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父子联手
贺长征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黑暗中，贺长征没出声，径直从床上下来，摸黑走出房间。
堂屋里响起他刻意压低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金属与墙壁摩擦发出的那一下极轻微的刺啦声。
贺武的心脏一下下撞击着胸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
他一把掀开被子，光脚跳下床，全身的肌肉都拧成了一股绳。
门外，张强的叫骂还在继续，含混不清，满是酒后的恶意。
“贺武！你个孬种！给老子滚出来！”
砰的一声闷响，是脚踹在木门上的声音。
屋子跟着一颤，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贺武冲出房间，一眼就看见他爹宽阔的背影，纹丝不动地挡在堂屋中央。
贺长征杵在堂屋中央。
他一手攥着那把半尺长的钢锉，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沉重的铁钳。
月光从窗缝透进来，在他手里的家伙事上，反射出一点幽冷的光。
那不是一个埋头修东西的匠人，是一个准备拼命的男人。
“爸。”贺武的声音发干。
贺长征头也不回，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后头去。”
话音未落，砰！砰！砰！
外面的人开始用身体撞门。
老旧的木门发出嘎吱嘎吱的断裂声，门栓在锁扣里剧烈晃动。
贺武的血冲上头顶。
他没听他爹的，转身冲到墙角，抄起那根平时顶门的粗木杠子。
木杠又粗又沉，他两只手才抱住，手臂上的青筋一下就鼓了起来。
他走到贺长征身边，学着他的样子，把木杠横在胸前，目光钉在那扇摇摇欲坠的院门上。
父子俩，一句话没说，并排站着。
贺长征偏头看了儿子一眼，看见他手里比胳膊还粗的木杠，和他那张因紧张愤怒而涨红的脸。
他没再让贺武退后，只是把手里的铁钳又捏紧了几分。
咣当！一声巨响。
门栓被巨大的外力撞飞，两扇破木门豁然向里敞开。
一个踉跄的人影借着酒劲冲了进来，嘴里还骂着：“操！看老子今天不……”
话没说完，他冲进来的势头硬生生止住了。
借着院里微弱的月光，张强看见了门后站着的两个人。
不是他想象中发抖的一家子，而是两个手持凶器的男人。
尤其是贺长征，那张老实的脸此刻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
两道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手里钢锉的寒光纹路在月下分明可见。
跟在张强身后的两个小子也愣住了，没料到门一开是这阵仗。
“你……你想干啥？”张强的酒意，被这无声的对峙冲散了大半。
贺长征没答话，往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让张强的心都跟着抽了一下。
他想也不想就往后退，却被身后的小弟堵住。
“贺叔，有话……”
贺长征的声音又低又沉，字句是从胸膛里挤压出来的。
“滚出去。”
“嘿，给你脸了！”张强身后一个瘦高个，仗着人多胆子又壮了。
他骂了一声，伸手就来推贺长征。
那只手刚要触到他，贺长征就动了。
他动作甚至有些笨拙，但他常年和机器打交道，力气大得吓人。
手里的铁钳抡圆了，用最沉重的那头，对着瘦高个伸来的胳膊，结结实实地砸了下去！
咔！
一声骨头错位的脆响，伴着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瘦高个抱着胳膊原地蹦了起来，疼得脸都扭曲了。
这一下又快又狠，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张强被镇住了，他没想到这个闷声不响的老贺，下手这么黑！
“我操！你他妈敢动手！”另一个小子反应过来，红着眼朝贺武扑去，想抢他手里的木杠。
贺武脑子里嗡的一声，恐惧和愤怒汇成了一个动作。
他看着扑来的人影，用尽全身力气，把怀里的木杠朝前狠狠一捅！
咚！
木杠正中对方小腹。
那小子被捅得整个人对折起来，捂着肚子跪倒在地，连声都发不出。
院里，只剩下张强一个人站着。
他看着倒地的两个同伴，又看看面前杀气腾腾的父子俩，腿肚子开始转筋。
“贺长征，你行！你有种！”他色厉内荏地指着贺长征，“这事没完！等着！”
他扔下狠话，转身就想跑。
“站住。”
贺长征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张强的脚步钉在了原地，不敢回头。
“把我家的门，修好。”
贺长征举起手里的钢锉，指了指那两扇破烂的门板。
“不然，下一次，这玩意就不是往胳膊上招呼了。”
那把锉刀，在月光下，泛着毫不掩饰的凶光。
张强喉咙里滚动了一下，一个字不敢多说。
他连滚带爬地扶起地上的两个同伴，三个人狼狈不堪地消失在夜色里。
院子，终于安静了。
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汗水的味道。
贺武抱着沉重的木杠，两条胳膊都在哆嗦，后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湿透。
贺长征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手里的铁钳和锉刀还紧紧攥着，手背上青筋毕露。
堂屋的门帘被掀开，莫云岚走了出来。
她没看地上的狼藉，目光落在院门口那两扇破败的门上，又一点点移到贺长征和贺武的身上。
夜色里，看不清她的表情。
许久，她才开口，语气出奇地镇定。
“打跑他们，只是开头。”
贺长征喘着粗气，看向她。
莫云岚的目光转向贺武，一字一句地问：“儿子，你现在告诉我，张强他们偷电缆的那个地方，到底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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