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股东大会上，我距离总裁之位仅差一票。
所有人都以为，作为我未婚妻的林雪会把关键票投给我。
她却微笑着，将票投给了她的白月光，我的死对头。
“抱歉，周扬，”她挽着新总裁的胳膊，对我巧笑嫣然，“在我心里，阿彦比你更适合这个位置。”
我当场扯下领带，宣布辞职。
第二天，我带着公司赖以生存的 8 项核心专利，入职了他们最大的竞争对手公司。
林雪打来电话，声音里满是惊慌：“周扬，你疯了？你快回来！”
01
会议室的灯很亮。
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主席台。
准确说，是集中在林雪身上。
长桌尽头，公司的老家伙们坐着。
他们表情各异。
有看戏的，有紧张的，有幸灾乐祸的。
今天，是股东大会。
选举新一任总裁。
候选人两个。
我，周扬。
还有顾彦。
之前的投票环节，我跟顾彦打平。
现在，只剩最后一票。
决定胜负的一票。
这一票，在林雪手里。
她是公司创始人林董的独生女。
也是我的未婚妻。
没人觉得会有悬念。
我甚至准备好了胜选演讲稿。
顾彦坐在我对面，脸色有点白。
他死死盯着林雪。
像在看救命稻草。
我觉得有点可笑。
林雪感受到了全场的注视。
她站起来。
一身白色长裙，优雅得体。
她拿起桌上的投票器。
对我笑了笑。
那笑容很甜。
跟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一样。
我也对她点头示意。
让她快点。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然后。
我看见她的手指。
按下了代表顾彦的那个按钮。
红光亮起。
投票器发出一声清脆的滴声。
整个会议室死一样寂静。
时间仿佛停了。
我脸上的笑容僵住。
老家伙们的表情凝固了。
看戏的，变成了震惊。
紧张的，变成了错愕。
幸灾乐祸的，变成了狂喜。
顾彦的脸上，瞬间涌上血色。
他看着林雪，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激动和爱意。
大屏幕上，票数刷新。
顾彦的名字后面，数字跳动了一下。
他赢了。
以一票的优势。
赢了我。
林雪放下投票器，坐下。
动作依旧优雅。
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主持人愣了几秒，才结结巴巴地宣布结果。
“最终投票结果……顾彦先生，获胜！”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
顾彦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
他走到林雪身边。
林雪也站起来。
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两个人，像一对璧人。
站在聚光灯下。
他们一起转向我。
林雪开口了。
声音还是那么温柔。
“抱歉，周扬。”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里面没有愧疚。
全是笑意。
“在我心里，阿彦比你更适合这个位置。”
阿彦。
叫得真亲热。
我看着他们。
看着顾彦那张志得意满的脸。
看着林雪那张巧笑嫣然的脸。
我懂了。
一切都懂了。
我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断了。
没有愤怒。
没有咆哮。
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我伸手。
抓住脖子上的领带。
用力一扯。
蓝色的真丝领带被我扯下来。
随手扔在桌上。
动作不大。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包括林雪和顾彦。
林雪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似乎觉得我失态了。
我看着她。
看着那个我爱了五年，马上就要娶进门的女人。
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我，周扬。”
“从现在开始，辞去公司首席技术官 CTO 及所有职务。”
“祝你们，百年好合。”
说完。
我转身。
走向会议室大门。
没有回头。
身后是死一样的寂静。
接着是更大的哗然。
我没听。
我只听见自己走路的声音。
一步。
一步。
走出这个让我恶心的地方。
02
第二天早上八点。
我走进另一栋写字楼。
“宏科集团”。
我前东家，也是死对头“启明科技”最大的竞争对手。
前台不认识我。
我直接报了名字。
“我叫周扬，和你们的李总约好了。”
前台的姑娘愣了一下。
周扬这个名字，在业内不算无名之辈。
她很快反应过来，拨通了内线电话。
几分钟后。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
是宏科的副总，张涛。
我们之前在技术峰会上见过几次。
“周扬总！稀客啊！”
他热情地伸出手。
我跟他握了握。
“李总在吗？”
“在在在，正在办公室等您，这边请。”
张涛亲自引我进去。
总裁办公室里。
宏科的老总李华成正站在落地窗前。
他转过身，看见我，笑了。
“周扬，我以为你只是说说而已。”
“我从不开玩笑。”
我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李华成给我倒了杯茶。
“启明那边，炸开锅了吧？”
他问。
“应该吧。”
我端起茶杯，没喝。
“闲话不多说，李总，谈正事。”
“好，我喜欢你的直接。”
李华成坐到我对面。
“你想要什么职位，什么待遇，随便开。”
“我不谈职位，也不谈待遇。”
我看着他。
“我只带一样东西来。”
我从随身的公文包里。
拿出一个加密 U 盘。
放在茶几上。
推到他面前。
李华成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里面，是八项核心专利的全部技术资料。”
我的声音很平淡。
“光刻胶核心配方。”
“‘盘古’系列芯片的底层架构。”
“还有其他六个，覆盖了启明未来五年所有产品线的核心技术。”
“这些专利，所有人，都是我周扬。”
李华成拿起那个 U 盘。
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他太清楚这八项专利的份量。
这是启明科技的命根子。
也是他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
有了这些，宏科能在一夜之间，完成对启明的技术反超。
“你……”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把自己的心血，就这么交出来？”
“心血，也得看给谁。”
我说。
“现在，它不属于启明了。”
“我只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要宏科集团技术研发部 10%的干股。”
“并且，我要亲自带队，成立一个新项目组。”
“目标只有一个。”
“三个月内，做出超越启明的产品。”
“六个月内，彻底抢占他们的市场。”
“一年内，让启明科技，从这个行业消失。”
李华成沉默了。
他盯着我。
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动摇。
我平静地回视他。
良久。
他笑了。
“好！”
“我答应你！”
“合同即刻就拟，今天就签！”
“欢迎你，周扬。加入宏科。”
我们站起来，再次握手。
这一次，握得很紧。
从宏科集团出来的时候。
阳光有点刺眼。
我拿出手机。
开机。
无数的未接来电和短信涌了进来。
大部分是公司同事的。
还有几个，是林雪的。
我正准备把手机调成静音。
它又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林雪。
我划开接听。
“周扬！”
电话那头，传来她惊慌失措的声音。
再也没有了昨天的从容和优雅。
“你疯了？！”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你快回来！现在就给我回来！”
听筒里的声音，尖锐，刺耳。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等到她吼完了。
才重新放到耳边。
淡淡地说了一句。
“你是谁？”
03
电话那头沉默了。
死一样的沉默。
我能听到林雪急促的呼吸声。
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过了好几秒。
她才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开口。
“周扬，你……你说什么？”
“我问，你是谁。”
我重复了一遍。
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跟在问一个陌生人。
“我是林雪啊！”
她尖叫起来。
“周扬你别跟我玩这套！你以为辞职就完了吗？你……”
“哦，林雪啊。”
我打断她。
“我想起来了。”
“启明科技新任总裁，顾彦先生的……女朋友？”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
“还是未婚妻？”
“周扬！”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回来好不好？我们好好谈谈。”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
我说。
“是我祝你们百年好合，你忘了？”
“那只是气话！我知道你生气，你怨我！”
她急切地解释。
“可我那么做也是为了公司好！阿彦他更懂资本运作，他能给公司带来更大利益！我以为你会理解我的！”
我笑了。
笑出了声。
“为了公司好？”
“林雪，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蠢？”
“你……”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顾彦早就搞到一起了？”
我收起笑声，声音冷得像冰。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把你爸留给你的股份，早就偷偷转给了他？”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俩合伙，想把我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技术，变成你们的囊中之物？”
电话那头，林雪的呼吸停了。
我能想象到她现在煞白的脸。
“周扬，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闭嘴。”
我说。
“我不想听你那些恶心的借口。”
“你只要记住一件事。”
“从你投出那一票开始，我们两个，就完了。”
“还有。”
我顿了顿，补充道。
“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我很忙。”
“忙着，怎么弄死你们的公司。”
说完。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拉黑。
删除。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做完这一切。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感觉胸口堵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周扬，我是顾彦。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别做傻事。启明是你多年的心血，回来吧，我们可以谈谈条件。”
我看着短信。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谈条件？
现在才想起来谈条件？
晚了。
我没有回复。
直接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抬头看了看天。
蓝得没有云。
一个新的世界，开始了。
属于我的战争，也开始了。
而我的敌人，还天真地以为。
我只是在闹脾气。
他们不知道。
启明科技的丧钟。
从昨天我走出那间会议室起。
就已经敲响了。
04
我挂了电话。
世界清静了。
顾彦的短信，我扫了一眼。
删掉。
拉黑。
我从不跟手下败将废话。
更何况是偷走我人生的窃贼。
李华成的电话打了进来。
“周扬，合同准备好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兴奋。
“法务部和人力资源部总监都在。”
“给你准备的办公室和实验室也清出来了。”
“就在我隔壁。”
“全公司最好的楼层，最好的视野。”
“我让人事给你配了三个助理，你看看够不够。”
“不够再加。”
“谢谢李总，我马上过去。”
我挂了电话，拦了辆车。
宏科集团的总部大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仿佛在迎接新的王者。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
我签下了入职合同和股权协议。
宏科技术研发部 10%的干股。
以及一个名为“战神”项目的总负责人职位。
项目资金，无上限。
项目成员，优先从全公司抽调。
李华成给了我最大的诚意和权限。
我走进全新的办公室。
大得有些空旷。
一面墙全是落地窗。
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
启明科技那栋楼，也在视野里。
不过现在看起来，有点渺小。
我的私人助理，一个叫陈静的干练女孩，递给我一份文件。
“周总，这是公司所有技术骨干的名单和履历。”
“您随时可以从中挑选您的团队成员。”
我摇了摇头。
“不用了。”
我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请问找谁？”
对面传来一个熟悉又警惕的声音。
是张毅。
我在启明一手带出来的徒弟。
也是光刻胶项目的核心工程师。
“是我。”
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后，是压抑的激动。
“老大！你……你在哪？”
“宏科。”
“你身边有人吗？”我问。
“没，我在休息室。”
“好。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带上你信得过的人，有真本事的人。”
“来宏科找我。”
“我在这里，给你们留了位置。”
“薪资，翻三倍。”
“每个人，都有项目分红。”
“我只要一句话，你来不来？”
张毅没有丝毫犹豫。
“来！”
“老大你去哪，我们就去哪！”
“那帮小人当我们是傻子，这公司我们早就不想待了！”
“好，我等你们。”
我挂断了电话。
陈静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周……周总，您这是要把启明的研发部……”
“没错。”
我看着她，笑了笑。
“我要把他们的研发部，整个搬过来。”
陈静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财经新闻推送。
标题刺眼。
“受核心技术团队动荡影响，启明科技股价开盘一小时内暴跌 15%，市值蒸发三十亿。”
我点开新闻。
下面有一张配图。
是顾彦和林雪昨天在股东大会上的合照。
两个人笑得很灿烂。
像两个小丑。
我关掉手机屏幕。
心里毫无波澜。
三十亿？
这只是开胃菜。
我要的，是启明科技，彻底归零。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李华成走了进来。
脸上带着凝重。
“周扬，启明那边，派人过来了。”
“谁？”
“顾彦的助理。”
“他说，代表顾彦和林雪，想跟你谈谈。”
“让他们滚。”
我头也没抬。
“告诉他们。”
“想谈，可以。”
“让顾彦和林雪，亲自过来。”
“跪在我面前，谈。”
05
宏科集团的公关部动作很快。
下午两点。
一则重磅消息引爆了整个科技圈。
“热烈欢迎业界顶尖技术专家周扬先生加盟宏科集团！”
“周扬先生将出任宏科集团首席科学家，并担任‘战神’项目总负责人。”
“与此同时，周扬先生持有的 8 项核心技术专利，将独家授权宏科集团使用。”
公告写得言辞恳切，热情洋溢。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精准地刺入启明科技的心脏。
消息一出。
启明科技本已摇摇欲坠的股价，瞬间崩盘。
直接跌停。
网上炸开了锅。
“我靠！周扬大神带着专利跑路了？启明这是要完蛋啊！”
“前两天还看新闻说启明换了新总裁，原来是把真神给逼走了？”
“这个叫顾彦的新总裁是什么货色？能跟周扬比？”
“楼上的，我刚扒了一下，那个顾彦是周扬未婚妻的白月光，股东大会上，未婚妻背刺了周扬，把票投给了顾彦，大写的狗血！”
“我靠！真的假的？为了个男人，把公司命脉都送了？”
“那女的叫林雪是吧？脑子被门夹了？周扬这种神级大腿不抱，去扶一个废物？”
舆论瞬间反转。
我和林雪、顾彦的名字，冲上了热搜。
不过，我成了被同情和力挺的天才。
他们两个，则成了人人喊打的蠢货和贱人。
我看着手机上的评论，面无表情。
这些，早在我的预料之中。
真正的战争，从来不只在商场上。
也在人心里。
我要的，不仅是启明科技的毁灭。
还有顾彦和林雪的身败名裂。
下午五点。
我下班的时候。
在公司楼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雪。
她穿着昨天的白色长裙。
妆花了。
头发也有些乱。
没了昨天的优雅。
只剩下憔悴和狼狈。
她看到我，像疯了一样冲过来。
“周扬！”
我停下脚步。
大楼的保安立刻上前，想拦住她。
我摆了摆手。
示意他们退下。
让她过来。
我倒想看看，她还能演出什么新戏码。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陷进我的肉里。
我没有动。
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
“放开。”
我的声音不大。
她却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松开了手。
“我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在-我面前，歇斯底里地哭喊。
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你问的是哪一件？”我平静地反问。
“是辞职？”
“还是带着我的专利，来我该来的地方？”
“你的专利？那是公司的财产！”她尖叫道，声音都变了调。
我笑了。
觉得她可怜又可笑。
“林雪，签合同前，好歹把法律文件看清楚一点。”
“那八项专利，从申请的那一天起。”
“专利申请人，和唯一合法所有者。”
“都只有我周扬一个人的名字。”
“跟启明科技，没有一毛钱关系。”
“我让公司免费用了这么多年，只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
“现在，我不高兴了。”
“我想把我的东西拿回来，有问题吗？”
林雪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显然从不知道这件事。
她和顾彦，都以为那些专利是公司的资产。
是他们唾手可得的财富。
“周扬……你……你早就知道了？”
她颤抖着问。
“知道什么？”
“知道你和顾彦那点脏事？”
我看着她，眼神冰冷。
“是啊。”
“早就知道了。”
“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能为了他，做到哪一步。”
“现在看到了。”
“我很满意。”
林雪彻底崩溃了。
她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像个被夺走了一切的孩子。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心里没有怜悯。
“别哭了。”
“省点力气吧。”
“有这个时间，不如回去想想。”
“怎么跟你们的股民解释，公司的核心技术，为什么一夜之间全没了。”
“怎么跟你们的客户解释，未来的产品，要拿什么来交付。”
“还有……”
我蹲下身，凑到她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怎么跟顾彦解释。”
“他费尽心机抢到手的，只是一个空壳子。”
说完。
我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衣领。
转身离去。
留下她一个人。
在黄昏的街头。
被全世界围观。
06
回到宏科为我准备的公寓。
张毅和另外五个从启明过来的核心骨干，已经等在了那里。
他们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兵。
也是整个启明研发部真正的支柱。
看到我，几个人都围了上来。
“老大！”
“老大你没事吧？”
“网上那些是真的吗？嫂子她……”
一个年轻的工程师没忍住，开口问道。
话没说完，就被张毅瞪了一眼。
“别提那个女人！”
张毅一脸愤慨。
“她不配当咱们嫂子！”
“就是！老大，我们都支持你！离了那种女人，是你的福气！”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我笑了笑，拍了拍张毅的肩膀。
“行了，都别站着了。”
“事情都过去了。”
“从今天起，我们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我把他们让进屋。
“你们的离职手续，我都让宏科的人事去处理了。”
“违约金，公司会一分不少地支付。”
“从明天起，你们正式入职宏科。”
“职位、薪水，都按我之前说的。”
“大家有没有问题？”
几个人对视一眼，脸上全是激动和感激。
“没问题！全听老大安排！”
“好。”
我点了点头，表情严肃起来。
“那我们现在，就开第一个会。”
我打开客厅的投影仪。
将我的笔记本电脑连接上。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复杂的分子结构图。
“这是‘光刻胶核心配方’的初代模型。”
“是我三年前的设计。”
“启明现在量产的，是基于这个模型的 1.0 版本。”
“而我手里，有它的 2.0 版本。”
我切换了另一张图。
“但是，2.0 也不是最终版。”
“在我最初的构想里，它应该有一个 3.0 版本。”
“性能更稳定，成本更低，精度更高。”
“一旦实现，可以直接将芯片制程，推进到下一个时代。”
“之前在启明，因为设备和材料的限制，我一直没能完成最终的验证。”
“但是现在，在宏科，李总给了我全部的支持。”
“我要你们，在三天之内，把 3.0 版本的理论模型，给我跑通。”
“一个星期之内，我要在实验室里，看到样品！”
“能不能做到？”
我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他们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工程师面对技术难题时，那种独有的狂热和兴奋。
“能！”
所有人齐声怒吼。
那一夜。
我们谁都没有睡。
整个公寓，变成了临时的作战指挥室。
无数的代码和数据在屏幕上飞速滚动。
争论声、计算声、敲击键盘的声音，此起彼伏。
三天后。
凌晨四点。
当最后一次模拟测试结果出来时。
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屏幕上，显示着两个绿色的单词。
“Perfect Match”（完美匹配）。
成功了！
3.0 版本的理论模型，完美通过！
所有人都欢呼起来，互相拥抱。
我瘫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我知道。
反击的号角，才刚刚吹响。
我拿起手机，给李华成发了条信息。
“李总，可以准备新闻发布会了。”
“告诉全世界。”
“宏科，即将定义下一个时代。”
几乎是同时。
我的手机收到了另一条信息。
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信息很短。
“周扬，我是林叔叔。”
“看到信息，给我回个电话。”
“你和雪儿的事，还有启明的事，我都知道了。”
“我在机场，刚下飞机。”
林叔叔。
林雪的父亲。
启明科技的创始人，前任董事长。
那个一直视我如己出的老人。
他回来了。
我看着那条短信，沉默了片刻。
然后，拨通了他的电话。
07
电话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声苍老的叹息。
“小扬。”
林叔叔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沙哑。
不再是我记忆中那个爽朗洪亮的声音。
“林叔叔。”
我应了一声。
语气很平静。
但我的心里，还是泛起了波澜。
这个老人，曾是我的恩师。
是他把我从一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一手提拔到 CTO 的位置。
是他把公司最核心的研发，放心地交给我。
也是他，亲手把女儿许配给我。
我曾经以为，我会像孝敬自己的父亲一样，孝敬他一辈子。
可惜。
世事无常。
“我对不起你。”
林叔叔的第一句话，是道歉。
“我养了个好女儿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自嘲和痛心。
“我人在国外疗养，把公司交给你们。”
“我以为，你们会把它经营得更好。”
“我怎么都没想到，她会做出这种混账事！”
“为了一个男人，毁了你，也毁了启明！”
“我刚下飞机，就听说了所有事。”
“股价跌停，人心惶惶。”
“张毅他们整个团队都走了。”
“小扬，是我林家对不起你。”
他说了很多。
语气诚恳。
充满了愧疚。
我静静地听着。
没有插话。
等他说完，我才缓缓开口。
“林叔叔，这件事，与你无关。”
“我一直很尊敬您。”
“过去是，现在也是。”
“但是……”
我话锋一转。
“尊敬归尊敬。”
“生意归生意。”
“小雪做的事情，已经越过了我的底线。”
“她不是个孩子了，她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我明白，我明白！”
林叔叔急切地说。
“小扬，你听我说。”
“你回来好不好？”
“只要你回来，我马上召开董事会，罢免顾彦那个混蛋！”
“总裁的位置，还是你的！”
“我把手上所有的股份，全都转给你！”
“我只要你回来，救救启明！”
“启明是我一辈子的心血，不能就这么毁了啊！”
他的声音，带着哀求。
我沉默了。
我能想象到电话那头，一个花白头发的老人，正用期盼的眼神，等待我的回答。
如果是在昨天之前。
我或许会心软。
但是现在。
不会了。
“林叔叔。”
我的声音，冷得像一块铁。
“晚了。”
“什么？”
“我说，太晚了。”
“有些东西，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启明科技，不再是你当年创立的那个启明了。”
“它现在，只是一个被蛀虫啃食干净的空壳。”
“而我，周扬。”
“也再不是当年那个你需要提携的年轻人了。”
“破镜无法重圆。”
“我不可能再回去。”
“你……”
林叔叔的呼吸变得急促。
“小扬，你非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你非要看着启明死吗？”
“那也是你奋斗了八年的地方啊！”
“奋斗？”
我笑了。
“是啊，我奋斗了八年。”
“我把最好的八年青春，都献给了启明。”
“我为它打造了坚不可摧的技术壁垒。”
“我为它规划了未来十年的发展蓝图。”
“我以为，那是我的事业，我的家。”
“结果呢？”
“结果，我最爱的人，和我最信任的人。”
“联手给了我最致命的一刀。”
“他们把我当成一个笑话，踩在脚下。”
“林叔叔，你告诉我。”
“当他们把我八年的心血，当成战利品，去讨好另一个男人的时候。”
“他们想过，那是我的奋斗吗？”
我的话，像一把锥子。
狠狠扎进了电话那头。
林叔叔彻底沉默了。
他无话可说。
因为我说的，是事实。
血淋淋的事实。
“所以，林叔叔，不用再劝我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您保重身体。”
“至于启明……”
我顿了顿，看着窗外宏科集团的标志。
“它的死活，与我无关。”
说完。
我挂断了电话。
没有丝毫的犹豫。
我知道，这个电话之后。
我和过去，就彻底斩断了所有联系。
再无回头路。
也好。
复仇的路上。
本就不该有任何羁绊。
我站起身，走到张毅他们身边。
看着他们眼中闪烁的光芒。
我知道，我的未来，在这里。
而启明的未来。
已经没有了。
我拿起桌上的项目计划书。
“休息好了吗？”
“休息好了，老大！”
“好。”
“那我们继续。”
“让启明，和它的 1.0 版本，一起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吧。”
08
宏科集团的新闻发布会，定在三天后。
地点，是市中心最豪华的国际会议中心。
李华成动用了他所有的人脉。
把国内外所有知名的科技媒体、财经记者，全都请了过来。
阵仗之大，前所未有。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发布会当天。
我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
没有打领带。
这是我新的习惯。
会场内，座无虚席。
上百台摄像机，像一片钢铁森林。
闪光灯亮成一片星海。
我坐在后台的休息室里，看着屏幕上的现场直播。
李华成正站在台上，意气风发地做着开场白。
“各位来宾，各位媒体朋友，大家下午好！”
“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来到宏科集团的发布会现场。”
“我知道，大家今天来，心里都带着很多疑问。”
“最近，行业内发生了一些事。”
“一些人事变动，一些技术专利的转移。”
“引发了很多的猜测和讨论。”
“今天，我站在这里，就是要给大家一个明确的答案。”
“宏科集团，将开启一个新的时代！”
“而开启这个时代的钥匙，就在我们接下来要介绍的这位先生手中！”
李华成侧过身，伸出手，指向后台。
“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宏科集团的首席科学家，‘战神’项目的总负责人——”
“周扬先生！”
全场的灯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迈步，走向那个万众瞩目的舞台。
我的脚步不快，但很稳。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启明科技的尸骨上。
当我站定在舞台中央时。
整个会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快门声。
我看着台下。
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
那些曾经追着我采访，吹捧我为“技术天才”的记者。
如今，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更多的敬畏和好奇。
我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站着。
等掌声平息。
我才拿起话筒。
“大家好，我是周扬。”
我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清晰，而有力。
“我知道，很多人认识我，是因为启明科技。”
“但从今天起，我希望大家记住我，是因为宏科集团。”
“废话不多说。”
我按下了手里的遥控器。
身后的大屏幕上，瞬间亮起。
正是那个复杂的分子结构图。
“大家看到的，是光刻胶 3.0 版本的核心模型。”
“它将带来什么，我想在座的各位专家，比我更清楚。”
“它意味着，我们可以用更低的成本，生产出更高精度的芯片。”
“它意味着，我们国家在高端芯片制造领域，将彻底摆脱对国外的依赖。”
“它意味着，一个全新的，由我们自己定义的芯片时代，已经到来。”
台下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被我的话震惊了。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
“这项技术，以及另外七项覆盖了未来五年产业发展方向的核心专利。”
“从今天起，将由宏科集团独家持有，并进行商业化应用。”
“宏科集团将基于这些技术，推出全新的‘战神’系列芯片。”
“第一款产品，将在一个月后，正式量产！”
轰！
会场彻底炸了！
一个月！
所有人都疯了！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要知道，一款新芯片从研发到量产，最快也要一年半载！
我，只用一个月！
这就是我的实力。
这就是我对启明科技的降维打击！
记者们再也忍不住了，纷纷举手。
我点了一位站在最前面的女记者。
“周扬先生您好！请问您这次高调宣布新技术，是否可以看作是对前东家启明科技的宣战？”
这个问题，很尖锐。
我笑了笑。
“我从不向弱者宣战。”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科技的洪流，滚滚向前。”
“有人掌舵领航，就必然有人被淹没在浪花里。”
“我只是做出了一个顺应时代的选择。”
另一个记者站了起来。
“周扬先生，对于启明科技股东大会上发生的事，您有什么想说的吗？特别是对于您的前未婚妻林雪女士的选择。”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
所有人都想看我如何回应这场背叛。
是愤怒？还是悲伤？
我拿起话筒，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想说的？”
“当然有。”
“我非常感谢她。”
我的话，让所有人一愣。
“我感谢她，用她自以为是的愚蠢，让我看清了一些人和事。”
“更感谢她，用她那一票，把我从一个泥潭里，推了出来。”
“如果不是她，我可能还无法下定决心，来到宏科这个更广阔的平台。”
“是她，亲手把我送上了现在这个位置。”
“所以，我要对她说声谢谢。”
“谢谢你，成全了我。”
我说完，对着镜头，微微鞠躬。
闪光灯，在这一刻，亮到了极致。
我知道。
我的这番话，很快就会传到林雪和顾彦的耳朵里。
那将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让他们痛苦。
发布会的最后。
李华成上台，宣布了最后一个重磅消息。
宏科集团，将与国内最大的手机厂商“华耀手机”达成战略合作。
华耀的下一代旗舰机，将全面搭载“战神”一号芯片。
而在此之前。
华耀，一直是启明科技最大的客户。
这一招釜底抽薪。
彻底断了启明科技的生路。
发布会结束。
我走下台。
我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启明科技的股价。
一条笔直的绿线，坠入深渊。
我知道。
游戏，结束了。
09
启明科技的总部大楼。
顶层总裁办公室里。
气氛凝重得像一块铅。
巨大的液晶屏幕上，正在直播宏科的发布会。
当我的那句“谢谢你，成全了我”说出口时。
林雪再也支撑不住。
身体一软，瘫倒在沙发上。
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她眼中最后光亮，彻底熄灭了。
原来。
她引以为傲的背叛。
她以为能掌控我人生的那一票。
在我的眼里，只是一个笑话。
一个成全我飞得更高的台阶。
这种认知，比杀了我还让她难受。
顾彦站在窗边，身体僵硬。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意气风发的我。
眼神里，是嫉妒，是恐惧，是深深的无力感。
他以为他赢了。
他抢走了总裁的位置，抢走了我的未婚妻。
他以为他才是胜利者。
可直到此刻，他才发现。
他抢到手的，只是一个被我掏空了所有价值的烂摊子。
而我，带着真正的宝藏，去了他的死对头那里。
并且，正准备将他连同这个烂摊子，一起碾碎。
他成了全天下最大的傻瓜。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林叔叔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一群脸色铁青的董事。
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像要吃人。
林叔叔看了一眼屏幕。
又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女儿和面如死灰的顾彦。
他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啊！”
他指着顾彦，怒极反笑。
“这就是你说的，更懂资本运作？”
“这就是你说的，能给公司带来更大利益？”
“现在，你给我带来了什么！”
“市值蒸发百亿！核心团队被挖空！最大客户被抢走！”
“这就是你的本事！”
顾彦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绝对的技术碾压面前。
任何资本运作，都显得苍白无力。
一个董事愤怒地将手里的文件砸在桌上。
“顾彦！你必须为这一切负责！”
“我们要求立刻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罢免你的总裁职务！”
“对！罢免他！”
“还有林雪！她也必须滚出董事会！”
“我们真是瞎了眼，才会相信你们这对狗男女！”
墙倒众人推。
昨天还对他们阿谀奉承的董事们。
此刻，全都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林雪抬起头，看着她的父亲。
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爸……”
林叔叔却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走到顾彦面前。
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了你。”
“你不仅毁了我的公司。”
“还毁了我的女儿。”
“从今天起，我以启明科技创始人和最大个人股东的身份宣布。”
“你，被解雇了。”
“现在，立刻，给我滚出这栋大楼！”
顾彦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反抗。
可面对着一群愤怒的董事和气场全开的林叔叔。
他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最终，他在保安的“护送”下，灰溜溜地被赶出了公司。
像一条丧家之犬。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雪和她的父亲。
林叔叔看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女儿。
脸上，是深深的失望和悲哀。
“你，也走吧。”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
“从今以后，启明科技的事，你不要再插手了。”
“你好自为之吧。”
林雪呆呆地看着他。
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知道。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她不仅失去了我。
失去了事业。
现在，连最疼爱她的父亲，也放弃了她。
她失去了一切。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
宏科集团的“战神”项目作战室里。
灯火通明。
我和我的团队，正在庆祝第一阶段的胜利。
但我们没有喝酒，没有狂欢。
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一台电脑。
屏幕上，是启明科技的供应链和客户名单。
“老大，刚刚得到消息，启明最大的芯片代工厂，已经单方面中止了和他们的合作。”
张毅兴奋地说道。
“他们的三个主要材料供应商，也要求他们立刻结清所有货款，否则就断供。”
“干得漂亮。”
我点了点头。
“但这还不够。”
我的手指，在客户名单上，点中了另一个名字。
“大疆无人机。”
“这是启明仅次于华耀的第二大客户。”
“他们的下一代产品，原本计划使用启明的‘盘古’5 号芯片。”
“现在，是时候让他们做出新的选择了。”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大疆研发总监的电话。
我们是旧识。
“喂，王总监吗？”
“我是周扬。”
电话那头传来惊喜的声音。
“周总！哎呀，恭喜恭喜！你的发布会我看了，太震撼了！”
“王总监过奖了。”
我笑了笑。
“不知道你们对宏科的‘战神’芯片，有没有兴趣？”
“我们愿意提供比启明更好的性能，更低的价格。”
“并且，可以为你们的旗舰产品，提供三个月的独家供应期。”
我的条件，充满了诱惑。
王总监几乎没有犹豫。
“有！当然有兴趣！”
“周总，我们明天就派团队过去，跟你们详谈！”
“好，我等你们。”
我挂了电话。
作战室里，响起一片欢呼声。
我知道。
这通电话，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启明科技，完了。
我走到窗边。
看着远处那栋，曾经承载了我所有梦想，此刻却陷入一片黑暗的大楼。
我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
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周扬，求求你，放过启明，也放过我吧。”
“我们见一面，好吗？”
发信人，是林雪。
我看着那条短信。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然后，我按下了删除键。
没有回复。
没必要了。
对于一个已经出局的人。
我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我的战争，还没有结束。
下一个目标，是谁呢？
我看向了那份名单。
目光，落在了那些曾经在股东大会上，对顾彦投了赞成票的董事名字上。
游戏，才刚刚开始。
10
那条短信，在我的屏幕上停留了不到三秒。
就被我送进了垃圾箱。
林雪。
这个名字，对我来说，已经和路边的尘埃没有区别。
我不会再为她浪费任何情绪。
愤怒，不值得。
怜悯，她不配。
我的目光，重新回到电脑屏幕上。
那份董事名单。
像一张死亡判决书。
每一个投票给顾彦的名字，都被我用红色的记号笔圈了起来。
一共七个人。
他们是启明科技的董事。
也是各自领域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们以为，那只是一次简单的商业站队。
他们错了。
那是他们为自己的商业生涯，挖好的坟墓。
而我，将是那个为他们填上最后一铲土的人。
“张毅。”
我拨通了内线电话。
“老大，什么事？”
张毅的声音永远充满干劲。
“帮我查个人。”
“王德海。”
“启明科技的董事之一。”
“也是‘远航电子’的老板。”
“我要他公司的全部资料。”
“特别是，他们正在研发的‘启航’系列处理器。”
“我记得，他们的核心架构，用的是我们‘盘古’3 号的授权。”
“是的老大！”张毅立刻反应过来。
“授权合同是我经手的！”
“合同里有一条补充条款，是我们当时为了防止技术外泄加上的。”
“如果授权方出现任何损害启明科技核心利益的行为，我们有权单方面终止授权，并追讨十倍的违约金！”
“很好。”
我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王德海在股东大会上，把票投给了顾彦。”
“算不算损害启明科技的核心利益？”
张毅在电话那头笑了。
“老大，这得看谁来定义这个‘核心利益’了。”
“现在，启明科技的核心利益，不就是您吗？”
“你小子，学坏了。”
我也笑了。
“半个小时，我要看到终止授权的法务文件。”
“同时，以宏科集团的名义，向远航电子发出律师函。”
“就说，他们侵犯了‘盘古’芯片的知识产权。”
“因为‘盘古’系列的所有专利，现在，都在我周扬名下。”
“而我，从未向他们授权过。”
“明白！”
张毅兴奋地挂了电话。
我知道，他憋着一股劲。
我们团队的每一个人，都憋着一股劲。
被背叛的，不止我一个。
还有他们多年的心血和付出。
现在，是时候连本带利，一起讨回来了。
我瘫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王德海那张肥胖的脸。
股东大会那天。
他坐在林雪旁边。
当林雪投票给顾彦后。
他是第一个站起来鼓掌的人。
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嘲讽。
仿佛在看一个被赶出家门的丧家之犬。
他大概以为，我周扬离开启明，就什么都不是了。
他大概以为，抱上顾彦和林雪的大腿，就能高枕无忧。
多么天真。
多么可笑。
他根本不知道。
他公司的命脉，一直都攥在我的手里。
我轻轻一捏。
就能让他粉身碎骨。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起来。
“哪位？”
“周扬！是我，王德海！”
电话那头的声音，气急-败坏。
看来，宏科的法务部，效率很高。
“哦，王董啊。”
我故作惊讶。
“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你少他妈跟我装蒜！”
王德海在电话里咆哮。
“终止授权是怎么回事？律师函又是怎么回事！”
“你凭什么说我们侵权！”
“‘盘古’3 号的授权，是启明给我们的！”
“合同白纸黑字写着！”
“是吗？”
我慢悠悠地说。
“王董，你可能忘了。”
“‘盘古’系列，姓周，不姓启明。”
“以前，我在启明，启明能用，你们也能用。”
“现在，我不在了。”
“我说不给谁用，谁就不能用。”
“你……”
王德海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喘着粗气。
显然气得不轻。
“周扬，你别太过分！”
他换了一种语气，带着威胁。
“你以为宏科能护你一辈子？”
“得罪了我们整个董事会，你在圈子里还想混下去？”
“董事会？”
我笑了。
“王董，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你所谓那个董事会，现在自身都难保了。”
“你觉得，它还能威胁到谁？”
“或者，你觉得，你还有资格，待在那个董事会里吗？”
我的话，像一盆冰水。
浇在了王德海的头上。
他沉默了。
他不是傻子。
他知道，没有了“盘古”架构的授权。
他的“启航”处理器，就是一堆废铁。
他公司未来几年的研发投入，将全部打水漂。
他将面临无数客户的违约索赔。
他的公司，会因此破产。
恐惧，开始在他的声音里蔓延。
“周……周总。”
他换了称呼。
“我们……我们有话好好说。”
“之前股东大会的事，是我不对。”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您大人有大量，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
我冷笑一声。
“我给过你们机会。”
“在你们投票之前，你们每个人都有机会。”
“可惜，你们没有珍惜。”
“不……不是的，周总，我是被顾彦和林雪蒙蔽了！”
他开始疯狂甩锅。
“都是他们！是他们说您技术已经落后了，说顾彦能带来更多资源！”
“我就是个粗人，我哪懂这些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听着他拙劣的表演。
我感觉有些无趣。
“行了，王董。”
我打断他。
“我没时间听你讲故事。”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法庭上见，我保证，让你赔到倾家荡产，下半辈子在牢里过。”
“第二……”
我顿了顿。
“明天早上九点之前。”
“我要看到你宣布辞去启明科技董事职务的公告。”
“同时，把你手上所有启明的股份，在市场上，全部抛售。”
“一股，都不能留。”
“你……”
王德海倒吸一口凉气。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董事辞职，并清仓式抛售股票。
这将是对启明科技本已崩溃的信心的，最后一击。
会引发所有股民的恐慌性抛售。
启明，将再无翻身的可能。
这是让我，亲手去给启明，钉上棺材板。
“我……我做不到……”
他的声音在颤抖。
“这么做，林董不会放过我的……”
“林董？”
我笑了。
“你觉得，他现在还有心思管你吗？”
“或者，你觉得，等你的公司破产了，他会帮你还债吗？”
“王董，你是个聪明人。”
“是选择自己的身家性命，还是选择一个即将沉没的破船。”
“你自己，掂量着办。”
说完。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没有再给他讨价还价的余地。
我知道，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因为，对于他这种自私自利的商人来说。
忠诚，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我瘫在椅子上。
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第一块多米诺骨牌的倒下。
果然。
第二天一早。
八点五十九分。
一则公告，引爆了财经圈。
“远航电子董事长王德海，因个人原因，辞去启明科技一切董事职务。”
“并宣布，将清仓其持有的全部启明科技股票。”
消息一出。
启明科技的股票，在开盘前，就被巨大的卖单，死死地封在了跌停板上。
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我的手机响了。
是李华成打来的。
“周扬，你小子，够狠！”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赞叹和快意。
“兵不血刃，就废掉了王德海。”
“顺便，还把启明给彻底锁死了。”
“这一招，漂亮！”
“李总过奖了。”
我淡淡地说。
“这只是个开始。”
“哦？”
李华成来了兴趣。
“下一个目标，是谁？”
我的目光，从名单上王德海的名字上划过。
落在了第二个名字上。
刘庆华。
一个靠着做房地产起家的暴发户。
也是顾彦最重要的资金支持者。
“下一个。”
我说。
“我要让他们的钱袋子，也感受一下，什么叫绝望。”
11
刘庆华。
这个名字，在科技圈并不出名。
但在房地产界，却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靠着胆大妄为，野蛮生长，积累了巨额的财富。
他是典型的资本家。
对技术一窍不通。
只相信钱能搞定一切。
他投资启明，扶持顾彦。
目的只有一个。
就是利用启明的高科技概念，来包装他的地产生意。
拉高地价，套取贷款。
至于公司的长远发展，他从不关心。
股东大会上，他坐在顾彦身边。
全程都在玩手机。
投票的时候，眼睛都没抬一下。
就好像，那只是在决定中午吃什么一样随意。
对我来说。
这种人，比王德海更可恨。
因为他从骨子里，就蔑视技术，蔑视我们这些工程师的努力。
他把我们耗费心血创造出来的东西，当成他玩弄资本的工具。
那么。
我就让他尝尝，被资本反噬的滋味。
“陈静。”
我叫来了我的助理。
“帮我约一下‘四海银行’的赵行长。”
“就说，我有笔大生意，想跟他谈谈。”
陈静愣了一下。
“四海银行？周总，那是刘庆华关系最铁的银行，他的‘华天地产’，超过一半的开发贷款，都是从四海银行拿的。”
“我知道。”
我点了点头。
“所以，才要找他们谈。”
陈静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去执行了。
半个小时后。
她回复我。
“周总，约好了。”
“赵行长说，他下午三点，在银行顶楼的会所等您。”
“好。”
下午三点。
我准时出现在四海银行的顶楼会所。
赵行长，一个看起来很精明的五十岁男人，已经泡好了茶。
“周总，久仰大名啊！”
他热情地跟我握手。
“宏科的发布会我看了，真是振奋人心！”
“能把我们国家的核心科技，做到这个地步，您是当之无愧的国士啊！”
他一上来，就给我戴了顶高帽。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
我知道，这些场面话，听听就好。
银行家眼里，只有利益。
“赵行长客气了。”
我在他对面坐下。
“今天来，是想跟贵行，谈一笔存款业务。”
“哦？”
赵行长的眼睛亮了。
“周总请讲。”
“宏科集团的‘战神’项目，第一笔启动资金，大概在五十亿左右。”
我的话，让赵行长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五十亿。
这绝对是一笔能让任何分行行长都心动的大单。
“后续，随着项目的推进，以及华耀手机那边的货款进来，每个月的流水，不会低于一百亿。”
我继续加码。
赵行长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周总的意思是……想把这笔钱，都存在我们四海银行？”
“没错。”
我点了点头。
“不过，我有个小小的条件。”
“您请说！”
他的态度，已经从客气，变成了恭敬。
“我希望，贵行能重新评估一下，对‘华天地产’的贷款风险。”
我的话一出口。
会所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赵行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终于明白，我今天来的真正目的。
“周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他放下茶杯，表情变得严肃。
“刘庆华的华天地产，是我们的核心客户，信用一直很好。”
“是吗？”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推到他面前。
“赵行长，不妨先看看这个。”
那是一份技术评估报告。
是我让张毅他们团队，连夜赶出来的。
报告的内容，是关于华天地产正在开发的那个，号称“未来科技城”的楼盘。
那个楼盘，最大的卖点，就是宣称将全面采用启明科技的智能家居系统。
这也是刘庆华当初投资启明的原因。
他想用这个噱头，把房价炒到天上去。
“这份报告，详细分析了启明科技现有的智能家居技术。”
我看着赵行长，一字一句地说。
“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您。”
“他们的技术，存在着致命的缺陷。”
“不仅无法实现他们宣传的那些功能。”
“甚至在安全性上，有巨大的漏洞。”
“一旦大规模应用，用户的隐私，将荡然无存。”
“这个雷，随时都可能爆。”
“到时候，‘未来科技城’，就会变成‘未来鬼城’。”
“房价会一落千丈。”
“刘庆华会血本无归。”
“而贵行贷给他的那上百亿的款项……”
我没有再说下去。
但我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赵行长的额头上，开始冒出冷汗。
他飞快地翻看着那份报告。
越看，脸色越白。
他不是技术专家。
但他看得懂报告后面附带的，那些模拟攻击的数据。
还有那些触目惊心的风险评估。
“这……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
“启明科技是行业龙头，他们的技术怎么会……”
“赵行长。”
我打断他。
“以前的启明，或许是。”
“但现在，不是了。”
“因为，那个能让它成为龙头的人，现在，坐在你面前。”
我的话，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也像一把重锤，敲碎了赵行长最后的侥幸。
他瘫坐在椅子上。
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震惊，有恐惧，还有银行家特有的贪婪。
他知道，这是一个巨大的风险。
但同时，也是一个巨大的机会。
如果他能及时抽贷，就能避免上百亿的坏账。
如果他能拿到宏科集团的存款业务。
那将是他职业生涯中，最辉煌的一笔业绩。
一边是地狱。
一边是天堂。
选择，并不难。
“周总。”
他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我明白了。”
“感谢您的提醒。”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笑了。
站起身。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他站起来，用力地握住我的手。
我离开四海银行的时候。
阳光正好。
我知道。
刘庆华的末日，就要到了。
银行的抽贷，对一个房地产公司来说，是釜底抽薪。
是致命一击。
它会引发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供应商会催款。
建筑商会停工。
已经买了房的业主，会恐慌性地要求退房。
资金链，会瞬间断裂。
刘庆华那座用金钱堆砌起来的帝国。
将在几天之内，轰然倒塌。
我回到公司。
李华成已经在我的办公室等我了。
“怎么样？”他问。
“搞定了。”
我给自己倒了杯水。
李华成哈哈大笑。
“你小子，真是个妖孽！”
“商业上的事，竟然也玩得这么溜！”
“我不是在玩商业。”
我看着窗外。
“我只是在用他们听得懂的语言，跟他们讲道理。”
“当技术无法让他们尊重的时候。”
“就用钱。”
“当钱也无法让他们敬畏的时候。”
“就用破产。”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叔叔发来的短信。
“小扬，我知道你恨。”
“但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给启明留一条活路。”
“我愿意把我所有的股份，都给你。”
“只求你，收手吧。”
我看着短信，沉默了。
活路？
当林雪挽着顾彦的胳膊，站在我面前的时候。
他们给过我活路吗？
当那些董事，用看小丑一样的眼神看着我的时候。
他们给过启明活路吗？
不。
他们没有。
他们亲手把启明，推上了绝路。
我没有资格，替他们原谅自己。
我拿起手机，回了两个字。
“晚了。”
然后，我拨通了张毅的电话。
“通知下去。”
“‘战神’一号芯片的研发，提前一周。”
“我要在半个月之内，看到它量产下线。”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
“旧时代的残党，在新世界的航船上，没有位置。”
12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半个月里。
整个科技行业，风起云涌。
启明科技的股价，已经跌成了一堆废纸。
刘庆华的华天地产，正式宣布破产清算。
他本人，因为涉嫌合同诈骗和非法集资，被警方带走调查。
启明的董事会，树倒猢狲散。
剩下的几个人，为了推卸责任，在公司里斗得你死我活。
昔日风光无限的科技巨头。
如今，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而宏科集团。
则在万众瞩目之下，迎来了属于它的高光时刻。
“战神”一号芯片，比原计划，提前三天，成功量产。
各项性能测试数据，全面超越了国际上最顶尖的同类产品。
消息一出。
宏科集团的股价，一飞冲天。
连续拉了十个涨停板。
市值翻了三倍。
一举成为行业内，无可争议的新王。
而我，周扬。
这个曾经被扫地出门的失败者。
如今，成了所有人眼中，点石成金的神。
庆祝的晚宴上。
李华成喝得满脸通红。
他拉着我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周扬！你就是我的财神爷！不！是咱们宏科的定海神针！”
“我李华成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把你请了过来！”
“来！我敬你一杯！”
我笑着，跟他碰了碰杯。
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我的团队成员们，也都围了过来。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和自豪。
这半个月。
他们几乎是以实验室为家。
每个人都拼尽了全力。
现在，所有的付出，都得到了回报。
“老大！牛逼！”
张毅举着酒杯，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跟着你，太爽了！”
“就是！这辈子就跟定老大了！”
我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说这些还太早。”
“‘战神’一号，只是个开始。”
“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我的话，让这群年轻的工程师们，更加热血沸腾。
晚宴结束。
我一个人，开车回公寓。
路过启明科技总部大楼的时候。
我下意识地，踩了一脚刹车。
车，缓缓停在路边。
我摇下车窗，看着那栋熟悉的建筑。
整个大楼，漆黑一片。
只有几个保安室的窗口，还亮着微弱的灯光。
显得格外萧瑟，和凄凉。
我记得。
以前，无论多晚。
这里都是灯火通明的。
特别是研发部所在的楼层。
永远都是最亮的。
那里，曾承载了我所有的梦想和青春。
也见证了我和林雪，从相识到相恋的全过程。
我们曾在这里，一起加班，一起吃泡面。
一起在项目成功后，相拥欢呼。
我曾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
直到永远。
真是讽刺。
物是人非。
如今，我站在这里，成了胜利者。
而他们，却不知身在何方。
我拿出手机。
鬼使神差地，点开了一个很久没看过的财经 APP。
搜索了一下顾彦的名字。
最新的消息是。
他因为挪用公司公款，被启明科技的新董事会，告上了法庭。
面临的，将是漫长的牢狱之灾。
我又搜索了林雪。
没有任何关于她的消息。
她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也许，是被林叔叔送出了国。
也许，是躲在某个角落里，不敢见人。
但这，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们对我来说，已经是过去式。
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我关掉手机，准备开车离开。
就在这时。
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启明大楼的侧门，走了出来。
是林雪。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戴着帽子和口罩。
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她看起来，瘦了很多。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憔悴和落魄。
她走到路边，似乎是想打车。
但等了很久，都没有一辆空车停下。
晚风吹过，扬起她的衣角。
她缩了缩脖子，显得那么孤单，和无助。
我静静地看着她。
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恨，也没有同情。
跟在看一幅与我无关的风景。
我们，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
变成了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我收回目光，发动了汽车。
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从她身边滑过。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看向我的方向。
我没有回头。
也没有停留。
径直，向前开去。
后视镜里。
她的身影，越来越小。
越来越模糊。
最终，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
我知道。
这是我们之间，最后的告别。
从此以后。
我的世界里，再也不会有林雪这个名字。
我的车里，放着一首激昂的交响乐。
那是“战神”项目的宣传曲。
名字叫，《新生》。
是的。
新生。
告别了腐朽的过去。
我，和我的事业，都将迎来一个全新的开始。
回到公寓。
我洗了个热水澡。
换上睡衣，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璀璨，而辉煌。
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国际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又带着威严的声音。
“是周扬先生吗？”
对方说的是英语。
口音很标准。
“我是。”
“您好，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亨利·摩根。”
“我是美国，泛美资本的创始人。”
亨利·摩根？
泛美资本？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名字，在国际资本市场上，如雷贯耳。
是华尔街最顶级的掠食者。
也是宏科集团背后，最大的海外股东之一。
他找我，做什么？
“摩根先生，您好。”
我迅速调整好情绪，用流利的英语回应。
“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周先生，你的发布会，我看了。”
“‘战神’芯片，非常精彩。”
“你是一个，真正的天才。”
“过奖了。”
“我今天打电话给你，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亨利·摩根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一笔，关于未来的生意。”
“我们泛美资本，准备启动一个，代号为‘创世’的计划。”
“目标，是打造下一代的人工智能。”
“一个，能够真正改变世界的 AI。”
“我们拥有全世界最雄厚的资本，最顶级的资源。”
“但我们，还缺一个，能够引领这个计划的灵魂人物。”
“一个，像你一样的天才。”
“周先生。”
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我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
“成为‘创世’计划的首席科学家。”
“我们会给你，你无法拒绝的条件。”
“金钱，地位，名誉……”
“以及，一个，亲手改变世界的机会。”
我站在窗前。
听着电话里的声音。
我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人工智能。
那是我在芯片领域之外，最感兴趣，也是研究最深的方向。
那是一个，比芯片产业，更宏大，更具想象力的世界。
我曾经以为，那是我遥不可及的梦想。
但现在。
这个梦想，就这么突如其来地，敲响了我的门。
我的复仇，已经结束了。
启明，林雪，顾彦……
他们都成了我人生篇章里，一个无足轻重的注脚。
而我的人生。
似乎，才刚刚，拉开真正的序幕。
我看着窗外的星空。
沉默了许久。
然后，缓缓地开口。
“摩根先生。”
“我对你的计划，很感兴趣。”
“但是……”
“我有一个条件。”
“请讲。”
“这个项目，必须放在中国。”
“我要用我们自己的技术，在我们自己的土地上。”
“创造出，属于我们自己的，未来。”
我的声音，不大。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知道，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
但这也是，我的底线。
良久。
亨利·摩根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我从未听过的，郑重。
“好。”
“我答应你。”
“周先生。”
“欢迎来到，新世界。”
13
我挂断了亨利·摩根的电话。
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
窗外的万家灯火，仿佛变成了一片璀璨的星河。
而我，正站在一片全新宇宙的入口。
创世计划。
下一代人工智能。
改变世界。
这几个词，像带着魔力的火焰，点燃了我血液里最深处的渴望。
复仇的快感，早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宏大，更激动人心的使命感。
我没有立刻答应。
也没有拒绝。
我知道，这件事，我不能一个人决定。
我首先要面对的，是李华成。
是宏科集团。
第二天一早。
我走进李华成的办公室。
他正在看宏科最新的股价走势图，笑得合不拢嘴。
“周扬，你来了！”
“快看，我们的市值，已经突破五千亿了！”
“全是你的功劳！”
我没有笑。
表情很严肃。
李华成察觉到了我的异样。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关上办公室的门。
走到他对面坐下。
“李总。”
“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我把昨晚和亨利·摩根的通话内容，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没有丝毫隐瞒。
包括泛美资本的邀请。
包括“创世”计划。
也包括我的那个条件。
李华成的表情，随着我的讲述，不断变幻。
从震惊，到兴奋，再到凝重，最后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他是个精明的商人。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件事背后，所蕴含的巨大机遇和风险。
机遇，是能参与到一场足以改变人类历史的科技革命中。
风险，则是我可能会被泛美资本这个巨鳄，连皮带骨地吞下去。
而宏科，也会因此失去我这个最大的依仗。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良久。
李华成抬起头，看着我。
眼神无比复杂。
“所以，你的选择呢？”
他问。
“我想去。”
我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但我不会离开宏科。”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个项目，宏科也必须参与进来。”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要成立一家全新的公司，来承载‘创世’计划。”
“这家公司的股东，有三个。”
“我，泛美资本，以及宏科集团。”
“泛美出钱，出资源。”
“宏科出场地，出配套的硬件支持，出除了我核心团队之外的所有工程师。”
“而我，出技术，出大脑，出这个计划的灵魂。”
“在股权上，泛美可以占大头，但不能超过百分之五十。”
“在核心技术的归属权上，必须由我个人，以及我们这家新公司共同持有。”
“在公司的控制权上，董事会里，我们和泛美必须拥有对等的投票权。”
“而我，拥有一票否决权。”
我的话，让李华成彻底惊呆了。
他没想到，我不仅想去。
甚至连合作的框架，都已经想好了。
而且，是如此的周密，如此的霸道。
这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技术人员了。
这是一个，有着顶级战略眼光的商业领袖。
他看着我。
眼神里的欣赏和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他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像是在脑海里，进行着一场无比激烈的推演。
最后。
他猛地一拍桌子。
“干了！”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你小子，就是个天才！”
“这种一步登天的机会，要是错过了，我李华成这辈子都得后悔！”
“就按你说的办！”
“你尽管去跟美国佬谈，宏科集团，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钱不够，我砸锅卖铁也给你凑！”
“人不够，我把整个宏科的研发部都给你！”
“我只有一个要求。”
“这个新公司的总部，必须设在我们宏科的产业园里！”
“让全世界都知道，改变未来的技术，是在我们这里诞生的！”
我笑了。
站起身，向他伸出手。
“合作愉快，李总。”
李华成用力地握住我的手。
“合作愉快，周总。”
我们相视一笑。
我们都知道。
从这一刻起。
我们不再是简单的老板和员工。
我们是盟友。
是即将共同驶向星辰大海的，战友。
当天下午。
我回电给了亨利·摩根。
将我们的合作方案，完整地提了出来。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能想象到。
这个方案，对一向强势惯了的华尔街之王来说，是多么的“离经叛道”。
但最终。
亨利·摩根还是答应了。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资本，可以买到一切。
唯独买不到，我周扬的大脑。
一周后。
一家名为“华夏创世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新企业，正式注册成立。
公司的三大股东，公之于众。
周扬。
宏科集团。
泛美资本。
消息一出。
全球科技界和金融界，同时震动。
没有人能想到。
一个被前东家扫地出门的年轻人。
会在短短一个月内，完成如此不可思议的逆袭。
从一个复仇者。
一跃成为，站在世界科技之巅，与资本巨鳄对弈的棋手。
而我。
正站在我全新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的窗外。
一台台巨大的工程机械，正在破土动工。
那里，将是我们新公司的总部。
一座，未来的方舟。
张毅和我的核心团队成员们，站在我身后。
他们的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激动和向往。
“老大。”
张毅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们，真的要开始造神了吗？”
我看着远方，笑了笑。
“不。”
“我们不是要造神。”
“我们只是，要让人类，亲手推开，通往未来的那扇门。”
“而我们。”
“就是那个，铸造钥匙的人。”
14
半个月后。
一架湾流 G650 私人飞机，降落在城市的国际机场。
机身上，印着泛美资本的徽章。
一个金色的雄鹰，抓着地球。
充满了侵略性和掌控感。
从飞机上走下来的。
是亨利·摩根派来的先遣团队。
领头的，是一个女人。
她叫索菲亚。
一头金色的长发，蓝色的眼眸深邃如海。
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华尔街精英那种，混合了优雅与危险的气息。
她是泛美资本的全球副总裁。
也是亨利·摩根最信任的左右手。
以凶狠的谈判风格和精准的投资眼光而闻名。
人称，“华尔街的女武神”。
我跟李华成，亲自到机场迎接。
“周先生，久仰。”
索菲亚伸出手，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她的手很纤细，但握手的时候，却很有力。
“索菲亚女士，欢迎来到中国。”
我微笑着回应。
简单的寒暄之后。
我们直奔主题。
第一次正式的三方会议，在宏科集团的会议室里举行。
气氛，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无形的交锋。
索菲亚的团队，清一色的常春藤名校背景。
每个人都像一台精密的计算器。
他们拿出了一份厚达几百页的合作协议草案。
里面的每一条条款，都充满了陷阱。
“周先生，李总。”
索菲亚坐在长桌的另一端，姿态优雅地开口。
“根据我们泛美资本的惯例。”
“对于这种级别的投资，我们要求拥有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权。”
“以及，对公司所有重大决策的最终否决权。”
“同时，‘创世’计划产生的所有知识产权，必须在美国和中国，进行双重注册。”
“并且，由我们泛美资本，代为持有。”
她的话音刚落。
李华成这边的法务总监，脸色就变了。
这哪里是合作。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掠夺。
他们出钱，然后拿走一切。
把我和宏科，变成他们的代工厂和高级打工仔。
李华成皱起了眉头，刚想说话。
我却抬手，制止了他。
我看着索菲亚，笑了。
“索菲亚女士。”
“我以为，亨利先生已经跟您说清楚了。”
“我们是合作。”
“不是来接受收购的。”
索菲亚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周先生，我想您可能误会了。”
“没有泛美资本的资金和全球资源。”
“‘创世’计划，就只是一个空想。”
“而没有了周先生您的大脑。”
我接过她的话，语气平静，但眼神锐利。
“泛美资本的钱，也只是一堆废纸。”
“你们可以去全世界，找任何一个所谓的 AI 专家。”
“看看他们，能不能给你们，我能给的东西。”
说完。
我拿起桌上的遥控器。
打开了会议室的投影。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如同天书般的公式和代码。
“这是我为‘创世’AI，设计的底层逻辑架构。”
“我称之为，‘道’。”
“取自中国哲学里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它不是传统的算法。”
“而是一种，能够自我进化，自我迭代的学习模型。”
“它的最终形态，将拥有真正的，逻辑推理能力，甚至，是‘悟性’。”
“我今天，可以给你们看懂的，只有第一行。”
我的手指，指向屏幕最上方的一行代码。
“仅仅是这一行代码所代表的算力需求。”
“就超过了目前全世界所有超算中心算力的总和。”
“而它的实现，需要一种全新的量子芯片。”
“这种芯片的设计图，在这里。”
我指了指我的脑袋。
“现在，你还觉得，你们是在投资一个空想吗？”
“不。”
“你们是在投资，一个未来。”
“一个只有我，能带给你们的未来。”
我的话，让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索菲亚带来的那群华尔街精英们。
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和茫然的表情。
他们看不懂那些公式。
但他们能感受到，那背后所蕴含的，颠覆性的力量。
索菲亚死死地盯着屏幕。
她蓝色的眼眸里，风暴汇聚。
她试图理解，试图分析。
但最终，她放弃了。
那已经超出了她知识的范畴。
她抬起头，重新看向我。
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了敬畏，与更深层次的，征服欲的光芒。
她知道。
我没有说谎。
我手里握着的，是通往神之领域的钥匙。
而她，或者说泛美资本。
绝对不能，也绝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拿起手机，走到会议室外面。
我知道，她是打给亨利·摩根的。
十分钟后。
她回来了。
脸上重新挂上了职业化的微笑。
但这一次，微笑里，多了真诚。
“周先生。”
她走到我面前。
“您赢了。”
“亨利先生让我转告您。”
“他完全同意，您之前提出的所有条件。”
“合作协议，我们会立刻按照您的框架，重新起草。”
“他只有一个请求。”
“希望您，能尽快让他看到，那个全新的世界。”
我站起身，再次向她伸出手。
“当然。”
“那也是我的梦想。”
这场无声的交锋。
我，完胜。
我用绝对的技术实力，捍卫了我的主导权。
也为华夏创世，赢得了应有的尊重。
会议结束后。
索菲亚的团队，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他们开始全力配合我们的工作。
全球最顶尖的设备，最稀有的材料，源源不断地，从世界各地，运往我们的新总部。
一切，都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进着。
然而。
就在我们的事业，如火如荼的时候。
一个不速之客，却找上了门。
那天。
我正在工地视察。
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拦住了我。
他向我出示了一个红色的证件。
证件上，印着一枚我从未见过的，由长城和盾牌组成的徽章。
“周扬同志，你好。”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们是国家安全部的。”
“有些事情，想请你配合了解一下。”
15
国家安全部。
这五个字，像一块巨石，投入我平静的心湖。
我虽然有些意外。
但并不慌张。
“创世”计划如此大的动静，有泛美资本这样的海外巨头参与。
被国家注意到，是迟早的事。
“好，我跟你们走。”
我平静地回答。
我被带上了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
车子没有开往市区。
而是驶向了郊外的一处，地图上不存在的秘密基地。
在一个简洁，但守卫森严的办公室里。
我见到了一个老人。
他穿着一身没有军衔的军装，头发花白。
但腰杆挺得笔直。
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他就是刚才那个中年男人的上司。
也是这次约谈的主导者。
他没有自我介绍。
只是让我坐下。
然后，亲自给我倒了杯茶。
“周扬同志，不要紧张。”
老人的声音，很温和。
“我们请你来，不是审查，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关于‘创世’计划，关于人工智能。”
“也关于，你和泛美资本的合作。”
我点了点头。
我知道，这是一次摸底。
也是一次，来自国家层面的，试探。
我没有隐瞒。
把我对人工智能未来的构想，对“创世”计划的规划，以及我和泛美资本合作的底线，都坦诚地说了出来。
包括，我为什么坚持，要把这个项目留在中国。
老人静静地听着。
没有打断我。
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审视，慢慢变成了欣赏。
等我说完。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缓缓开口。
“你是个天才。”
“也是个，真正的爱国者。”
“你的想法，和国家对未来的布局，不谋而合。”
“人工智能，是下一次工业革命的核心。”
“也是未来，大国博弈的，终极战场。”
“这个战场的主导权，我们必须，也必然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的话，让我心头一震。
我没想到，国家高层，已经有了如此清晰和长远的战略认知。
“所以，周扬同志。”
老人看着我，眼神变得无比郑重。
“国家，需要你。”
“需要你的智慧，你的技术。”
“‘创世’计划，我们不会干预。”
“甚至，我们会在背后，给予你一切必要的支持。”
“政策上的，资源上的，甚至，是安全上的。”
“我们只有一个要求。”
“确保，‘创世’AI 的最终控制权，牢牢地掌握在中国人自己手里。”
“这把，打开未来之门的钥匙。”
“绝对不能，落到别有用心的人手中。”
“你，能做到吗？”
我站起身。
面对着这位不知名的老人。
也面对着，他背后那个强大的国家。
我立正，庄严地回答。
“请首长放心！”
“我周扬，以我的人格和生命担保！”
“‘创世’AI 的根，永远在中国！”
老人笑了。
欣慰地笑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好样的！”
“从今天起，你的安全，将由我们直接负责。”
“放手去干吧！”
“让全世界都看看，我们中国的年轻人，能创造出怎样的奇迹！”
从那个秘密基地出来。
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我感觉到，我的背后，多了一个无比坚实的后盾。
我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所做的一切，都被赋予了更深远的意义。
那是一种，为国铸剑的，荣耀感。
我以更高的热情，投入到了工作中。
“创世”总部的建设，日夜赶工。
我和我的团队，则在临时的实验室里，开始了对量子芯片的初步研发。
这是一个，从零到一的过程。
每一步，都充满了挑战。
我们遇到了一个巨大的技术瓶颈。
在量子比特的稳定性上，始终无法取得突破。
整个项目，陷入了停滞。
团队里的气氛，也变得有些压抑。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
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林叔叔家的保姆打来的。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周扬少爷。”
“先生他……他快不行了。”
“他一直念着你的名字。”
“想在走之前，再见你一面。”
“求求你，过来看看他吧。”
我的心，咯噔一下。
林叔叔。
那个曾经视我如己出的老人。
他快不行了？
我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的画面。
他手把手教我管理公司的场景。
他把林雪的手，交到我手里的场景。
还有，最后那通电话里，他苍老而哀求的声音。
我的内心，陷入了挣扎。
理智告诉我，我和林家，已经恩断义绝。
我不该再和他们有任何瓜葛。
但情感上。
我无法对一个，曾经对我恩重如山的老人的临终请求，无动于衷。
最终。
我还是决定去。
跟我对自己说的。
复仇，已经结束了。
我应该，用一个更成熟的方式，去面对过去。
在医院的 VIP 病房里。
我见到了林叔叔。
他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
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商业巨擘，如今，只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看到我。
他浑浊的眼睛里，亮起了光。
他艰难地，朝我伸出手。
我走过去，握住他冰冷的手。
“小扬……”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
“你……你还是来了……”
“对不起……”
“是我……没有教好女儿……”
“也……是我……瞎了眼……信错了人……”
“林叔叔，别说了。”
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都过去了。”
他摇了摇头。
用尽最后力气，从枕头下，摸出了一个 U 盘。
塞到我手里。
“这是……启明……最后的……秘密……”
“是顾彦……背后……那个资本的……所有黑料……”
“我……斗不过他们……”
“但你……可以……”
“小心……他们……不会……放过你……”
说完这几句话。
他仿佛耗尽了所有的生命。
手，无力地垂下。
监测仪器上，心跳变成了一条直线。
发出刺耳的长鸣。
林叔叔，走了。
我握着那个冰冷的 U 盘。
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林雪，站在门口。
她呆呆地看着我。
又看了看病床上，已经没有了气息的父亲。
四目相对。
她眼中，没有了恨，也没有了爱。
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烬。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我们就这样，隔着一个世界的距离，看着彼此。
许久。
我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算是，最后的告别。
然后，转身，离开。
走出医院的大门。
阳光，刺得我眼睛有些疼。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白色的大楼。
我知道。
随着那个老人的离去。
我生命里，最后一段关于过去的纠葛。
也彻底，画上了句号。
我回到实验室。
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整整三天。
当我再次走出来的时候。
我的手里，拿着一张全新的芯片设计图。
林叔叔临终前的那些话，像一道闪电，击穿了我思维里的壁垒。
我找到了，解决量子比特稳定性的，那把钥匙。
我把设计图，放在张毅他们面前。
“通知下去。”
“我们的第一代量子芯片，正式定名为——”
“‘不周山’。”
“取自上古神话，天之柱石的意思。”
“它将成为，支撑‘创世’AI，屹立不倒的基石。”
我的团队成员们，看着那张复杂到极致，却又完美和谐的设计图。
所有人的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16
“不周山”项目，正式启动。
整个华夏创世的研发中心，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机器。
我和我的团队，沉浸在将图纸变为现实的狂热之中。
每一天，都有新的进展。
每一天，我们都离那个全新的世界更近一步。
泛美资本的能量是巨大的。
索菲亚调动了全球的资源。
那些只存在于顶级实验室里的设备，那些被列为战略物资的稀有材料。
像潮水一样，向我们的基地涌来。
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
直到，第一颗石子，被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一艘从德国汉堡港出发的货轮。
运载着我们定制的，用于量子芯片蚀刻的超高纯度靶材。
在抵达港口前的公海上，发出了求救信号。
“机舱意外起火，消防系统失效。”
“部分货仓密封系统受损，导致货物污染。”
消息传来的时候，我正在和索菲亚进行视频会议。
她那张永远保持着优雅从容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
“意外？”
她蓝色的眼眸里，闪过冰冷的怒火。
“周，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尤其是在牵涉到几百亿美金的生意上。”
我没有说话。
但我知道，她是对的。
敌人，开始出手了。
“这件事交给我。”
索菲亚的声音，恢复了冷静。
但那份冷静之下，是涌动的杀机。
“三天之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不管是谁做的，我都会让他，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挂断电话。
我看着实验室里，因为缺少关键材料而不得不暂停的生产线。
我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几乎是同时。
张毅敲门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同样很难看。
“老大，出事了。”
他递给我一份文件。
“就在刚刚，我们团队里有六个核心工程师。”
“同时收到了来自一家瑞士猎头公司的邮件。”
“对方开出的条件，是他们现在年薪的十倍。”
“还承诺解决全家移民和子女教育问题。”
“他们第一时间就向我汇报了。”
我翻看着那份极具诱惑的 offer。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边，在我们的供应链上动手脚，拖慢我们的进度。
另一边，就想挖走我的人，釜底抽薪。
好一套组合拳。
看来，我的对手，不只是有钱。
还有脑子。
可惜。
他们的算盘，打错了。
他们以为，我的团队，是可以用钱收买的。
他们不明白。
我们这群人，聚在一起。
为的，从来都不是钱。
而是一个共同的梦想。
一个，亲手开创历史的梦想。
这种荣耀感，是金钱无法衡量的。
“告诉兄弟们，干得漂亮。”
我对张毅说。
“让他们假意跟对方接触，看看能不能套出更多信息。”
“明白！”
张毅转身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走到保险柜前，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密码。
从里面，取出了那个林叔叔留给我的，小小的 U 盘。
我把它，插进我的私人电脑。
屏幕上，立刻弹出了一个加密窗口。
那是一个，用周易六十四卦演化而来的密码锁。
是林叔叔当年为了保护启明核心数据，特意请我设计的。
全天下，能解开它的，不超过三个人。
而我，就是其中一个。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乾、坤、屯、蒙……
一个个卦象，在我的指尖流转。
繁复的密码，被层层解开。
一个隐藏的数据库，缓缓在我面前展开。
里面的内容，让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单纯的黑料。
那是一张，用金钱和权力编织起来的，巨大的网。
这张网，覆盖了金融、科技、地产、能源……
无数个看似无关的公司和个人，被一条条隐秘的资金流，串联在一起。
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地下的资本帝国。
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
“天启联盟”。
我终于明白。
顾彦，刘庆华，王德海……
他们都只是这个联盟，推到前台的，小小的棋子。
我之前所谓的复仇。
不过是，打掉了他们几只无关痛痒的兵卒。
而他们的帅，他们的王。
一直，隐藏在最深的黑暗里。
我的目光，在名单上飞速扫过。
最后，停留在一个名字上。
“环欧国际物流集团”。
这个集团的 CEO，叫皮埃尔·杜邦。
他的名字，赫然在列。
而环欧国际物流。
正是那家，负责运输我们超高纯度靶材的公司。
一切，都串起来了。
我的敌人。
终于，露出了他的獠牙。
17
天启联盟。
这四个字，像一座冰山，带着刺骨的寒意，浮现在我眼前。
我花了整整一个晚上。
将 U 盘里的所有数据，梳理了一遍。
一个庞大、隐秘、横跨全球的利益集团，轮廓逐渐清晰。
他们的手段，阴狠而毒辣。
先用资本渗透，扶持代理人上位。
然后，掏空公司的核心技术和资产。
最后，把公司变成他们洗钱、转移资产、操纵市场的工具。
启明科技，就是他们名单上的，下一个猎物。
顾彦，就是他们选中的，那个执行人。
我的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我不仅毁掉了他们的棋子。
还创造出了一个，价值百倍于启明科技的，“华夏创世”。
一个，他们无法用常规手段染指的，巨大宝藏。
于是。
他们来了。
带着他们的贪婪，和他们的獠牙。
我拨通了李华成的加密电话。
“老李，来我办公室一趟。”
“立刻，马上。”
我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十分钟后。
李华成推门而入。
“怎么了？火烧眉毛了？”
我把整理好的资料，投影到大屏幕上。
“你自己看。”
李华成看着屏幕上那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资金流向和交易记录。
他的脸色，从疑惑，到震惊，最后变成了抑制不住的愤怒。
“这帮混蛋！”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们这是在挖我们整个国家经济的墙角！”
“我终于明白，刘庆华当初为什么那么有恃无恐！”
“原来他背后，站着这么个怪物！”
“没错。”
我点了点头。
“而且，这个怪物，现在盯上我们了。”
“上次的靶材事件，和挖人的事，只是开胃菜。”
“他们的目标，是整个‘创世’计划。”
李华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周扬，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硬碰硬，我们恐怕……”
“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打断他。
我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另一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拨通了那个，我只用过一次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那头，依然是那个沉稳的声音。
“周扬同志。”
“首长。”
我沉声说道。
“鱼，上钩了。”
“而且，是一条超出我们想象的，深海巨鳄。”
“把你知道的一切，发过来。”
对方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我将加密后的数据，通过专用线路，传了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我能想象，即便是他们，在看到这份资料时，也会感到震惊。
一分钟后。
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带着森然的杀意。
“周扬同志，感谢你提供的重要情报。”
“你为国家，立了大功。”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
“从现在起，启动‘长城’一级响应。”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保护好你自己，保护好你的团队，保护好‘创世’计划的核心数据。”
“任何试图靠近你们的威胁，都将被清除。”
“明白！”
挂断电话。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李华成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他知道我背后有国家支持。
但他没想到，支持的力度，会大到这个级别。
“长城”一级响应。
那意味着，整个国家最顶级的安全力量，都将围绕着我们，开始运转。
“现在，你还觉得我们会输吗？”
我看着李华成，笑了笑。
李华成也笑了。
笑得无比畅快。
“输？在我李华成的字典里，就没这个字！”
“妈的！老子这辈子，还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你放心，公司的安保，我亲自来抓！”
“我把全公司最精锐的安保力量都调过来！”
“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我们的研发中心！”
当晚。
我召集了“创世”计划的所有核心成员。
“各位。”
我看着他们，表情严肃。
“从今天起，我们进入战时状态。”
“所有人的通讯设备，必须使用公司发放的加密手机。”
“所有的数据交互，必须在内部隔离网络中进行。”
“实验室的安全等级，提升到最高。”
“没有我的授权，任何人不得携带任何电子设备，进出核心区域。”
“我知道，这会给大家带来很多不便。”
“但这是命令。”
“因为，我们面对的，不再是商业竞争。”
“而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我们的敌人，想要窃取我们的梦想，毁灭我们的未来。”
“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
张毅第一个站起来，怒吼道。
“誓死保卫‘创世’！”
“誓死保卫‘创世’！”
所有人，齐声呐喊。
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
只有被点燃的，熊熊的战意。
我看着他们。
我知道。
我的团队，我的堡垒。
坚不可摧。
18
国家的保护，是雷霆万钧，也是润物无声。
第二天开始。
我们研发中心所在的整个产业园。
安保级别，肉眼可见地提升了。
多了很多，穿着不同制服，但眼神同样警惕的巡逻人员。
网络上，那些试图渗透我们防火墙的幽灵，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毅他们收到的，那些来自海外猎头的骚扰邮件，也彻底停止了。
天启联盟那只看不见的手，仿佛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狠狠地斩断了。
但我知道。
这只是暂时的。
一个庞大的犯罪集团，不会因为一时的受挫，就善罢甘休。
他们只会，用更隐蔽，更恶毒的方式，卷土重来。
被动防守，从来不是我的风格。
最好的防守，是进攻。
我需要，主动出击。
在一个绝对安全的会议室里。
我召集了我的“战争内阁”。
我，总指挥。
李华成，后勤与本土防务总司令。
张毅，技术作战参谋长。
以及，通过量子加密信道，接入会议的，索菲亚。
我的，国际盟友。
“各位，我们不能一直等着敌人打上门。”
我开门见山。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让他们，感到痛的计划。”
李华成点了点头。
“没错！光挨打不还手，不是我的性格！”
“但是，对方藏得太深，我们怎么找到他们的要害？”
索菲亚的声音，从音响里传来，带着兴奋的沙哑。
“周，你的意思是，我们主动，给他们一个目标？”
“不。”
我摇了摇头。
“是给他们一个，他们自以为的，完美的目标。”
我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决定，启动‘潘多拉’计划。”
“潘多拉？”
张毅有些不解。
“老大，那是什么？”
“那是一份，我专门为他们准备的，‘不周山’芯片的设计图。”
我的话，让李华成和张毅，都倒吸一口凉气。
“老大，你疯了？”
张毅失声喊道。
“把设计图给他们？那我们不就……”
“是一份，有毒的设计图。”
我看着他们，缓缓说出了我的计划。
“这份设计图，从表面上看，完美无缺。”
“甚至，比我们现有的版本，还要优化一些。”
“他们拿到后，一定会欣喜若狂，投入巨资，建立生产线。”
“但是。”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这份设计的底层架构里。”
“我植入了一个，基于量子纠缠理论的，硬件后门。”
“这个后门，平时处于休眠状态，任何检测手段都无法发现。”
“但只要我，通过一个特定的量子密钥，发送一个激活信号。”
“所有，用这份图纸生产出来的芯片，会在一瞬间，全部崩溃。”
“或者，变成我的‘傀儡’。”
“把他们所有的数据，实时传回给我。”
听完我的计划。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李华成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张毅的眼中，充满了对我的，狂热的崇拜。
索菲亚在沉默了几秒后，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
“周，你真是个魔鬼。”
“一个，我非常乐意与之合作的魔鬼。”
“这个计划，太完美了。”
“如果天启联盟，真的投入百亿，甚至千亿美金，去建造一条基于‘潘多-拉’的生产线。”
“当那个盒子打开的时候……”
她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那将是怎样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那将是，对天启联盟的，一次毁灭性的金融打击。
“风险呢？”
李华成还是有些担心。
“万一他们发现了那个后门怎么办？”
“他们发现不了。”
我自信地说。
“那个后门，和我独创的‘道’理论，深度绑定。”
“除非他们能勘破宇宙的终极奥秘。”
“否则，他们永远也找不到那扇门。”
“好！”
李华成猛地一拍大腿。
“就这么干！”
“这个饵，该怎么放出去？”
“交给我。”
索菲亚的声音，充满了自信。
“华尔街最不缺的，就是贪婪的内鬼。”
“我会安排一场，‘天衣无缝’的失窃案。”
“让一份泛美资本评估用的，加密设计图副本，‘不小心’落到天启联盟的手里。”
“他们会以为，自己捡到了天大的便宜。”
“他们会以为，这是他们渗透了华尔街的结果。”
“他们永远不会想到，这从头到尾，都是我们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坟墓。”
计划，敲定。
分工，明确。
一张针对天启联盟的巨网，悄然张开。
我回到我的办公室。
在电脑上，调出了两个文件。
一个是真正的“不周山”。
另一个，是它的黑暗镜像，“潘多-拉”。
我看着“潘多拉”那完美而致命的结构图。
眼神，平静如水。
我将文件加密打包。
然后，通过量子信道，发送给了索菲亚。
邮件的主题，只有两个字。
“鱼饵。”
发送成功的提示，在屏幕上亮起。
我知道。
战争的号角，已经吹响。
这一次。
我不再是孤军奋战的复仇者。
我是棋手。
而我的对手，即将成为，我棋盘上的，第一枚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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