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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烽火少年 第五章(1)


第五章    马楚长沙

1、九曲浏河入湘江

话说那天李庆吉、李天晨、李云铎别了众人,带着十余艘商船兵船和两岸拱卫的亲军骑勇离开浏阳城,浩浩荡荡沿浏水而下,直朝湘江奔去。

李天晨上了那艘“浏商一号”,等到船队起航之后就回到船的卧舱里,发现失踪了的易淑贞仍然呆在那间房里。他顿时怒不可遏,揪住她问她把李天雷弄到哪里去了。问得易淑贞一时莫不着头脑,委屈地哭起来。

李天晨放开她,没好气地说:“你哭个甚?早上跑到哪里报信去了?”

易淑贞道:“早上醒来,到处找茅房又找不着,后来就到岸上如厕去了。”

“编,你就编吧,你还可以说喝早茶就早食去了。”李天晨怒道,“我好心帮你,还错怪岫南,而且被长辈数落,没想到真的中了你等圈套!这好心办坏事,我就是蒙张狗皮,也没脸见人了!”

“我本来就是上茅房,有么子好编的哦?”

“我二哥今天凌晨失踪了,你不会说,这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李掌柜失踪了?”易淑贞花容变色道,“他失踪与我何干?李大哥,你是不是弄错了?”

“弄错了?”李天晨没好气地说道,“凌晨时分,岫南还在那里,寅时刚过,二哥就失踪了。而就在这个时候,你却不见了,谁知道你是上茅房还是干什么别的勾当去了?我觉得,你嫌疑最大!”

“天啊,你怎么这么想哇?”易淑贞哭出声来,“我一个弱女子,有何能耐,能够把天雷叔弄走?”

“你可以告诉你爹或者同伙,然后一起劫持我二哥。”

“我爹怎么了?我爹为么子要劫持李掌柜?”

“为么子?哈哈,因为你老子是个藏在浏阳的南唐密探!他借经商卖布之名掩护,干着挂羊头卖狗肉的勾当!”李天晨恶狠狠地狂笑着,怒火中烧。

易淑贞道:“我爹早就致仕了,这怎么可能!退一万步讲,就算我等劫持你二哥,不赶紧逃跑,那还回来干么子嘛?”

李天晨道:“看看,露马脚了不是?还想往下编?那我替你编吧:你本来是不准备回来的,但是临时又接受新的密务,所以就又打转了。”

“你怎么像编戏词说评书一样,这是说我吗?真是莫名其妙!”易淑贞哭得很伤心,她擦了一把眼泪说道,“我又接到新的密务才回来?我出房的时候见你坐在地上瞌睡,本想叫醒你,但是想到你一晚没睡,就不忍心,于是回房取了条毡毯盖在你身上,没有惊动你。真是好心当成了驴肝肺啦!”

“你不叫醒我,就是你想跑的最好证明!”

“你不相信我,我也没办法。怎么这么倒霉,尽遇到这些倒霉的人倒霉的事。不活了,死了算了……”易淑贞变得很激动,一边说着,一边冲出卧舱,就往河里跳。

“你骗鬼呢!你是想往河里跳趁机逃跑吧!”李天晨一边扯住她,一边说道。

“求你放开我,让我死了算了。”易淑贞挣不脱李天晨的手,就将头往木壁上撞。

“想一死了之?没那么容易,我才不上当呢!好不容易逮住个奸细,我们还要从你这里得到你们行动更多情况!”

“懒得理你!”

“这不,终于理亏词穷了吧?”李天晨又五味杂陈地笑起来,“看来我的判断,精准无误。大凡从事秘密使命的密探,行动失败,一般都会一死了之,怕留下活口,泄露秘密。来人,看住这个女奸细,千万别让她死了!她死了的话,唯你等是问!”两个丁勇壮士闻声赶来,将易淑贞双手反剪绑了,就地看护起来。

两人闹出的动静不小,惊动了船上的其他人。几个炮火伙计赶来,得知易淑贞还在船上,也都大吃一惊。“好好看住她,别让她逃跑了!……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这个女的在我们手上,劫持二哥的贼人就一个个都得落网!”李天晨说罢甩手出了卧舱,来到商船船头坐下,仍然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船队顺风而下,静悄悄地在河中行进。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柏嘉山下的鹿角湾渡口。李天晨放眼一望,远远看见渡口上横着一座浮桥,桥边停着些许船只,一群人正在桥上争论着什么。更让他惊奇的是,渡口码头和其他地方却空无一人,也见不到任何其他船只。李天晨马上警觉,猛地站了起来。他招呼两个船工,急忙跳上一条小船,飞驰上去,越过了前面的船只,靠在浮桥边。

“这里发生了何事?”李天晨握住刀柄,神色严峻地问。可是没有人理会他,继续在那里争论。

“这里是通往王都长沙的重要交通航道,怎么能够随便搭起浮桥呢?”李天晨大声问道。

“我们搭我们的,管你啥事?”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大楚国里,怎容你无法无天?”

“口气不小啊!你是何方神圣?”

“在下是瑶池乡邑武勇执事李天晨,奉命押运王廷贡物进都。”

“三叔,发生了什么事?”李云铎已经赶到,下马上了浮桥。

“官不小啊,是个都头!”一个黑衣人抬起头,看着李天晨,又看着李云铎问,“这个又是谁?”

“你管我是谁!”李云铎怒道,“赶快截断浮桥,放船队过去,如若不然,小心脑袋!”

“自坚,你来得正好。这伙人不知意欲何为,一问三不知。我看他们来路不明,不是要打劫吧?”

“你说对了!我们在这里搭起浮桥,就是想弄点钱花。这世道,狗活得像人,人活得像鬼,强盗夜夜睡仙女。活不下去了,只有做强盗啰!”

“何方毛贼,竟敢拦截王廷船队,真的不想活了吗?”李云铎一看不好,拔出剑来,大声喝道。

那些黑衣人也不理会,飞身跳上浮桥边的小船,往货船开去,但见到了船边急匆匆跃上“浏商一号”货船,抬起几筐货物就往几只小舟上装。

“快快截住他们!”

这时候,被绑住的易淑贞听到动静,从船舱探出头来,船上的武勇纷纷操起家伙,冲了过去。易淑贞看着一个黑衣人大声叫道:“爹爹,你怎么会在这里?”几个黑衣人一愣,但马上又行动起来,身手极快,等丁勇赶过来,已经下了货船,跳上小船朝浮桥驶来。

“那是我爹爹,快带我出去!”被绑着的易淑贞对两个武勇叫道,然后冲出舱门跑到甲板上,大声朝远去的小船大声哭喊道:“爹爹,你不是送货去了吗,怎么干起了打劫的事来了?”

前面的两艘兵船立即往浮桥闯来,由于船比较大,一时提不起速度。看着小船接近浮桥,一个黑衣人猛的一推,浮桥原来是活动的,露出个缺口,恰恰够小船通过。李云铎大惊,连连往浮桥开了缺口的一端跑,边走边叫着:“早有预谋的抢劫!快,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李天晨提刀朝身边的几个人砍去,那几个人见状不妙,就三下五除二跳进水里,往岸上游去。可是,这时候黑衣人的小船已经如离弦之箭向下游飞去。

李云铎命令道:“放箭!”

两岸骑勇一个个张弓搭箭,雨点般飞向河心。小船上的黑衣人用长剑挡了一阵,其中一个应声倒下,船就出了弓箭射程。

李天晨就连忙跳上小船,命令水手加快划桨节奏,朝前面的小船追去。船上一个黑衣人也张弓就射,一个水手中箭,船就明显的慢下来。李天晨就坐下来划桨。前方连放数箭,李天晨躲闪不及,左手被射中,另一个水手也被箭射伤,小船完全停了下来。

一看形势不对,小船眼看就要消失,而大船队被困在河心,情急之中,岸上的李云铎就命令道:“兵分两路,一队负责沿岸追赶,一队留下来保护商船;前面两艘兵船继续追赶逃离盗贼,后面两艘赶紧清理河心浮桥,捉拿现场盗贼。”

就在浏水的一个拐弯处,全是悬崖峭壁,马匹根本过不去。而小船绕进一条小溪,将货物装上早就准备好的马车,弃了船只,向大山深处逃去。等骑勇绕了大半圈赶到的时候,马车和黑衣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把刚才落水的这几个人都抓起来!”李天晨怒气冲天,一把折断穿臂而过的箭镞,抽掉箭干,抱着负伤的左手,大声喊道。

船上的李庆吉看得真切,大声说道:“赶快替他们包扎伤口!”

经过一阵紧张的忙碌,船队又出发了。虽然早有防备,但还是被劫去了一些炮火。李天晨铁青着脸怒火中烧,以为这肯定与易淑贞有关,冲进卧舱一把拽出易淑贞,怒道:“你这个南唐奸细,借上长沙寻父之名,为南唐打探情况,我是白痴,居然信你。今天非宰了你不可!”拔出刀来高高举起。

易淑贞哭道:“我刚才要死,你又拽住我不放。现在遭到强盗打劫,我爹爹又在里面。粑粑跌到灰坑里——拍都拍不干净,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爹爹啊,你在干么子呀……”

李天晨问道:“你刚才看清了,那几个黑衣人里面有你父亲?”

易淑贞道:“我爹爹的确在里面,我爹爹真成强盗了!李大哥,何必再费口舌!你动手吧。感谢你带我来长沙,我一见到我爹爹了……不恨你,这都是命,能死在你手里也是我的福分。”说罢,闭上眼睛,再也不言语了。李天晨无可奈何地看着她,高举的刀垂了下^。突然间,他大叫一声,倒在地板上昏了过去。

“快来人呀,李大哥伤势不轻,昏过去了!”易淑贞听到李天晨的叫声和倒地声,睁开眼睛一看,见李天晨左手臂血如酱紫色,染透了整只衣袖,大声喊道。两个丁勇连忙将他扶起,靠在墙上。

“快解开我,快!”易淑贞急得大汗淋漓,说道。两个丁勇愣了愣,松开绑绳。她从头上拔下一根银饰,插在血污处,但见银饰就马上变得通体浑黑,大惊失色地叫喊道:“箭上有毒!”这时候几只船上的首要人物都赶过来,就连李云铎也上了船。大家七手八脚把李天晨扶进房里,轻轻放在床上。李庆如号了脉相,一通望闻问切后,说了声“是一般的蝎毒,没事”,就马上为他封穴下定,运功驱毒,然后又给他灌服了一些解毒的汤药。还出去为刚才一起负伤的两个水手进行了治疗。

过了鹿角湾,离长沙就不远了。浏水河的下游,河道变得宽阔舒缓。正值江南四月天,两岸田畴沙洲层层叠叠,稻香四溢,波光粼粼,水绿鱼肥。因为刚才突然遭劫的原因,弄得大家垂头丧气,没有心情欣赏着如画的风光。李云铎先是提审了被抓获的浮桥上的几个船工,可一问,都是本地乡民,那几个黑衣人出了很高的价钱让他们搭浮桥,说是有迎亲的队伍过河,没想到是要抢劫王廷贡品,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交上几锭大银锭子,跪在地上求饶。李云铎见确实是当地乡民,叫来一艘小船,命令将他们送到兵船上交给浏阳水军进一步审理,听候发落。接着就和几位长辈又对易淑贞仔细询问了一通。由于易淑贞的表现大家都看见了,也觉得没有证据表明易淑贞是奸细,叫她回房照顾李天晨。等易淑贞走后,大家又一起讨论起刚才发生的事情来,都暗暗佩服李云博的谋略神奇。

李庆吉后悔不迭,摇头叹息道:“都是我不好,将岫南砸伤。如果他在这里,肯定会预防得更充分,说不定会抓住那几个黑衣盗贼。”

李庆如道:“我们都太掉以轻心,都认为没人敢劫王廷贡品。要是全都听了岫南的,肯定不会丢失贡品。”

李云铎道:“好了,我查过了,丢的都是普通炮火,损失不大。大家谈谈对易淑贞的看法吧。”

李庆吉道:“虽然现在可以肯定,她的父亲易守礼参与了炮火抢劫,但从易淑贞刚才的表现来看,不像是内应,但这条线索很关键,很可能与鸣远的失踪有关。”

李庆如道:“大哥说得对。鸣远的失踪很可能就是他们干的。我们可以利用易守礼的女儿查找鸣远的下落。”

李云铎说道:“可以肯定的有两点,一是易守礼就是南唐黑云长剑军潜伏的奸细,他们的目标就是我们李氏的炮火。二是二叔失踪肯定是他们干的。我们暂时放了易淑贞,放长线来钓大鱼。不管她是不是奸细,都是寻找二叔的重要线索。我们也只有通过易淑贞找到她父亲易守礼,说不定二叔就可能有下落了。”

李庆吉道:“自坚,是不是派人回浏阳将情况告诉岫南?”

李庆如道:“不如请岫南立马赶到长沙来?”

李云铎想了想,说道:“岫南能来更好,不过他有伤,来往奔波不利于康复。现在情况已经基本明朗,没必要告知他情况。等到了长沙,向刘侍郎汇报以后,再做定夺不迟。”

大家都表示赞同。李云铎就派出几名轻骑信使通牒沿途县府和通向南唐的边关隘口,严密盘查过往行人车辆,一旦有身中箭伤的黑衣人的车骑经过,一律扣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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