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老学究们的刁难
林笙那句“绝对的资格”随着高保真音响在偌大的礼堂内回荡,冰冷、狂傲,直接撕破了前三排所有专家的脸面。
礼堂内先是寂静了一瞬。
随后,压抑不住的骚动迅速蔓延。
坐在第二排正中的李长明脸色铁青,他身旁的几个科室主任更是满脸怒容。
他们这些人在京城医学界,走到哪里不是被人尊称一声“专家”、“教授”?今天居然被一个连行医执照都没有的年轻女人当众羞辱。
“狂妄至极!”一个副院长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她真以为在西北救了几个人,就能在最高学术礼堂撒野了?”
“既然她自己把话说得这么满,那就别怪我们不留情面。”李长明冷哼一声,目光阴沉地盯着讲台上的林笙。
他不动声色地将右手搭在椅背上,食指轻轻敲了两下。坐在他正后方、第三排的一位满头银丝的老者立刻心领神会。
这位老者,正是京城总院神经外科的绝对权威,刘教授。
刘教授不仅在学术界地位极高,私下里更是与肖振华有着千丝万缕的利益纠葛。
肖振华倒台,他名下的几个科研项目资金链直接断裂。今天这场公开课,他本就是带着政敌的授意,来砸场子的。
接到暗示,刘教授缓缓站起身。
他五十多岁的年纪,保养得宜,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衣领,微微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林同志。”刘教授的声音通过他座位前的麦克风传遍全场。他的语速很慢,带着老派学者的腔调,“年轻气盛可以理解,但在医学这个严谨的领域里,光靠嘴皮子利索,是救不了人的。”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刘教授身上。督察组的干事们立刻翻开笔记本,拔出钢笔,准备记录。
林笙站在讲台上,双手随意地撑着讲台边缘,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有话直说。”
这种毫不客气的态度让刘教授眼底闪过一丝恼怒。他冷笑一声,直接抛出了准备已久的杀招。
“既然你说你有绝对的资格,那我就请教一个临床问题。”刘教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在野战环境下,一名伤员遭遇强力撞击,导致颈椎三至五节爆裂性骨折,并合并脊髓中央管损伤。”
听到这个前置条件,台下不少懂得神经外科的医生已经变了脸色。
刘教授死死盯着林笙,抛出了核心问题:“在不使用任何现代影像设备,没有CT,没有核磁共振辅助的极端条件下,你如何判断该伤员的脊髓横断面,是完全损伤还是不完全损伤?”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礼堂瞬间鸦雀无声。
几秒钟后,后排的年轻医生们开始交头接耳。
“刘老这是下死手啊。”一个总院的主治医师压低声音,震惊地对同伴说道,“这个问题,上个月在日内瓦的国际医学研讨会上,几个顶尖国家的神经外科专家吵了三天都没拿出个定论!”
“脊髓损伤的程度判定,在有高精度影像设备的今天都极难确诊,极容易出现误判。在什么设备都没有的野战环境下?这完全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哪是请教问题,这分明是想一出手就把她打死!”
李长明坐在前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道题是他们专家组昨晚熬了半宿才挑出来的无解难题。
目前国际医学界对这个问题尚无定论,无论林笙怎么回答,他们都能从西医的循证逻辑里挑出毛病,然后以缺乏科学依据、主观臆断为由,直接将她钉死在违规操作的耻辱柱上。
“不知道林同志,对这个问题……”刘教授看着讲台上沉默的林笙,语气中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有何高见?”
坐在第一排的陈老虽然不懂具体的医学术语,但他从周围那些专家的反应里,已经看出了这个问题的险恶。他脸色一沉,刚想开口斥责这种强人所难的刁难。
就在这时,第五排的座位上,又接连站起来两位专家。
这两人的起身,显然也是经过精心彩排的围攻战术。
左边那位是血液科的资深主任,他根本不给林笙喘息或者思考的时间,紧跟着刘教授的话音,直接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林同志,既然探讨野战急救,那我也请教一个问题。在战场上,伤员遭遇大面积创伤并伴随失血性休克,在完成初步止血后,极易引发DIC,也就是弥散性血管内凝血。在缺乏凝血因子检测设备和充足血浆储备的前线,你如何进行DIC的早期预防和阻断?”
右边那位胸外科的专家立刻接上,抛出了第三个问题。
“还有一点。在西北极寒低温环境下,伤员遭遇开放性气胸。常规的封闭包扎在零下二十度的气温下会导致敷料冻结失效,甚至引发严重的继发性感染。在没有无菌手术室和恒温设备的现场,你如何处理这种致命的开放性气胸?”
三个致死性难题,横跨三个顶尖学科,将野战急救的生存空间彻底封死。
颈椎脊髓损伤判定、DIC弥散性血管内凝血预防、极寒环境开放性气胸处理。
神经外科、血液科、胸外科。
三个截然不同的领域,三个在现代医学条件下都极为棘手的致死性难题,全部被限定在了无设备、无后援、极端环境的野战前提下。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不留任何活路的学术绞杀。
台下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那些原本就对林笙抱有敌意的人,此刻已经毫不掩饰脸上的幸灾乐祸。
“这三个命题,完全是偷换概念。”后排一位年轻军医眉头紧锁,压低声音,“把实验室级别的诊断标准强加到野战环境中,这是存心要用学术壁垒压死她。”
“督察组的人已经准备记笔录了,只要她支支吾吾答不上来,或者胡编乱造,今天这场讲座就可以直接叫停了。”
第一排。
肖墨林的眼神冷到了极点,那股在战场上磨砺出的铁血杀气不受控制地溢散出来。他那双粗糙的大手紧紧扣住座椅的扶手,手背青筋暴起。他太清楚这帮人的险恶用心了。
大娃肖安邦宽厚的肩膀微微下沉,肌肉在旧作训服下悄然绷紧,但没有母亲的指令,他只是像一头蛰伏的幼兽般冷冷盯着那三个专家。
四娃肖破敌指缝间的硬币悄无声息地滑入袖口,眼神毫无温度。
二娃肖定国面前的录音机红灯闪烁,将这些人的刁难一字不漏地录了下来。
坐在最边上的七娃肖文渊,那张一向平静的小脸上,此刻浮现出一丝罕见的凝重。
他的大脑正在全速运转,在脑海中那座庞大的医学知识库里疯狂检索。
没有。
没有标准答案。
无论是国内的《战地创伤急救手册》,还是国外的核心医学期刊,对这三个极端条件下的问题,都只有模糊的理论探讨,根本没有一套行之有效的实操方案。
七娃转过头,看向讲台上的母亲,小手攥紧了衣角。
面对全场的围攻,面对台下那些等着看笑话的眼神,林笙站在聚光灯下,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没有慌乱,没有愤怒,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这三个专家把问题说完。
等最后一个字在礼堂内落下,林笙突然笑了。
那是一个极度轻蔑,甚至带着一丝失望的冷笑。
她慢慢直起身,目光扫过站着的那三位专家,最后落在李长明的脸上。
“就这?”
林笙清冷的声音在礼堂内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还以为,你们这群京城的医学权威,凑在一起憋了半个晚上,能问出什么惊世骇俗的难题。”
此话一出,刘教授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指着林笙怒道:“林同志!这是严肃的学术问题!你不要在这里大放厥词,有本事你就正面回答!”
“正面回答?”
林笙冷哼一声。她没有去看刘教授那张气急败坏的脸,而是转过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了讲台后方的那块巨大的黑板。
反派集中火力围攻,自以为布下了天罗地网,却根本不知道,这恰恰正中林笙的下怀。
她今天站在这里,如果只是回答一些普通的急救常识,根本镇不住这帮心高气傲的老学究。她等的就是这种最难、最刁钻、连国际医学界都束手无策的问题!
只有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领域,用他们无法反驳的逻辑,将他们彻底碾碎,才能把这群人的脊梁骨彻底打断!
林笙走到黑板前,从粉笔盒里挑出了一根白色的粉笔。
她背对着台下五百多名专家,手指在粉笔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三个问题?”
林笙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她没有回头,但那股君临天下般的狂傲气场,却让整个礼堂的空气都随之一凝。
“好。我一起答。”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笙手中的粉笔,重重地点在了黑板上。
“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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