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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画皮鬼(九)


细雨淅沥,敲打窗棂,直至天明方歇。

陈无咎盘坐调息一夜,左臂的麻痹感在丹药和灵力驱散下已消退大半,只留下些许乌青。他睁开眼,目光落在一旁的黑色木盒上。

福伯已逃,线索指向黑风岭。但府中还有一人,与这木盒、与福伯的邪术息息相关——楼扶雪。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因昨夜激战而略显凌乱的青衫,将木盒与那面蝎纹铜镜小心收好,推门而出。

清晨的赵氏府邸,比往日更加沉寂压抑。仆役们低头匆匆而过,眼神躲闪。陈无咎径直走向楼扶雪所居的偏院。院门虚掩,他轻叩门扉。

开门的是楼扶雪的贴身丫鬟,眼睛红肿,见到陈无咎,慌忙行礼:“陈道长。”

“楼夫人可起身了?贫道有事请教。”

丫鬟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夫人……夫人昨夜似乎受了惊吓,一直未曾安睡,方才才歇下。道长可否……”

话音未落,屋内传来楼扶雪虚弱却清晰的声音:“是陈道长吗?请……请进来吧。”

陈无咎迈步走进小院。楼扶雪已披衣坐在外间小厅的窗边,未施粉黛,长发披散,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她手中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指尖微微颤抖。

“夫人。”陈无咎微微颔首。

“道长请坐。”楼扶雪示意丫鬟退下,待厅中只剩两人,她才抬起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美丽的眼睛,看向陈无咎,声音轻幽,“道长昨夜……可是与福伯交手了?”

陈无咎并不意外她知晓,点了点头:“是。他已逃走。”

楼扶雪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闭上眼,良久,才苦涩道:“他……果然还是动手了。昨夜子时过后,我忽然心口绞痛,神魂仿佛要被撕裂一般,眼前尽是血色幻象……我知道,是他在催动我体内的‘禁制’。”

她睁开眼,眼中泪光盈盈,却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事到如今,也不必再瞒道长了。我……我并非活人。”

陈无咎目光沉静,并无惊讶:“贫道早有察觉。夫人身上气息特异,非生非死,且与那邪术同源。福伯称你为‘阴姬’?”

“阴姬……”楼扶雪喃喃重复,脸上露出惨淡的笑,“是了,在他眼中,我不过是一件工具,一个容器。”她顿了顿,仿佛下定了决心,缓缓道,“我本是邻县一户普通人家的女儿,姓柳,名已不愿再提。两年前,因貌美被赵文昌强掳入府。我抵死不从,他便将我囚禁折磨……那时我早已心存死志。”

“是福伯‘救’了我。”她语气陡然转冷,带着刻骨的恨意,“他说可以让我‘重获新生’,不再痛苦。我信了……却不知那是比死更可怕的深渊。他以邪法,将我的生魂强行剥离,又不知从何处摄来一道暴戾的黑狐妖魄,将我的魂与那妖魄一同封入一张他以秘药鞣制的‘美人皮’中……那皮,据说源自一位被他害死的西域胡姬。”

“从此,便有了‘楼扶雪’。”她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指尖冰凉,“我有过去的记忆,却情感淡漠。更多时候,是那黑狐妖魄的本能在驱使这具躯壳——渴求精气,渴求鲜活的生命力,恐惧阳光与正气……福伯将我送给赵文昌,一是用赵文昌的淫邪精气喂养我,助我稳固这‘画皮’之身;二是通过我监视、控制赵文昌,攫取他的财富,试验他的邪术;三是……若有必要,随时可以引爆我体内积存的阴毒,取他性命。”

“赵文昌之死……”

“是他咎由自取。”楼扶雪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恨意,随即又被哀伤取代,“他修炼福伯给的邪术,日渐疯狂。福伯大约觉得他已无更大价值,又或者……黑风岭那边需要新的‘材料’,便通过我身上的后手,在他行房时引爆了阴毒。赵文昌精血逆冲,瞬息毙命。”

陈无咎沉默。这与他的推断基本吻合。

“那你为何……”他看向楼扶雪,“昨夜福伯催动禁制,你似乎并未完全受控?”

楼扶雪泪水滑落:“因为……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这两年来身为‘器物’的麻木与痛苦……我受够了。昨夜他催动禁制时,我拼尽全力抵抗,许是……许是道长之前净化宅中阴气,让我体内那属于‘我’的最后一点清明得以喘息,才未被完全吞噬。”她看向陈无咎,眼神复杂,“也或许……单纯的因为道长本身。”

“我?”

“道长身上的气息,很干净,很温暖。”楼扶雪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极淡的红晕,随即又被凄楚掩盖,“像阳光,像清风。靠近你时,我体内那蠢蠢欲动的阴冷和贪婪,会不由自主地平息些许。这让我……让我想起自己或许还残留着一丝‘人’的痕迹。”

她站起身,走到陈无咎面前,盈盈跪倒:“道长,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虽非本愿,却也间接助纣为虐。我不敢求宽恕,只求……只求道长能给我一个解脱。将我体内这扭曲的魂与魄打散,让我……让我彻底消失吧。这画皮之身,这无尽的煎熬,我……我真的累了。”

陈无咎看着跪在身前,哀戚绝望、却又带着最后一丝祈求的女子,心中叹息。她确实是邪术下的牺牲品,可怜可叹。但她也确实不再是活人,且体内封存着妖魄与邪法,留存于世,终究是隐患。

“彻底打散,魂飞魄散,连轮回之机也无。”陈无咎缓缓道,“你可想清楚了?”

楼扶雪身体颤抖,却坚定点头:“想清楚了。这样的‘存在’,比彻底消失更痛苦。”

陈无咎沉默片刻,道:“或许……还有一法。”

楼扶雪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我可尝试以阵法与咒法,将你体内属于柳氏女的残魂与那黑狐妖魄剥离。”陈无咎道,“你的残魂被邪法污染不深,主要怨念针对赵文昌与福伯,我可设法净化,送其入轮回,虽魂魄不全,来世或心智有缺,但总好过湮灭。至于那黑狐妖魄与这‘画皮’之身……”他目光微凝,“需彻底封镇或炼化,以防再生祸端。此过程对你而言,亦是极大痛苦,且未必能成功。”

楼扶雪听完,眼中泪水再次涌出,却是带着释然与感激:“多谢……多谢道长!我……我愿承受任何痛苦!这妖魄与皮囊,本就是邪物,道长尽管处置!”

见她心意已决,陈无咎不再多言。他需要一处绝对安静、且能引动地气辅助的场所行法。

正欲开口,忽然,他面色一变!

一股熟悉的、阴冷甜腻的气息,毫无征兆地自楼扶雪身上爆发出来!楼扶雪脸上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瞳孔放大,眼中清明被一片混乱的猩红与妖异的幽绿取代!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周身气息暴涨,十指指甲猛然变长、变黑,锋利如钩,带着浓郁的阴毒妖气,直朝陈无咎面门抓来!

“福伯!”陈无咎瞬间明白。定是逃走的福伯在远处再次催动了更强烈的禁制,甚至可能以秘法暂时激发了楼扶雪体内黑狐妖魄的凶性,要让她彻底失控,拖住甚至杀死自己!

他脚下北斗步急踏,险险避开这凌厉一抓。楼扶雪一击不中,身形如鬼魅般飘忽,带起道道残影,再次扑来!小厅内顿时阴风阵阵,甜腻香气变得刺鼻,桌椅被劲风扫得砰砰作响。

陈无咎眼神一冷。

外面传来阵阵脚步声,正是听到动静赶来的丫鬟,陈无咎可不想伤及无辜,必须速战速决,将战场转移!

他不再闪避,迎着楼扶雪的利爪,右手并指如剑,凝聚灵力,闪电般点向她的眉心!

“定神!”

指尖触及她冰凉的肌肤,一股精纯的北斗灵力强行灌入,试图冲散那狂暴的妖魄控制。

楼扶雪身体剧震,动作一滞,眼中猩红与幽绿剧烈翻腾,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脸上表情扭曲变幻,时而狰狞,时而痛苦。

“道……长……”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她牙缝中挤出,“快……走……我控制不住……”

陈无咎岂会此时退走。他左手迅速从怀中取出几张镇邪符,趁其挣扎之际,啪啪啪贴在她额头、心口、丹田几处要害。符箓金光闪烁,暂时压制住暴动的阴邪之气。

楼扶雪眼中清明恢复了一丝,但更加痛苦:“没用的……他……他在用血咒远程催动……我撑不了多久……杀了我……趁现在!”

“去静室!”陈无咎当机立断,一把抓住她冰凉的手腕,不容分说,拉着她冲出小厅,直奔苏晚棠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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