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云顶阁的茶,烫嘴!
很快,方若雪的电话打了过来。
方平微微一笑,赶紧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边的声音带着一丝刚从喧嚣中抽离的清净,还夹杂着轻微的背景音乐。
“怎么,方大组长,东州那边的鸿门宴吃完了?没被人灌倒吧?”她的声音里带着调侃,却掩不住那份关切。
方平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晚风带着湖水的湿气溜了进来,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些许。
“茶喝了不少,酒一滴没沾。不过,这茶比酒还上头。”他轻声说。
“哦?说来听听,让姐姐我给你分析分析。”方若雪来了兴致。
“云顶阁,秦燕,人称秦姐。你动用一下你的关系网,帮我摸摸这个女人的底。越详细越好,尤其是她的背景,靠山是谁。”方平没有绕弯子,直奔主题。
方若雪那边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她略微严肃的声音:“云顶阁的秦燕?你这第一天就捅到马蜂窝了。行,这事包在我身上,不过你得答应我,万事小心。东州那地方,明枪好躲,暗箭难防。”
“放心吧,若雪姐,我心里有数。”
挂了电话,方平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敲响了雷鸣的房门。
房间里,雷鸣、陈静、张远三人都在,显然也在等他回来复盘。
“组长,今晚这出,漂亮!”雷鸣一见方平,就竖起了大拇指,脸上的佩服是发自内心的,“尤其是最后那招‘暂时保管’,把那姓李的脸都快憋绿了,我看着都想笑。”
方平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
他给自己的杯子倒满水,一饮而尽,才缓缓开口:“今晚我们只是在第一回合占了点便宜,把对方的试探挡了回去。但这恰恰说明了两个问题。”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他们很心虚。如果账目真的干净,他们没必要搞这么一出。第二,他们不好对付。你看那个李伟,从头到尾笑呵呵的,但每一句话都藏着钉子。还有那个秦燕,绝不是个简单的会所经理。整场饭局,她才是那个掌控节奏的人。”
一直沉默的陈静推了推眼镜,补充道:“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李伟介绍秦燕的时候,用词是‘定海神针’。在一个官场饭局上,用这个词形容一个生意人,本身就很不寻常。”
张远也点头:“而且,那张会员卡的设计很特别,上面没有编号,只有一朵烫金的燕子图案。这更像是一种身份标识,而不是消费凭证。”
方平赞许地看了他们一眼,这支队伍的专业素养让他很满意。
“所以,我们不能被今晚的小胜冲昏头脑。从明天开始,对方的防守只会更严密,甚至会用盘外招。雷哥,安保工作要上心,尤其是我们几个的房间,还有我们带出来的资料。陈静、张远,你们明天继续给我死磕账本,一分钱一分钱地过,我不信他们能做得天衣无缝。”
“那你呢,组长?”雷鸣问。
方平笑了笑,眼神里透着一股玩味:“我?我明天上午,去云顶阁喝茶。”
“啊?”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雷鸣更是瞪大了眼睛:“组长,你这是自投罗网啊?刚把人家得罪了,第二天就送上门去?”
“不。”方平摇了摇头,目光深邃,“这叫‘趁热打铁’。他们以为我会避嫌,或者至少会观望几天。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我就是要正大光明地使用那张‘临时工作证’,去他们的地盘上,看看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反而能听到最真实的声音。”
这一夜,东州暗流涌动。
李伟和钱德生几乎一夜没睡,反复复盘着晚上的每一个细节,越想越觉得心惊。
方平的滴水不漏和不按常理出牌,让他们第一次感到了棘手的恐惧。
而方平却睡得异常安稳。
……
第二天上午九点,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云顶阁的牌楼前。
方平独自一人,穿着普通的白衬衫和休闲裤,从车上下来。
门口的安保人员显然已经换了一批,看到他,眼神里带着警惕。
“先生,这里是私人会所,请问您有预约吗?”
方平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烫金的燕子卡片。
安保人员看到卡片,脸色微变,立刻通过对讲机低声汇报。
片刻之后,昨晚那位旗袍女子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但比昨晚少了几分热情,多了几分疏离。
“方组长,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随便逛逛,难不成不欢迎?”方平的语气轻松得像是来公园散步。
女子被噎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您请进。秦姐正在会客,可能需要您稍等片刻。”
“不急。”
方平被领进了一间雅致的茶室,不是昨晚的包厢。
茶室正对着东湖,视野极佳。
他安然坐下,气定神闲地品着茶,仿佛真的只是来欣赏湖景。
他等了足足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里,没有人来打扰他,茶水续了一次又一次,但那种被刻意冷落的意味,不言自明。
方平心中冷笑,这是在给他下马威,考验他的耐心。
一个小时后,秦燕才姗姗来迟。
她换了一身素雅的棉麻长裙,脸上未施粉黛,却更显出几分清丽脱俗。
“方组长,实在不好意思,有位老朋友过来,多聊了几句,怠慢了。”她轻声致歉,话语里却听不出多少歉意。
“秦姐客气了。是我唐突到访。”方平放下茶杯,“主要是想来感谢一下秦姐和李秘书长,为我们调查组提供了这么好的工作便利。我早上已经把相关情况,正式书面报告给了省里的领导。”
秦燕倒茶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正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的笑容温和,眼神清澈,但说出来的话,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而锋利。
“方组长真是事无巨细,滴水不漏。”秦燕的声音里终于多了一丝别样的味道。
“在其位,谋其政。程序很重要。”方平笑道,“对了,我今天来,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我们想了解一下,过去两年,东州城投集团的钱总在云顶阁的消费记录。这属于我们调查取证的一部分,希望秦姐能配合。”
茶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秦燕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笑容。
她盯着方平,看了足足有十秒钟。
“方组长,你在开玩笑吗?云顶阁的规矩,就是为客人的隐私保密。你这是在砸我的饭碗。”
“秦姐误会了。”方平的语气依旧平和,“我不是以私人身份,而是代表组织在执行公务。当然,我们也不会让秦姐为难。你可以不提供,但我们会将‘云顶阁拒绝配合调查’这一情况,如实记录在案,并上报。到时候,可能就不是我一个人来请你喝茶,而是省纪委的同志们,来请你去另一个地方喝茶了。”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但偏偏这威胁披着“按规矩办事”的合法外衣,让人无法反驳。
秦燕的胸口微微起伏,她重新端起茶壶,给方平续上水,动作优雅,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方组长,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位故人。一样的年轻,一样的咄咄逼人。”她幽幽地说。
“是吗?那这位故人现在何处高就?”
秦燕的眼神飘向窗外的湖面,声音里带着一丝怅然:“他啊,坟头的草,应该很高了。”
说完,她站起身:“消费记录,我会让财务准备一份。不过,我劝方组长一句,东州的湖水很深,有时候,看得太清楚,容易掉下去。”
“多谢秦姐提醒。”方平也站起身,“不过,我从小水性就很好。”
“嗡!”
就在这时,方平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方若雪发来的信息。
他点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信息很短,却信息量巨大:
“秦燕,原名不详,十五年前以投资商身份出现在东州。据传其背后真正的靠山,是已退休的前省政协副主席,杨振邦。杨是东州本地人,门生故吏遍布全省。另外,有个有趣的发现,秦燕的云顶阁,其注册公司的最大股东是一家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而这家公司的董事之一和江北落马的秘书长孟凡,有过商业往来。”
(https://www.bshulou8.cc/xs/5149809/39477205.html)
1秒记住百书楼:www.bshulou8.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shulou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