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孩子们的第一堂“课”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映在七张稚嫩的脸上,也映出他们眼中如出一辙的严肃。
“从你们记事起,这个世界教给你们的就是忍耐、挨饿和躲藏。”
林笙走到屋子中央,她的影子被灯火拉长,笼罩着围坐的孩子们。
“但从今天起,你们要学的东西只有一件——如何让想伤害我们的人,永远闭嘴。”
她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你们很特别,每一个都和别人不一样。这在太平盛世是天赋,但在现在,是催命符。它会引来觊觎,引来解剖,引来把你们当成怪物的火把和刀子。”
“所以,你们要比那些拿刀的人,更狠,更快。”
她看向大娃:“你的力气,不是只能用来搬东西,它可以捏碎人的喉咙。”
她看向四娃:“你的那些‘玩具’,不是只能打麻雀,它可以射穿人的眼睛。”
她看向三娃:“你的朋友们,不光会找果子。它们也可以成为最隐蔽的眼睛和耳朵,甚至……是武器。”
“我不会教你们成为一个好人,我要教你们的,是如何活下去,不择手段地活下去。因为只有活下去,我们才有资格去谈对错。”
林笙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孩子,最后定格在七娃那张过于冷静的脸上。
“你们要找的父亲,他在一个叫‘蝎子’的地方。那里,是刽子手和活阎王的巢穴。你们想去那里找一个答案,就要做好准备,先变成比他们更可怕的存在。”
“现在,有谁想退出吗?”
屋子里一片寂静。
没有孩子说话,但他们的腰板,却一个个挺得笔直。
“很好。”林笙点了下头,“那第一课,现在开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响起了林笙冰冷的声音。
“跑!”
七个孩子,绕着不算大的院子,一圈又一圈地跑动。
林笙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藤条。
谁慢了,藤条就带着风声,抽在谁的腿肚子上。
不重,但很疼。
“快点!你们的速度,连城里要饭的瘸子都追不上!”
“没吃饭吗?再慢,今天的早饭就没了!”
孩子们咬着牙,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汗水很快浸湿了他们单薄的衣衫。
大娃体力最好,始终跑在最前面。
最吃力的是五娃和七娃,他们俩体质最弱,跑了几圈,就感觉肺里火烧火燎,脚步也慢了下来。
“啪!”
藤条准确地落在了五娃的小腿上。
五娃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只是咬了咬嘴唇,没有哭,反而加快了脚步。
一个时辰后,所有孩子都瘫在了地上,像离了水的鱼。
林笙端来一桶水,这是她昨晚就兑好了空间泉水的。
“喝完,半个时辰后,继续。”
孩子们捧着碗大口喝水,清甜的水流过喉咙,浇灭了那股灼烧感,身体的疲惫也消散了许多。
体能训练只是开胃菜。
早饭后,专项训练开始。
林笙将孩子们分成几组。
“大娃,过来。”
她指着院子里一根用来支撑旧房梁的木桩。木桩有碗口粗,上面布满了风干的裂纹。
“打它。”
大娃走到木桩前,深吸一口气,一拳砸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整个木桩都晃了三晃,上面落下簌簌的木屑。
“不行!”林笙呵斥道,“只会用蛮力。”
她走上前,在木桩上用木炭画了一个只有铜钱大小的圈。
“力量的极致,不是毁天灭地,是控制。用你全部的力气,只打这个圈。什么时候,你能一拳下去,圈内的木头化成粉末,而圈外的部分连一丝裂纹都没有,你才算入门。”
大娃看着那个小圈,似懂非懂,但他还是站好架势,重新开始。
“二娃。”林笙将那二十两黄金,拿出了五两,放在二娃面前。“你的任务,两个。第一,把这个院子,给我改造成一个堡垒。我要在有人碰到大门的第一时间,就知道。我要让翻墙进来的人,有来无回。第二,用这些钱,去废品站,去铁匠铺,买你需要的一切。钱不够,就自己想办法造东西去换。”
二娃看着那几块黄澄澄的金子,又看了看院子里那些破铜烂铁,平日里总是沉默的他,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彩。
“三娃,五娃。”林笙将两个女孩叫到一起。
“三娃,从今天起,院子方圆五十米内,所有的老鼠、虫子、飞鸟,都是你的哨兵。我要知道,谁在监视我们,谁在谈论我们。”
“五娃,你坐在这里,什么都不用做,闭上眼,感受周围的信息。什么时候,你能从一百只老鼠的吱吱声里,分辨出哪一只是在害怕,哪一只是发现了食物,你们俩的训练,才算开始。”
六娃和七娃,则被她带到了角落。
“你们是眼睛,是耳朵。七娃负责记,六娃负责学。从今天起,你们每天的任务,就是把进出这条巷子的每一个人,他的长相、身高、口音、走路姿势,全都给我记下来,然后由六娃模仿出来。我要你们模仿的,不是样子,是‘神’。是一个眼神,一个习惯性的动作。”
最后,只剩下四娃。
林笙带着他,走进了最里面的一间厢房。
她关上门,从怀里,掏出了好几个油纸包,一一摊开。
有蝎尾磨成的粉,有晒干的毒蘑菇,还有一些她从黑市和药铺里“顺”来的、叫不出名字的植物。
“杀人的方法,有很多种。”林笙的声音压得很低,“用刀,最蠢。最高明的,是无声无息。”
她拿起一包黑色的粉末:“这是‘断肠草’的根茎粉,一钱,就能毒死一头牛。但它发作很慢,而且味道极苦,容易被发现。”
她又拿起另一种:“这是‘见血封喉’的树汁,沾上一点,半个时辰内,神仙难救。但它有剧毒,炮制的时候,你自己也可能没命。”
四娃听得无比专注,他将每一种毒物的特性,都牢牢记在心里。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七天。
七天里,整个小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娃的拳头下,那根木桩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边缘光滑的小洞。
二娃用废铁和杠杆,将大门改造成了从内部可以反锁的机关门,窗户上也加装了不易察觉的倒刺。
三娃已经能让院子里的老鼠排成一队,去指定的地方搜集情报。
五娃虽然还是会因为信息太多而头疼,但她已经能在林笙端出饭菜前,准确地说出今天吃的是米粥还是面饼。
六娃和七娃的组合,更是能将前天一个路过巷口的货郎的口吃和左脚先迈步的习惯,模仿得惟妙惟肖。
而四娃,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吃饭,几乎不出来。没有人知道他在捣鼓什么。
第八天,林笙将所有孩子叫到院子里。
四娃也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把新做的手弩,比之前那把更小,结构更复杂,通体漆黑,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的。
林笙从院角抓来一只准备养着下蛋的母鸡,扔在地上。
她在鸡的左边翅膀根部,用白灰画了一个点。
“四娃,你的结业考试。”林笙看着他,“用你手里的东西,一击毙命。我要箭头,从这个点穿进去。”
所有孩子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四娃身上。
四娃举起了手弩。
他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挣扎。
之前打麻雀,是加餐。可现在,是娘亲命令下的,一次有目的的杀戮。
他举着弩,迟迟没有动作。
“你在等什么?”林笙的声音冷了下来,“等它跑过来啄你的眼睛吗?”
四娃的手,轻微地动了一下。
“你的敌人,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你现在的犹豫,害死的就是你的哥哥,你的弟弟,你的姐妹!”
林笙的话,像一根针,扎进了四娃的心里。
他想起了官道上那些劫匪,想起了破庙里那个被娘一刀了结的男人。
他手里的弩,稳住了。
“咻!”
一声轻微的破空声。
那只母鸡连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僵直,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一支纤细的黑色弩箭,精准地从那个白点处,贯穿了它的身体。
四娃看着地上的鸡,放下了手弩,对着林笙,重重地点了下头。
林笙走到他身边,摸了摸他的头。
“做得很好。”
她站直身体,看向另外六个孩子。
“你们的训练,也该有一次考试了。”
她将目光转向六娃和七娃。
“今天,你们两个的任务,去东城的集市。我要知道,现在城里白面和猪肉的准确价格,还有,城防队的巡逻路线,以及他们换岗的具体时间。”
林笙拿出几个铜板,递给她们:“路上买点糖人吃,天黑前,必须回来。”
这是她们第一次,在没有大人陪同的情况下,独自离开这个院子。
六娃和七娃对视一眼,没有害怕,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他们接过铜板,对着林笙行了一个有些不伦不类的敬礼,转身,拉开了那扇通往外面世界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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