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以后我替兄长照顾嫂嫂不好吗?”
裴知晦没有坐到对面,而是直接挨着她坐下。
“回府。”他对外面的裴安吩咐了一句。
马车缓缓启动。
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车窗外透进来的点点灯光。
裴知晦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呼吸沉重。
沈琼琚尽量保持着距离,一言不发。
忽然,裴知晦身子一歪,头直接靠在了沈琼琚的肩膀上。
“知晦,你坐好。”沈琼琚伸手去推他。
裴知晦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他睁开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了往日的伪装,只有赤裸裸的欲望和醉意。
“嫂嫂。”他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
“你躲什么?”
沈琼琚挣脱不开,心跳骤然加快。
“你喝醉了。”
“我没醉。”裴知晦凑近她的脸,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
“嫂嫂,我中了会元。殿试之后,我便是状元。”
他手指摩挲着她的手腕。
“等我高中,等我为裴家翻案。嫂嫂可愿陪我浪迹天涯?”
沈琼琚浑身僵硬。
浪迹天涯?他一个一心谋求权力的人,怎么可能浪迹天涯。这不过是试探。
“知晦,休要胡言。”沈琼琚冷下脸,“我是你长嫂。”
“长嫂?”裴知晦低笑一声,笑声中透着嘲讽和疯狂。
“兄长已经死了,你为何还要守着那个牌位?”
“以后我替兄长照顾嫂嫂不好吗?”
他猛地凑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鼻尖。
“嫂嫂可喜欢我?”
他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接下来的时间,京城会很危险,我不会拖累嫂嫂。”他语气忽然变得温柔,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蛊惑。
“嫂嫂再等我些日子,可好?”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颠簸。
沈琼琚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怔了怔。
喜欢?
叔嫂在一起,多惊世骇俗。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裴知晦,你心里的是占有欲还是爱,你分得清楚吗?
沈琼琚没有说话。
她的沉默,在裴知晦看来,是一种无声的拒绝。
他扣着她手腕的力道再次加重,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沈琼琚的思绪,却在这窒息的压迫感中,被强行拉回了上一世。
那是一个极度屈辱的角度。
在上一世的裴知晦眼里,她根本不是一个人。她只是一个禁脔,一个可以任意亵玩的赎罪之身。
她永远忘不了相府书房后面的那个密室。
不见天日,只有墙壁上燃烧的火盆,发出噼啪的声响。
裴知晦将她锁在里面,整整半个月,像熬鹰一样熬着她。
他要逼她就范,逼她放下叔嫂的伦理,逼她认清自己是裴家罪人的身份。
“既然已经做了闻修杰的妾,一定很会伺候人吧?”
上一世,他穿着绯色的官服,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细鞭,挑起她的下巴,眼神冰冷。
“没学会的,我教你。”
于是,在那个密室里,所有给女子用的用具,都在她身上过了一遍。
木马、锁链、腼铃……
他没有打她,却用最残忍的手段,摧毁了她所有的尊严。
她的身体几乎形成了条件反射。只要他靠近,只要他发出指令,她就会不受控制地颤抖,接受他的一切给予,任他索求。
那段时间,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活着有什么意义?
她成了一具只有呼吸的行尸走肉,她知道裴知晦对她的感情不止是仇恨。
但她知道,那不是爱。
沈琼琚闭上眼睛,掩去眼底的恐惧。
重活一世,她不能再重蹈覆辙。
她太想离开了,她想去找一下自己存在的意义。
就像杜蘅娘一样,烧了祠堂,断了血脉,只为了把命运攥在自己手里。
去做自己喜欢的事,让自己变得强大。去看山川湖海,去感受风,去寻找真正的沈琼琚。
杜蘅娘上一世就是这么从她和傅川昂的感情里走出来的。
如今,她也要试一试。
“知晦。”
沈琼琚睁开眼,眼神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你喝多了,早些歇息吧。”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再挣扎。
裴知晦看着她。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不怕她反抗,不怕她骂他。他最怕的,就是她这种仿佛看透了一切的死寂。
就像是他费尽心机抓在手里的一把沙,攥得越紧,流失得越快。
“吁——”
裴安在外面拉紧了缰绳。
“二爷,大少夫人,到家了。”
马车停稳。
沈琼琚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腕。白皙的皮肤上,已经勒出了一道红痕。
她没有看裴知晦,转身掀开帘子,下了马车。
夜风吹过,沈琼琚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琼华阁的资金已经回笼了一大半,崔芽和沈松也能独当一面了。
是时候该计划离开了。
车厢内,裴知晦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阴影里。
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眼神逐渐变得阴鸷。
“裴安。”
他声音冷得像冰。
裴安在车外打了个寒战,“小的在。”
“这段时间,找人十二时辰跟着嫂嫂。”
裴知晦走下马车,看着沈琼琚头也不回的背影。
“若有异常,及时告诉我。”
.
四月初九,天子策士。
卯时未到,青花巷的院门便开了。
裴知晦穿戴整齐,一身素净的青色襕衫,不坠任何配饰。他站在廊下,偏头看向西厢房紧闭的木门。
裴安提着灯笼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看好家。”裴知晦收回视线,语气极淡。
“小的明白。”裴安低头应声。他知道这三个字的分量。昨夜少夫人回府后便闭门不出,二爷在院子里站了半宿。
马车驶离巷口。
沈琼琚推开窗,看着外面蒙蒙亮的天色,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裴知晦去参加殿试,至少要到日落才能出宫。这是她难得的一整天喘息时间。
她走到书案前,翻开一本厚厚的账册。琼华阁的进项已经稳定,她暗中托杜蘅娘在城外置办的田产和通关文牒也快办妥了。
只等放榜,裴知晦授官入朝,她便寻个由头去庄子上查账,借机脱身。
“大少夫人!”
院外突然传来沈松急促的脚步声。
沈琼琚合上账本。“何事惊慌?”
“门外来了几辆马车,来人自称是裴家京城这一脉的长辈。为首的老太太拿着乌县姑奶奶的亲笔信,硬要闯进来。”
沈琼琚动作一顿。
乌县姑母裴珺岚的信?
虽然姑母临死前交代了要裴知晦到京城要去拜访裴家分支,请一位堂婶上门管家理事,但裴知晦一直没有去拜见这家分支的长辈。
他说是对这一分支没什么好感。
裴家当年获罪,京城的分支为了自保,早就和乌县这一脉断了来往。
如今裴知晦连中两元,名震京城,这些人倒是迫不及待地找上门了。
“请去正堂。”沈琼琚理了理衣袖,神色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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