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无论是谁的孩子都生下来
第十三章 无论是谁的孩子都生下来
“陈……陈氏，不会有人来，你先别跑，听我说完。”霍明霁语速很快，罕见地带上了些许的低姿态。
霍小公爷过去的人生里，从没有需要应对这种尴尬处境的时候。
陈轻竹身僵如铁，一动不敢动。
“妾身不知道跟小公爷，有什么好说的？”许是因为恐惧，她声音都带上了颤音，更让人怜惜。
霍明霁摊开了手掌，上面放着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我以为我们是有些要说的。”
陈轻竹惊呼一声，作势要抢，霍明霁轻而易举地避开了。
“你为什么要用这个药？”
他的手掌轻轻的覆在了她腰腹之上。
隔着一层粗麻孝服，温热透过衣料传来。
陈轻竹浑身轻颤，压在霍明霁手腕上的力道加重了。
即便对他来说依旧不算什么，可霍明霁沉默了下，还是松开了她。
刚得了自由，陈轻竹立即退开了好几步，避嫌似的拉开了距离。
一双又圆又亮的杏眼，再度蒙上了水雾。
只是她咬着嘴唇强撑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小公爷，您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我用什么药，为什么用，跟您有什么关系？”
霍明霁罕见地被她问住了，放低了身段，主动解释道，“我已经调查清楚，那日是你们侯府的一等丫鬟给我下了药，才……”
“虽然有所不妥，也迟了这么些日子，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并不是毫无担当的人，不会叫你独自面对。”
陈轻竹别过脸去，迤逦美丽的脸上滚落泪珠。
“小公爷多虑了，妾身……确实有了身孕，但与小公爷无关！”
“小公爷，妾身是世子爷的女人！侯府娶我就是为了给他冲喜，当然……也希望我能为他延续香火。”
“重阳那日……是个错误，妾身已经忘了，希望小公爷也忘掉！”
“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过去没有，今后也不会有！”
她说的那般决绝，言辞激烈，切断了与霍明霁任何有关联的可能性。
只是她忐忑的神情、微微发颤的身体，这反应与其说是澄清，不如说是恐惧之下的抗拒。
霍明霁没有因她的否认而恼怒。
终究还是舍不得看她这样。
“无论你如何说，那日之事，错在我。是我疏于防备，才累及你……”
他顿了顿，坦诚道，“是我对不住锦瑞兄。”
陈轻竹飞速地敛了眼，掩去了意外。
霍明霁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善良，还要……天真。
她都做好了霍明霁会被她话语所激，拂袖而去的准备。
他却将罪责全揽了下来，让她准备好的一大堆说辞，都没了用武之地。
霍明霁迎着她的目光，柔声道，“你腹中骨肉，无论是谁的，都已存在。我不可能明知你身处险境，却还装作若无其事。”
即便不提孩子，霍明霁既然沾染了她的身子，就断无对她置之不理的道理。
“如果你愿意，我会想办法将你从侯府带出来。”
陈轻竹张了张口，艰难道，“可这个孩子……”
“不必忧心孩子。”霍明霁打断道，“无论是谁的孩子，你都需要生下来。”
若是他的血脉，他自然要全力保下。
若孩子是陆锦瑞的……
那也是他至交好友唯一的遗腹子，霍明霁以朋友身份，也有责任护着。
陈轻竹惨白了脸，有些无所适从，“这如何能使得……”
不断地摇着头，显然被这个提议吓到了。
“不能的，我怎么能跟小公爷您走？我是世子爷的娘子，侯夫人绝对不会放我离开的。”
大概她心底深处，对侯夫人的恐惧太过深重了。
她不敢冒险也在情理之中。
霍明霁便也不再逼迫她，“你暂且不想离开也无妨。就让这孩子以锦瑞兄的遗腹子出生，我可以做孩子的义父，依旧能名正言顺的照顾你们母子。”
陈轻竹张了张口，还是面露难色。
霍明霁蹙眉，“你还是不愿意要这个孩子？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难道是因为锦瑞兄？”
陈轻竹连忙摇头，“不，我既然接受了冲喜娘子的身份，自然是愿意为……传宗接代的。只是，我害怕侯夫人不会让这个孩子降世。”
霍明霁仍是不解。
“这是什么理由？她既然不愿意你为锦瑞兄延续血脉，为何又张罗着娶你？”
陈轻竹哀伤道，“侯夫人她厌恶我，她觉得是我玷污了世子，她大概是不会允许世子的孩子，有我这个生母。”
“侯夫人偏爱世子爷，可偏偏最后娶到的却是我这个上不来台面的冲喜娘子。侯夫人心里怨着我的。”
“世子爷没了，侯夫人一直关着我不给食水，恨不得让我跟着殉了去的。最后是侯爷心善，才免了我这条命。”
霍明霁听得心直往下沉。
他能猜测到陈轻竹在侯府处境不佳，倒是没料到居然到了这等死生地步。
她的眼泪，她的哀求，她眼中那种走投无路的绝望，让他心中越发怜惜。
霍明霁为她将鬓角的碎发别在了耳后，动作温柔又克制。
“子嗣传承，是家族的根基。在这事儿上，侯夫人一个人，可说了不算的。”
顿了顿，他又道，“你觉得世子妃是你的枷锁，其实这层身份也会是你的保命符。”
“刚好今日五皇子也在府里，我会寻一位可靠的大人，当众公布你身孕消息。便是为了做面子，侯夫人也不敢再轻慢你。”
“真的吗？”陈轻竹几乎要喜极而泣。
把这个遗腹子的身份放在明面上，对陈轻竹而言，难如登天！
光侯夫人那一关，就过不去。
但同样的事情，霍明霁来做，不过是举手之劳。
这就是她必须要他来出面的原因了。
兜了这么大的圈子，可算是得偿所愿了。
“太好了。”她轻轻地摸着自己的腹部，面上陡然绽放了无比温柔的光。
“多谢小公爷，先前态度多有得罪，还请小公爷海涵。”
这美好的一幕，竟让霍明霁喉间莫名有些发紧。
原来她并非真的厌弃这个孩子，只是因为知道自己护不住，才强迫自己表现得毫不在意。
酸涩之余，又在她羞怯又感激的笑容中，涌起了奇异的感觉。
陈轻竹臻首微垂，修长白皙的颈子拉出了雪白漂亮的线条。
这如同邀请的一幕，与那荒唐一日的画面重叠。
她也是这般柔顺的垂着脖颈，任由他细细密密的亲吻着。
可她自己，却好似全然没有正在引诱人的自觉，
话语因为落在她耳鬓的亲吻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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