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 死亡高校——一百个“安妮”！
路灯下，四颗脑袋凑在那个黑色的平板电脑前。
陈默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点开了那封名为【流金平安夜：私享盛宴邀请函】的邮件。
屏幕幽幽的光照在几人惨白的脸上，随着页面加载，一股扑面而来的奢靡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邮件的背景是暗金色的，像是在流淌的黄金，又像是干涸已久的陈旧血迹。
【尊敬的江城会长：】
【诚邀您出席“圣母玛利亚·平安狂欢夜”十周年拍卖会。】
【时间：本周五晚 20:00】
【地点：精英俱乐部顶层·VVIP全景厅】
下面是本次拍卖会的“精选拍品”预告。
【拍品一：本学期精选“安妮”五名】
起拍价：$100,000/人。
描述：还是您熟悉的味道，还是您喜欢的青涩。这是本学期从灰色牲口中筛选出的五位最完美的“安妮”。她们拥有最清纯的脸蛋和最干净的身体。
权益包含：初夜权、初吻权、永久私有权、以及那一整套让您满意的“调教”流程。
附赠：“上帝之眼”权限——您可以随时查看该“安妮”房间内的24小时高清直播，欣赏她们在绝望中挣扎的模样。
【拍品二：名为“母亲”的艺术品】
起拍价：$500,000
描述：还记得去年那个试图去教育局举报我们的顽固母亲吗？她现在很安静了。经过大师级防腐处理，她被做成了一具完美的跪姿标本。放在床头，不仅能警示不听话的安妮，更是一件充满了黑色幽默的家居摆件。
【拍品三：鲜活器官盲盒（狂欢夜特供版）】
起拍价：$50,000 / 次
描述：玩的就是心跳。为了庆祝十周年，我们将随机从那些不听话的“次品”身上摘取部件。这一秒还在跳动的心脏，下一秒就会出现在您的盘子里。
……
邮件的内容，让围着它的四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这一刻，连最喜欢吐槽的齐野都说不出话来了，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安妮……”林小软盯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名字，声音悲痛的说道，
“原来查不到安妮的学籍档案，是因为根本就没有叫安妮的人。”
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痛楚，即使只是看到一封冷冰冰的邀请函，她都能共情到背后那些诡异的痛苦：“安妮是一个代号！是被他们选中的、用来拍卖的‘商品’的统一称呼！”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他计算道：
“每个学期五个安妮，一年就是十个。邮件里说这个拍卖会已经十周年了……也就是说，在这所学校光鲜亮丽的表皮下，至少有一百个‘安妮’被他们吃干抹净了。”
那是一百个被拐卖、被凌虐、被肆意践踏的女孩。
她们的怨气将会汇聚在一起，在平安夜爆发，形成一场恐怖的大屠杀。
“所以，那些灰色的诡异都说，平安夜的大清洗就要来了。”沈厌得出了结论，“那场即将到来的大屠杀，其实根本不是什么诅咒，而是属于‘安妮们’的复仇。”
“灰色的诡异还说，林老师是唯一的希望……”陈默接上了话茬，“林老师，或许是这十年里，唯一试图给过安妮救赎的人。”
所以只有找到林老师，才能找到平息这场复仇怒火的办法。
如果屠杀不被阻止，他们这些玩家也会成为被屠杀的对象。
“明天还要再去一次图书馆。”在交换掉一些新的线索后，沈厌伸手关掉了平板的屏幕，“必须赶在周五之前，拿到林老师留下的线索。”
“行了，散了吧。”沈厌紧了紧身上那件林小软的外套，“该回家了。”
……
告别了队友，沈厌独自一人走进了那片看起来温馨祥和的居民区。
这里和学校完全是两个世界。
没有诡异的老师，没有吃人的规则，只有路灯下飞舞的蚊虫和各家各户窗户里透出的暖光。
沈厌站在一扇略显陈旧的防盗门前，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这才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咔哒。”
门开了，一股充满生活气息的饭菜香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的电视正放着无聊的家庭伦理剧，一对中年夫妇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
听到开门声，那个穿着碎花围裙的“妈妈”转过头来，脸上堆满了慈爱的笑容：
“哎哟，厌厌回来啦？怎么这么晚？是不是又去同学家写作业了？”
“爸爸”也放下了手里的报纸，看了看墙上的钟：“下次早点回来，女孩子家家的，太晚了不安全。”
这一切都太温馨了。
温馨得不真实。
“嗯，作业有点多，在林小软家写完了。”沈厌低着头换鞋，尽量不让自己的正脸对着灯光，“我先回房间了。”
“哎，等等！”妈妈站起身，一边擦手一边往厨房走，“给你留了饭菜在锅里温着呢，赶紧趁热吃一口，学习这么辛苦，不吃饭怎么行。”
“知道了，我换件衣服就来。”
沈厌应付了一句，趁着父母没注意，侧身快步钻进了自己的卧室，反锁上了房门。
背靠着门板，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脱下那件宽大的外套，里面的T恤已经被渗出的血水黏在了伤口上。
撕下来的时候，那种皮肉分离的痛楚让她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她从衣柜底层翻出一件不穿的旧棉布衫，用力撕成布条，熟练地给自己包扎好伤口，又套上了一套宽松的家居服。
做完这一切，她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的少女，努力的扯了扯嘴角。
“吃饭。”
她推开门走出房间。
厨房的灶台上，温着两菜一汤。
一盘炒青菜，一盘番茄炒蛋，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而在那碗金黄色的鸡汤里，赫然躺着两只肥硕的、炖得软烂脱骨的鸡腿。
看到那两只鸡腿的瞬间，沈厌原本拿着筷子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
那一瞬间，她的瞳孔剧烈收缩，周围温馨的厨房仿佛瞬间消失了，她的思绪穿破时空，来到了一个阴暗潮湿的老旧杂物间。
那是六岁的沈厌。
那天家里杀了鸡，香味馋得她直流口水。
她趁着大人不注意，偷偷从桌上扒下了一个鸡腿。
还没来得及咬一口，一只枯瘦如鸡爪般的大手就狠狠地抽在了她的脸上。
“赔钱货！谁让你吃的？！”
那个被她叫做奶奶的老太婆，一边咒骂着，一边用那根用来赶狗的竹条，发了疯一样地抽打她。
“这鸡腿是你弟弟吃的！你是个什么贱命？你也配吃鸡腿？给我吐出来！吐出来！”
那天的毒打持续了很久。
久到六岁的沈厌觉得自己的骨头都断了。
最后，她不仅没吃到那个鸡腿，还被关在杂物间里饿了整整三天。
从那以后，沈厌再也没碰过鸡肉。
即使后来长大了，自己赚到了钱，能买得起一车鸡腿了，她也从来没吃过。
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以为自己已经练就了一副铜皮铁骨，刀枪不入。
可原来，有些伤疤根本愈合不了。
它们只是被藏在了最深的地方，稍微一碰，就会流出脓血。
“厌厌？怎么不吃啊？傻愣着干嘛？”
“妈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那种温柔的关切：“这鸡腿特意给你留的，快吃啊，补补身子。”
特意留的？
给她补身子？
沈厌死死盯着那碗鸡汤，胃里突然翻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酸水。
她颤抖着手，夹起一只鸡腿，像是跟谁较劲一样，狠狠地咬了一口。
软烂的肉质在口腔里化开。
“呕——”
下一秒，沈厌猛地丢掉筷子，扶着旁边的洗碗池，剧烈地干呕起来。
那种恶心是从生理深处反上来的，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她吐得眼泪直流，满脑子都是那根带着血痕的竹条，和那个老太婆恶毒的咒骂声。
“哎呀！怎么了这是？”
“爸爸”和“妈妈”听到动静，急忙冲进了厨房。
“是不是吃坏肚子了？”妈妈伸手想要拍沈厌的后背。
“别碰我！”
沈厌猛地甩开那只手，反应大得吓人。
她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排斥，像是一只受了伤应激的小兽。
“爸爸”和“妈妈”都愣住了，他们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厌厌，怎么了……我们只是关心你……”
关心吗？
他们只是副本设定的程序罢了。
“我没事。”
沈厌深吸一口气，用冷水泼了一把脸，强行压下胃里的痉挛。
她没有再看那两只鸡腿一眼，也没有看那对满脸担忧的“父母”一眼。
“我累了，不想吃了。”
她推开挡在门口的两人，逃也似地冲回了自己的房间，重重地关上了门。
她不需要这些。
她不需要这种虚假的、随时会像泡沫一样破碎的温暖。
在现实世界里没人给过她这些，在这个充满杀戮的副本里，她更不稀罕。
黑暗中，沈厌蜷缩在床上，用被子死死裹住自己。
她依然是一头独狼，只有这样，才最安全。
世界终于清静了。
沈厌缩在被子里，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地埋进了臂弯里。
在这个满是诡异的副本里，面对吃人的怪物她没害怕，被诡异打伤的时候她也淡然自若，甚至无所屌谓。
可面对这一碗香喷喷的鸡汤，她却忽然觉得自己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明明， 明明，
明明，
沈厌早就不需要被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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