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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你也配叫三太子?念完词,你已是死人


第三十章  你也配叫三太子?念完词,你已是死人

巡海夜叉口中那句“三太子法旨”,狠狠砸在王铁柱的心脏上。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和窗外阴雨中浸泡的死人脸一样惨白。

完了。

班主是演哪吒,拜戏教那帮不人不鬼的疯子,竟然也找人演了哪吒!

这不是演戏。

这是“冲戏”!

梨园行当里最阴毒、最要命的忌讳!

两出一样的戏,在一个场子里同时开锣,观众分了心,神走了意,那是要死人的!

更何况,这里早已不是供人取乐的戏台,而是以寿元为赌注、以性命相搏的修罗鬼蜮!

“呵……”

夜叉那双巨大、浑浊的鱼眼,倒映出陈玄瘦削的身影,喉咙里挤出铁棺摩擦般的讥讽。

它缓缓举起手中那柄浸透了无数冤魂的黝黑钢叉。

嗡——!

没有狂风,没有巨响。

整个戏楼内的空气,却在这一刻发生了质变。

粘稠,沉重。

周遭的一切都被灌入了深不见底的寒潭死水,空气不再是空气,而是带着腥臭与腐烂气息的实体,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压而来。

那不是物理力量。

那是规则的入侵。

这方被伪神“龙王”扭曲的天地,正在用属于“龙宫鬼蜮”的法则,将陈玄这个“异物”,活生生碾成一滩肉泥!

“呃……嗬……”

王铁柱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呼,就被这股无形的恐怖水压死死按在地上。

他的五脏六腑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攥紧、揉捏,浑身的骨骼发出“咯咯吱吱”的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每一次试图呼吸,吸入的都不是空气,而是一股冰冷、滑腻、带着浓重水草腐烂气味的液体。

幻觉中的溺水感,正化为现实中的窒息。

他眼睁睁看着那尊小山般的夜叉,一步步踏着满地浑浊的积水,逼近陈玄,自己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咚……咚……咚……

夜叉的脚步声沉重而缓慢,每一步落下,都踩在他的心跳上。

积水被它的脚掌溅起,落在地上,竟“滋滋”地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黑气的小坑。

积水中,无数细小的、半透明的蛆虫在疯狂蠕动!

这怪物,把阴河底最污秽的淤泥,带了进来!

然而,站在恐怖压力最中心的陈玄,却纹丝不动。

他静静地站着,任由那股能压扁钢铁的规则之力将他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

他甚至微微眯起了眼,像个最挑剔的戏评人,审视着眼前这个怪物拙劣的表演。

在他眼角,那抹因接触“千人怨血”而生的妖异红纹,在重压之下非但没有黯淡,反而愈发鲜艳,如一道即将泣血的伤痕。

终于,他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将三界神佛都不放在眼里的、彻骨的轻蔑。

“画个红脸就当自己是关公?”

“穿个肚兜就敢演哪吒?”

陈玄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几分慵懒的调侃,却轻易穿透了那层粘稠如浆的“水压”,清晰传入每一个存在的耳中。

他拖长了“哪吒”的尾音,字字句句,充满了科班名角才有的韵味。

这句质问,不是凡人的愤怒,而是一位梨园宗师,在对自己门下最不成器的、连“形”都未学像的徒孙,发出最严厉的斥责。

“不仅形不似,神更无!”

“就凭你这下三滥的野路子……”

陈玄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直刺夜叉那双浑浊的鱼眼。

“——你也配?!”

最后一个字,是炸响的惊雷!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玄动了!

他脚下那双平平无奇的黑色布鞋,鞋底猛然亮起一圈繁复圣洁的莲花纹路,金光流转,瞬间净化了脚下积水中的所有污秽。

【藕丝步云履】!

他脚尖在满是蛆虫的积水中轻轻一点。

没有水花溅起。

整个人竟如一片无重的羽毛,违背所有物理常识,身形拔地而起,向后飘然飞去。

不是跳跃。

不是闪避。

而是一个行云流水、写意至极的京剧武生身段——

云里翻!

夜叉那巨大的鱼眼里,第一次浮现出人性化的惊愕。

它无法理解,在这个被“龙宫”规则笼罩、万物重于千钧的“舞台”上,怎么会有人能如此轻盈!

陈玄的身形,就那么硬生生地滞停在半空。

他没有下落。

戏楼的房梁就在他头顶,昏暗的光线从破洞中投下,勾勒出他身后那条暗红色的【混天绫】。

长绫无风自动,如一道泼墨画出的血色笔触,在他身后狂放舒展。

他脚下,稳稳踩着一个标准的“丁字步”。

他手中,单手持着那对金光灿灿的【乾坤圈】。

他在空中,摆出了一个完美无瑕的亮相功架!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市侩贪财的陈班主。

他是戏。

是神。

是这出《哪吒闹海》唯一的主角!

他张开了口。

那不再是凡人的声音。

那声音,清越、激昂,带着金石掷地的铿锵,带着神性与生俱来的骄纵与桀骜,更带着一股“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凛然霸气,化作滚滚雷音,在这方小小的戏楼内轰然炸响!

是念白。

是京剧《哪吒闹海》中,正统哪吒三太子登台亮相时,必须唱诵的定场诗!

“(念)头——戴——金——冠——光——灿——烂——,”

每一个字,都被他拉得极长。

随着第一个字出口,一顶由光芒构成的华美金冠,在他头顶凝聚成形,金光四射,将满室的阴森诡异,刺得千疮百孔!

“身——穿——红——绫——这——短——战——缘——!”

他身后那条【混天绫】骤然爆发出浓郁血光!

属于夜叉的冰冷腐臭,瞬间被一股炽热、狂暴的铁锈腥气彻底压倒!

“上——天——赋——予——全——凭——我——,”

咔嚓——!

一声脆响。

禁锢着整个空间的无形“水压规则”,轰然布满裂纹!

被死死压在地上的王铁柱,顿感浑身一松,贪婪地吸入了第一口带着尘土味的自由空气。

夜叉那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颤,鱼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本能地感觉到,这方天地的“剧本”,正在被强行篡改!

陈玄居高临下地看着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念出了最后一句,也是决定它命运的判词。

“打——死——巡——海——夜——叉——魔——!”

当最后一个“魔”字,如神罚圣旨般落下。

轰!

整片“龙宫鬼蜮”的劣质规则,彻底崩碎!

天地规则,为“正统”而响应!

陈玄动了。

或者说,在他念出最后一句台词的瞬间,他就已经动了。

他手腕一抖,甚至没有用上任何夸张的投掷动作,只是轻轻将那对金光灿灿的【乾坤圈】,脱手掷出。

金环离手,没有任何破空之声。

它在空中,化作一道无法用肉眼捕捉、甚至无法用神识锁定的纯粹流光。

致命的危机感让夜叉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它将重逾千斤的三股钢叉猛地横在身前,试图格挡。

没用。

【乾坤圈】的“必中”与“追踪”规则,发挥到了极致。

那道金光,甚至不是撞上去。

而是直接穿了过去。

它无视了钢叉的实体,无视了夜叉身上那层足以抵挡刀剑的腐肉,如幻影般直接印在了它的眉心。

时间,停滞了一瞬。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爆响。

巡海夜叉那颗巨大的头颅,轰然炸裂!

红的脑浆、白的骨茬、混合着腥臭滑腻的青黑色脓水,向四面八方四溅飞溅!

那具无头的庞大身躯,还保持着格挡的姿势,僵直地站立了片刻,才如被抽掉主心骨的烂泥,轰然向后倒塌,激起满地混合着蛆虫的污秽浪花。

【击杀巡海夜叉,掠夺寿元30年!】

【获得材料:夜叉脊骨(可炼火尖枪)】

冰冷的提示音,在陈玄的脑海中清晰响起。

他的人,已经从半空中轻飘飘地落下,足尖点地,悄然无声。

漫天飞溅的污秽,没有一滴能沾染到他的衣角。

他一脚,精准地踩在了夜叉尚在微微抽搐的无头胸膛上。

他俯下身,右手五指并拢如刀,毫不犹豫地插进夜叉的后心,在那坚韧的腐肉中一阵摸索,随即猛地用力一扯!

咔嚓——!

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筋断骨裂之声。

一根长达丈许、闪烁着幽蓝寒光、布满狰狞骨刺的完整脊骨,被他硬生生地从尸身中抽了出来!

怨气如黑蛇般在骨上缠绕不休。

陈玄随手甩掉骨上挂着的烂肉与筋膜,提着这根未来“火尖枪”的雏形,转身,面向戏楼门外那片被黑雨笼罩、通往阴河的无尽方向。

他胸膛微微起伏,气冲丹田。

一声高亢激昂、穿云裂石的京剧叫板,刺破重重雨幕,响彻了整座死寂的庆元府!

“哇呀呀——!”

“老泥鳅,洗干净脖子,三爷我——来——了——!”

在他身后,刚刚从窒息与震惊中缓过劲来的王铁柱,正手脚并用地撑着地,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陈玄那凌空而立、念白杀人的神性身影。

那……那是什么?

那不是打架,也不是斗法。

那……是艺术。

一种将杀戮与国粹、将恐怖与美学,完美融合在一起的……

杀人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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