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书楼 > 五蕴创世录 > 第三十八章 凉州剥皮案

第三十八章 凉州剥皮案


又走了几日,已经离开了关中平原,良田、绿洲甚至峡谷已经不再多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黄褐相间的荒凉戈壁。凛冽的朔风卷起砂砾,抽打在脸上,带着粗粝的质感。

清晨练习完空明观想,骑着小母驴走了大概一个时辰,一座土黄色的巨大城池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凉州二字刚从周天明的脑子里划过。

心镜就开了。

“越是靠近凉州,我就越是心神慌乱,好像有什么在凉州召唤我,我的佛光也开始散乱异常。”平时很少上线的Q版佛面,破天荒的第一个发言道。

“饿了!肯定是饿的,1号,佛面饿了,到了凉州城给我们吞噬几个蕴魂,我小黑都成瘦黑了!”小黑猪哼唧哼唧着说。

“真是个饭桶!我感觉凉州妖气很重,可能与佛面有关。”猴子怒声道。

“猴子说的有道理。”小青鱼吐着泡泡说。

“你还骑着那只小母驴!我潜水了。”小白驹道。

“呵,还知道潜水?还真是和我一样呢。”周天明有点乐了。

“跟你们说正经的呢,我现在愈发心神恍惚,有什么在唤我灵魂出窍!”佛面好像没开玩笑,语气越来越严肃。

“好,我们去一探个究竟!这是西出长安的第一座重镇,刚好也是我补充给养、喘口气的地方。”周天明摸了摸怀里所剩无几的干粮,拍了一下小青驴,加速向凉州城门走去。

等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凉州城高大的土黄色城门下时,已经快到中午。城门洞开,但进出的人流却稀稀拉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闷。守城的兵丁抱着长矛,眼神麻木地扫视着行人,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

周天明低着头,尽量让自己显得不起眼,随着人流往里走。然而,刚踏入城门洞的阴影,一股异样的感觉便攫住了他。不是危险,而是一种……死寂?对,就是死寂。明明是人来人往的城门,却听不到多少喧哗,只有脚步声和车轮碾过地面的单调声响。空气里那股混合着香灰和铁锈的气味更浓了。

他下意识地运转起“空明观想”。心湖微澜,感知如同无形的涟漪扩散开去。没有清晰的数据流,没有刺耳的警报,只有一种模糊的“场”的反馈:整个城市上空,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粘稠的灰雾,压抑着生气。城中的“蕴力”稀薄而驳杂,像是被污染的水源,其中还混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让他本能感到厌恶的冰冷气息——和长安心跳的源头有些相似,但稀薄混乱得多。

“这地方还真的不太对啊……”他暗自嘀咕,感觉像是走进了某个大型恐怖游戏的阴森新手村。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半开着门,伙计们无精打采,顾客寥寥。行人大多步履匆匆,眼神躲闪,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警惕。当他们的目光扫过周天明——尤其是他那一身僧衣和那张清俊却难掩疲惫的面容时,那麻木中瞬间迸发出的惊恐和厌恶,如同针尖般刺来,让周天明心头猛地一跳。

金镯微微发烫,一种强烈的、被集体敌视的预感让他莫名心悸。

怎么回事?僧人在凉州这么不受待见?他强压下不安,继续往前走。目光扫过街边斑驳的土墙,一张簇新的、用上好宣纸书写的告示吸引了他的注意。那纸张的洁白和周围环境的灰败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他走近几步,目光落在告示中央的画像上。

嗡——!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周天明的呼吸瞬间停滞,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画像上的人……高鼻深目,眉宇间带着一丝悲悯的淡然……那分明是……是他此刻顶着的这张脸!玄奘的脸!

画像下方,朱砂写就的大字更是狰狞刺目:

“通缉妖僧唐僧!”

“凉州连环剥皮案元凶!穷凶极恶,剥人面皮,祸乱一方!”

“凡擒获或举报者,赏钱千贯!”

唐僧?!周天明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懵了。自己?!可是历史上真实的玄奘法师,在唐朝是不会被称作“唐僧”的!这称呼……这称呼是后世才有的啊!难道……难道自己这么快就掉进西游记副本了?!那猴子、猪八戒、沙和尚……还有九九八十一难……一股荒诞绝伦的感觉瞬间淹没了他。

而且这剥皮案?这妖僧?这元凶?怎么会是我?!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感觉,比他第一次在图书馆通宵复习高数,醒来发现卷子上一片空白还要惊悚一万倍!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手温热,是真实的皮肤。可画像上的人,分明就是“他”!

“是他!就是他!那个妖僧!”佛面在心镜中炸开!

“是他!就是他!那个妖僧!”同样的一声凄厉的尖叫也在死寂的街道上响起!

一个披头散发、双目赤红的妇人猛地从斜刺里冲出来,枯瘦的手指几乎戳到周天明的鼻尖,声音因极致的悲愤而扭曲变形:“还我夫君命来!你这剥人面皮的魔鬼!”

她身后,一群同样衣衫褴褛、满眼血丝的人如同潮水般涌出,手中拿着棍棒、锄头,甚至还有菜刀!他们的目光死死锁定周天明,里面燃烧着刻骨的仇恨和无尽的痛苦!

“抓住他!别让这妖僧跑了!”

“偿命!给我儿子偿命!”

“官爷!官爷!妖僧在这里!快抓住他!”

人群瞬间被点燃,愤怒的咆哮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守城的兵丁也被惊动,锵啷啷拔出腰刀,眼神凶狠地围拢过来,堵死了所有退路!无数道充满憎恨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枷锁,将他死死钉在原地。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重的压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完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们对你有敌意。”小青鱼吐着泡泡。

周天明顾不上说青鱼只会说说废话,因为此时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大脑一片空白。解释?对着这群被仇恨和恐惧吞噬的人?硬闯?他现在这点恢复的“行蕴”之力,能支撑他冲出这重重包围吗?暴露更多能力,会不会引来更可怕的追杀?

就在这千钧一发、绝望如同潮水般即将将他淹没之际——

人群外围又是一阵骚动!一个裹着头巾、哭得撕心裂肺的妇人,如同疯魔般冲了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血糊糊的布包,径直冲向一个穿着衙役服、挺着大肚腩的胖子(王班头),声音凄厉得变了调:

“大人!大人明察啊!我当家的……回来了!可……可那不是他的脸!不是他的脸啊!”

她猛地将布包往地上一掼!布包散开,一张苍白、毫无血色、仿佛刚从人脸上剥离下来的东西——赫然是一张完整的人脸皮!——滚落在地!

那张脸皮的五官清晰可见,带着临死前的惊恐凝固其上。最刺眼的是,在耳垂后方,三颗排列诡异的、如同滴血般的朱砂痣,红得妖异,红得刺目!

“张……张有福!”人群中有人失声尖叫!正是最新失踪的粮商!

全场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所有愤怒的咆哮、哭喊、兵刃碰撞声都消失了。空气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无数道目光,先是死死地钉在那张滚落在地、带着妖异朱砂痣的惨白人脸上,然后,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齐刷刷地、缓慢地、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同步感,转向了人群中央那个穿着灰色僧衣、面容清俊的年轻僧人——周天明!

墙上的通缉令画像,地上的血淋淋脸皮,还有眼前这张活生生的、与画像一模一样的脸……

王班头手里的腰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肥胖的手指颤抖地指着周天明,又指向墙上的通缉令,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怪响,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周围那些原本麻木的百姓,瞳孔深处那抹微弱的、如同鬼火般的橙黄色光芒,在这一刻骤然炽盛起来!如同无数点被点燃的磷火,在昏暗的街道上幽幽亮起!他们的表情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混合着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狂热的恐惧和……一种诡异的、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的贪婪!他们不再呐喊,只是缓缓地、无声地、一步步地围了上来,将周天明困在中央,如同一个即将被献祭的祭品!

周天明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强烈的求生本能让他强行压下恐惧,将“空明观想”运转到极致!心湖剧烈翻腾,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疯狂向四周延伸、探查!

混乱!驳杂!冰冷!恐惧!憎恨!贪婪!无数负面情绪如同污浊的洪流冲击着他的感知!但就在这污浊的洪流深处,他猛地捕捉到一丝极其隐晦、却异常精纯的……“色蕴”之力!这股力量并非来自眼前的愤怒人群,而是……来自城西的方向!

它像一滴纯净的油,滴落在污浊的水面,虽然微弱,却因其纯粹而格外醒目!这股力量带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仿佛在呼唤着什么,又带着一种冰冷的、追求完美的执念!更诡异的是,这股力量与地上那张人脸上残留的、极其微弱的“色蕴”气息,隐隐产生了一丝共鸣!

“啊!哦!啊!”佛面在心镜中痛苦的嘶吼。

金镯也骤然滚烫!仿佛被那精纯的“色蕴”之力所吸引!一股模糊的、非文字的信息流强行涌入脑海——并非清晰的指令,而是一个带着强烈指向性的意念烙印:城西!往生堂!

城西!往生堂!

这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劈入周天明的意识!是那个地方!是那股精纯“色蕴”之力的源头!也是……这场剥皮案的关键?!

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犹豫!

就在这死寂的压迫感和无声的围拢即将达到顶点,王班头颤抖的手指几乎要指到周天明鼻尖的刹那——

周天明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将体内仅存的“行蕴”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行蕴·鬼影步!”

白色流光在心镜中流转,他的身影在众人眼中骤然变得模糊、扭曲,如同投入水中的墨滴,瞬间散开、拉长,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残影,在兵丁刺来的长矛缝隙和人群挥舞的棍棒间,以一种违反常理的诡异角度,硬生生“滑”了出去!

原地只留下小母驴的不安、人群更加愤怒的咆哮和兵丁气急败坏的呼喝。

“终于丢了那头小母驴!”小白驹立马将“鬼影步”催动到极限。

周天明不敢有丝毫停留,滑动步伐,在凉州城狭窄、曲折、充满异域风情的街巷中亡命穿梭。风声在耳边呼啸,心脏仍在狂跳,每一次落脚都感觉肺部火辣辣地疼。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只想尽快逃离那致命的漩涡。

金镯的滚烫感并未消退,反而如同一个无声的导航仪,清晰地指向城西的方向,与“空明观想”感知中那股精纯“色蕴”之力的源头遥相呼应。

城西……往生堂……

那到底是什么地方?是陷阱?还是线索?唐僧……剥皮案……妖僧……通缉令……那张带痣的脸皮……还有那股精纯却诡异的“色蕴”之力……

无数的疑问在脑中翻腾,如同乱麻。但他知道,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先摆脱这些百姓,然后去那个叫“往生堂”的地方看看。这诡异的凉州城,这突如其来的污名,背后一定隐藏着巨大的秘密,或许……也与他体内色蕴佛面突然狂躁有关。

母亲好像说过凉州,难道这里就是散落在外的色蕴蕴魂?

如果是,就先收回他……他深吸一口带着尘土和恐慌气息的空气,身影融入凉州城更深沉的阴影之中,朝着城西,那个名为“往生堂”的未知之地,潜行而去。


  (https://www.bshulou8.cc/xs/5149939/11111093.html)


1秒记住百书楼:www.bshulou8.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shulou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