
孩子们用力点头,他们见识过娘的手段,更相信娘的判断。
林笙深吸一口气,从空间里将那辆沉重的板车取了出来,上面还堆着一些被褥和杂物,看起来就像他们一路拉过来的全部家当。
她将最小的几个孩子扶上车,然后对大娃和二娃说:“你们两个,推车。记住,要装出很吃力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她自己则拉起了车头的绳子,迎着那支队伍的方向,缓慢而又坚定地继续往前走。
对方显然也发现了他们。
队伍行进的速度慢了下来,最前面的两个骑着骆驼的护卫脱离队伍,朝着他们快速靠近。
那两人在距离还有五十多步远的地方停下,其中一人举起手,大喝一声:“站住!什么人!再往前走一步,格杀勿论!”
声音在空旷的戈壁上传出很远,带着一股杀气。
林笙停下了脚步,她没有抬头,只是弯着腰,大口地喘着气,做出一个精疲力竭的样子。
大娃和二娃也立刻停下,配合地扶着板车,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
那两个斥候打量了他们片刻。
一个女人,拉着一辆破车,车上挤着几个孩子,车后还跟着两个半大的小子。
怎么看,都是一群在死亡线上挣扎的难民。
其中一人打了个手势,另一人调转骆驼,回去报信了。
留下的那个,依旧保持着警惕的距离,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没过多久,车队的主力也缓缓停下。一个看起来像是头领的男人,从队伍中间走了出来。
他比周围的护卫要高大一些,身上穿着一件皮质的坎肩,虽然也满是风尘,但质地明显更好。
他没有蒙面,露出一张被风沙刻画出深刻纹路的脸,下巴上蓄着短髭,一双眼睛,比他腰间的刀还要锐利。
男人走到斥候身边,拿起挂在骆驼鞍上的水囊,喝了一口,目光远远地落在林笙一家身上。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在观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五娃的小手死死地攥着林笙的衣角,小声地念叨:“娘,那个人……像鹰。”
林笙没有回应,她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对方在评估他们,评估他们有没有威胁,有没有价值。
终于,那个首领开口了,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但其中的威严却丝毫未减。
“哪来的?要到哪去?”
林笙抬起头,露出一张被灰土和疲惫掩盖了本色的脸。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地回答:“官爷,我们是从东边逃荒过来的……家里遭了灾,男人也没了,想去西边投奔亲戚。”
“亲戚?”首领的眉头挑了一下,“你知道西边是哪里吗?”
“不知道……”林笙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迷茫和无助,“就只知道一直往西走……”
首领身边一个护卫模样的男人冷哼一声:“一派胡言!这片戈壁叫‘无生海’,十进九死,你一个女人带着七个娃娃,能走到这里?骗鬼呢!”
一个娘,七个娃,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首领的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他盯着林笙,又扫过那七个孩子,“这七个,都是你的?”
“是。”林笙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身为母亲的麻木和疲惫,“都是我生的,一窝生的,长得不像,但都是一个时辰出来的。”
她没有说谎,只是换了一种乡下人能理解的说法。
这话一出,连那个一脸凶相的护卫都愣住了。一窝生七个?还能都养活了?在这饥荒的年头?
首领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他那审视的目光,从林笙身上移开,落在了那七个孩子身上。
孩子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穿着破烂的衣裳,可那七双眼睛,却都直勾勾地看着他。
那里面没有寻常难民孩子的麻木和恐惧,只有一种被保护得很好的、清澈的倔强。
尤其是站在车后的那个半大小子,明明瘦得像根豆芽菜,脊梁却挺得笔直,像一棵扎根在沙地里的小树。
首领沉默了。
他在这条路上走了十几年,见过饿疯了吃人的难民,见过比狼还凶的马匪,却从没见过这样一户人家。
一个看似柔弱的母亲,带着七个孩子,出现在这片绝地。
处处透着诡异,可偏偏,又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威胁。
杀了他们,不费吹灰之力。
可有什么好处?图他们那辆破车,还是那几件破烂衣裳?
许久,他挥了挥手。
“让他们过去。”
那名一脸凶相的护卫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首领的表情,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队伍重新启动,巨大的骆驼和板车,从林笙一家旁边缓缓经过,带起一阵风沙。
没有人再看他们一眼,仿佛他们只是一块路边的石头。
林笙自始至终都低着头,直到整个车队都从她身边走过,她才直起身,准备拉着车继续赶路。
就在这时,队伍末尾的一头骆驼,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前腿一软,跪倒在地。
“怎么回事!”赶骆驼的汉子急忙冲过去查看。
“头儿,‘黑风’又犯病了!这次好像更严重,口吐白沫了!”汉子焦急地喊道。
走在前面的首领勒住坐骑,回头看去,眉头紧锁。
林笙的脚步停住了。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手持长刀的护卫,落在了那头倒地的骆驼身上。
随即,她的视线又转向了不远处沙地里一丛不起眼的、长着紫色小花的植物上。
那是“锁阳草”,性燥,专解湿寒,是牲畜急症的良药。
她的这个动作很细微,可那个首领,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猛地回过头来。
他的目光,没有看倒地的骆驼,也没有看焦急的手下,而是直直地落在了林笙的身上。
“你,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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