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五蕴圆桌会

幻境猛地一滞，镜面浮现出无数裂纹，谁知道紧接着，裂开的镜面竟又变成更多的镜面！

“哈哈哈哈，开心不？你是不是以为你的小伎俩成功了？没人能破我的千面幻境！好好玩着，静待我的换体大阵。”妖僧说完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冰冷，粘稠，仿佛沉入万花筒的深渊。

周天明的意识被无数面破碎的镜子挤压、撕扯。每一面镜子里，都映出“唐僧”的脸——或悲悯，或狰狞，或空洞，但那双橙黄色的鬼眼始终如一，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反复低语：

“我才是真品……你的脸，你的名，你的一切……都归我了……”

凉州百姓的憎恨、滚落在地的带痣人皮、通缉令上朱砂写就的“妖僧”……这些恐惧的碎片被幻境放大，如同冰锥不断凿击着他“你到底靠哪张脸苟活于世”的认知壁垒。空明观想构筑的心防摇摇欲坠，那点属于大学生的倔强和理智，在如此诡异而直接的意识侵蚀下，如同狂风中的残烛。

“不……我是周天明……我不要虚伪的面具……”  他在意识深处嘶吼，声音却微弱的连自己都听不清。其中一张“色蕴唐僧”的影像越来越清晰，仿佛要覆盖他原本的容貌。那张面具突然化作冰冷的淤泥，即将淹没他的口鼻：“去死！”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涣散、要被那橙黄鬼眼同化的临界点——

不行！不能就这样认输！不能就这样沉沦！又不是没有死过，大不了再死一次。

“死”字让周天明突然有了明悟，道岳法师的话出现在耳边：“以‘死’境为基，映照‘生’界万物！”

内观境开！

嗡！

腕上沉寂的金镯，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并非灼热而是极其清凉的触感！如同一滴冰水坠入沸腾的油锅！

【内观境启动量子协议V3.0“训练者模式”！最高权限通过！】

【检测到高浓度“五蕴”残识异常聚合！符合“圆桌会议”触发条件！】

【正在尝试锚定意识坐标……链接建立！目标：五蕴会议室！】

【强制投射开始！3……2……1……】

周天明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猛地从那个扭曲的万花筒幻牢中“拽”了出去！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后，他“摔”在了一片……难以形容的“地面”上。

他猛地“睁”开眼（如果意识体有眼睛的话），大口气喘。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忘了呼吸，大脑处理器彻底过载。

这里绝非任何已知的空间。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只有一片无垠的、仿佛由流动的暗金色数据流和古朴的木质纹理交织而成的奇异“地面”。头顶是缓缓旋转的、由0和1构成的星河图卷，却又隐约可见阴阳太极的虚影。空气里弥漫着臭氧、檀香和……一股若有若无的宿舍泡面味？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区域。一张巨大的、非石非木的圆桌凭空悬浮，散发着温润的光芒。圆桌周围，悬浮着五个光怪陆离的“座位”。

而他自己，正跌坐在圆桌的主位之上。

“砰！”一声闷响，伴随着痛呼，一个肥硕的、由模糊黑影构成的猪形轮廓，砸在他左边的座位上，哼哼唧唧：“哎呦喂……摔死俺老猪了……1号，你又搞什么鬼？正梦到啃灵山脚下王母娘娘的蟠桃呢……”

“吵死了，夯货！”一道暴躁的、带着金石之音的猴形虚影（猴子）在他右边凝聚，不耐烦地抓耳挠腮，“1号！你怎么进来了？是不是外面那个剥皮的妖孽又搞事了？放俺出去，一棍子打杀了干净！”他眼中金光乱闪，充满了破坏欲。

紧接着，一道清冷的、宛如鱼尾摆动的流光（小青鱼）悄然浮现，声音带着理性的漠然：“根据能量波动分析，我们被强制拉入了协议深层空间。此处时间流速与外界差异极大，暂安全。1号，你的精神波动极其紊乱，需要冷静。”

一道矫健的、散发着清新草木气息的白色马驹虚影（小白驹）轻轻落下，甩了甩头，声音带着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刚才好可怕！我感觉你的‘色’都快被染成橙黄了！还有，你身上怎么还有那头小母驴的味道？”

最后出现的，却并非虚影，而是一团剧烈翻滚、扭曲的橙黄色光晕！光晕中，隐约可见佛面的轮廓，但原本的宝相庄严此刻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呓语和贪婪的嘶吼：“皮……完美的皮相！众生礼拜！香火愿力！都是我的！给我！把你们都剥下来——！”  正是几乎被幻境完全侵蚀的佛面！

【五蕴圆桌会议，强制召开！】

【与会者：主体意识（周天明），识蕴（猴子），受蕴（小黑），想蕴（青鱼），行蕴（小白），色蕴（佛面—重度污染状态）】

周天明看着这五个代表着自己不同侧面的“残识”，尤其是那团疯狂的橙黄光晕，心中五味杂陈。这就是他内在的五蕴战队？一个暴躁猴，一个贪吃猪，一个理性鱼，一个醋坛子马，外加一个快要疯掉的佛脸面具？

“都安静！”周天明强压住吐槽的欲望，用意识发声，试图稳住局面，“我们被拖进了‘色蕴唐僧’的幻境，佛面被严重污染了！”

“污染？俺看他是找到同类了！”猴子呲牙咧嘴，挥舞着虚幻的拳头，“瞧他那没出息的样子，几张人皮就馋疯了！1号，快让俺出去，打碎那幻境！”

“打打打，就知道打！”小黑哼哼道，“没听青鱼说这里安全吗？外面多危险！不如在这里睡一觉，等那妖孽自己饿死……”

青鱼冷静地分析：“暴力破解成功率低于10%。目标‘色蕴’活化体依托凉州城众生‘认同虚妄’（面具能量）而存，蛮力攻击可能引发其吞噬更多‘色蕴’加速成长，甚至导致佛面彻底失控剥离。”

小白焦躁地踏着蹄子：“那怎么办？难道看着1号被那鬼东西取代吗？佛面要是完了，我们会不会也……”

就在这时，那团橙黄光晕（佛面）猛地扑向圆桌中央，发出尖锐的嘶鸣：“不够！还不够！我要更多！更完美的‘相’！1号，把你的脸给我！还有你们！把你们的灵性都给我！我要成佛！我要受万民朝拜——！”

佛面的疯狂引动了整个会议室的空间都开始震荡，数据流变得紊乱。

“不好！佛面的污染在侵蚀会议室！”青鱼预警。

“必须立刻净化他！或者……暂时隔离！”小白急道。

周天明瘫坐在石椅上，喘着粗气：“你们别吵了！现在怎么办？佛面快疯了，我也快被扒皮了！”  他还是那个会慌会吐槽的大一学生，可眼神里多了点被逼出来的决绝。

猴子吼道：“还能怎么办？干就完了！出去把那冒牌货撕了！”

小黑凑过来：“对！吞噬它的色蕴，我就能升级了！”

小白冷哼：“送死行为，幻境核心没找到，出去也是被同化。”

青鱼补充：“量子协议显示，训练者模式可接入‘先贤副本’，色蕴祖师擅长破幻，或许能解色蕴之困。”

“先贤副本？”周天明眼睛一亮，想起和母亲共振时，进过的先贤副本，“可佛面这样怎么带进去？”

佛面突然停下冲撞，转向周天明，金光里的橙黄翻涌：“带……  我去……  我要撕碎它……  夺回我的……”

周天明咬了咬牙，大学生的冲动和勇气瞬间爆发：“拼了！佛面是色蕴残识，只有他能找到幻境核心！我们带他进鬼谷子副本，一边特训一边破局！”

“疯了吧？带个疯子进副本？”小白惊得扬起蹄子。

“怕什么！”周天明一拍石桌，“他疯是因为被幻境刺激，进副本说不定能让他清醒，就算不能，咱们五个联手还制不住？”

猴子率先叫好：“这才像话！干就完了！”

小黑搓着爪子：“只要有得吃，带谁都行！”

青鱼点点头：“推理可行，先贤副本对色蕴的解析率  100%，风险可控。”

小白撇撇嘴，终究没反对。

周天明伸出手，掌心泛起金镯的微光：“量子协议，锁定先贤副本！接入五蕴残识！”

【指令确认……  鬼谷子副本通道开启……  检测到佛面残识不稳定……  强制绑定传送……】

石桌中央裂开一道光缝，里面涌出幽蓝的数据流，夹杂着古老的竹简气息。佛面光团率先冲了进去，金光与蓝光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周天明深吸一口气，跟着跳了进去，猴子、小黑、小白、青鱼的光团紧随其后。

幻境的嘶吼被风声取代，周天明感觉自己在急速下坠，眼前闪过无数光影  ——  有古代战场的兵戈，有流动的二进制代码，还有一张模糊的鬼脸面具，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

“欢迎来到鬼谷子特训副本……”  一个古老而冰冷的声音响起。

周天明还没看清周围的景象，就听见佛面的嘶吼再次爆发，比之前更剧烈，仿佛正与什么东西正面碰撞。

他握紧金镯，心脏狂跳：“不管是什么，这次非要把这破幻境撕个稀烂！”

【当前任务：鬼谷子特训?破幻之法】

【任务目标：1.  稳定佛面残识  2.  习得破幻技巧  3.  找出色蕴幻境核心】

【警告：副本内死亡将导致现实意识受损……】

冰冷的提示音还没说完，周天明就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拽向黑暗深处，隐约看见前方有一座悬浮的石台，台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而佛面的光团正围着石台疯狂打转。

他知道，真正的特训和破局，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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