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蜂拥而至！天下人！

很快，郭崇韬拟好的帖子，由快马信使送往天下各处。

帖子上写得很清楚：燕云大捷，天佑大唐，陛下择吉日补办登基大典，邀各地藩王入太原观礼，共襄盛举……

楚国，长沙

等登基大典的消息传入时，马希钺正在校场上观看士卒操练。

那报信的亲卫跪在地上，将消息禀报完毕。

等了许久，不见动静，偷偷抬头——世子殿下站在那里，望着远处的校场，眉眼间带着阴翳。

右手早将那副帖子揉捏——上好的宣纸在他指间皱成一团，金粉簌簌落下。

那亲卫慌张低头，只听一声传来：“下去吧。”

顿时如蒙大赦，连忙退下。

李存勖……没想到他真能战败漠北三十万铁骑，平定燕云，如今还搞起了登基大典……

他忽然想起高文瑾说过的话：“此人非池中之物，一旦整合三晋、旧梁之地，届时虎踞中原，对我大楚而言，其威胁远甚朱梁。”

如今看来，所言非虚……

当晚，马希钺在书房中来回踱步，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

门推开，一名身着劲装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身形精干，面容普通，是马希钺的亲卫统领——马济。

“殿下。”马济抱拳行礼。

马希钺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李存勖搞了个大典，父王的意思是，我楚国得去，以免落人口实！”

马济恭敬称是！

“可派谁去呢？”马希钺是在问他，可眼神却没看向他。

马济没有接话，他心里清楚殿下已经有了人选。此番问话，是听，不是说。

随后，马希钺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我那个弟弟，最近在忙什么？”

马济心下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二郎君……在府中读书，偶尔去城外庄子上走走。”

“读书？”马希钺轻笑一声，眉眼间带着阴翳，“好雅兴啊。”

他转过身，看向马济，烛火在他脸上投下交错的光影。

“那就让他去太原吧，替我这个世子，恭贺李存勖登基。”

马济闻言一顿，随即开口道：“殿下，二郎君身份尊贵，远赴太原，一路山高路远……”

马希钺闻言，忽然转身，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打断道，“怎么，你觉得不妥？”

“那我去？！”一声高喝！

马济心下一颤，赶紧拱手，慌忙解释道：

“末将只是担心，若二郎君在途中出了什么事，传出去，于殿下名声有损。”

马希钺看着他，目光锐利，“我马氏的儿郎，总归要历练一番，即便中途出现意外……”

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

“你明白吗？”

马济闻言，终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二公子回不来，那就是意外；回来了……那就是他的意外了。

随后，他低下头，抱拳道：“末将……明白。”

马希钺看着他，忽然笑了笑，那眼底的寒意，让马济后背一阵发凉。

“明白就好。”他摆了摆手。

“下去吧。”

马济躬身退出书房，走出门外，夜风扑面，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他沿着廊下走动，回想起这些年，世子与二郎君虽非一母所出，却也是一副兄恭弟敬的模样。

几年前，朱雀门之事，两人因张子凡起了些龌龊，但也只是几句口角，过后便“和好如初”。

可如今看来……天家无情！

三日后，马希声接到了出使太原的旨意。

他站在二公子府的正厅中，听着使官宣读旨意，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

“二郎君，这可是殿下的厚爱。”使官念完，满脸堆笑，“太原大典，天下瞩目，二郎君此去，可是为楚国争光啊。”

马希声点了点头，语气平和：“臣弟领旨。请转告兄长，弟定不负所托。”

使官满意而去。

待那人走远，马希声脸上的笑意才渐渐淡去。

几日后，官道上，马车粼粼向前。

马希声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渐渐远去的城池。

长沙城在晨光中巍然矗立，城墙高耸，旌旗飘扬。

他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想起了儿时，那时大兄待他极好，可如今呢……

他不禁想起了儿时背过的魏晋诗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千里之外，太原城中，登基大典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

李存勖站在城楼上，看着大街小巷越来越多穿行的人，淡淡问道：

“各国使臣，可有要来的了？”

郭崇韬站在他身侧，先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

见李存勖眼神看来，郭崇韬这才开口，半天才憋出四个字，“楚国、吴越……”

“楚国？”李存勖眉梢微动，吴越抢着来，他倒是不奇怪。可这马希钺……

随后他开口道：“马希钺派了谁？”

“二郎君马希声。”郭崇韬回道，“代世子前来恭贺。”

李存勖闻言，眼神中异色一闪而过，随后道了句：“有意思。”

最后眼神低垂，嘴角轻笑，道了句，“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话音落下，李存勖也失了再看下去的兴致，转身便走，郭崇韬恭敬行礼，开口道：“恭送陛下。”

一个月后，太原城外，官道上烟尘滚滚，一队队车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最先抵达的是吴越国的使团。

使臣便是上次代吴越镇海、镇东两军留后钱元瓘讨封的曹仲达。

足足带来了数十车的贡礼：珍珠、玳瑁、香料、绸缎，皆是堆得满满当当。

“吴越国使臣曹仲达，奉嗣王之命，恭贺陛下大捷！”他在城外便下马步行，一路行至府门前，行大礼参拜。

李存勖没有亲自接见，只是让郭崇韬出面安置。

接下来几日，楚国的使团到了，闽国的使团到了……

来的都是重臣，带的都是厚礼。

书房里，郭崇韬恭敬开口，“如今各国使臣皆在，唯独不见蜀、吴。”

随后他又补充道，“吴国如今乱着，徐温生死未卜，徐知训和徐知诰剑拔弩张。杨溥那边，怕是顾不上这边……”

李存勖点了点头，心里也是清楚，杨溥太过软弱，主不了事，至于杨琏，此刻也怕是忙着收拢人心。

至于，蜀？

想到这里，李存勖冷冷开口，“看来，我这姐夫对我称帝之事，颇为不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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