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巧募义工

讲故事虽带动了劳作的兴头，可面对满园数量繁多的花草和凝芳苑那些搬不动的大盆绿植，单凭五个人终究是捉襟见肘。

几日下来，连最活泼的蝶儿都累得没了叽喳的力气，舒翎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再不忍催促。

就连回府用晚膳时，舒翰和舒霆也看出了端倪。

“翎儿，公主即已出嫁，往后也不必日日入宫。瞧你，下巴都尖了。”

舒翰皱着眉，夹了一大块炙羊肉放进她碗里，“多吃些，身子要紧，别太劳累。”

舒霆也关切道：“是啊，小妹。若是花苑活儿太重，交由宫人打理便是”

舒翎强撑笑意摇头：“公主所托，全是女儿自愿受领，不可半途而废。不过是春日里花草长得旺些，忙过这阵便好。”心中却暗叹，光靠咬牙硬撑，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隔日，舒翎照常来到醉花茵，却见蝶儿身边跟着个面生的小宫女，正怯生生地瞧着她。

“小姐！”蝶儿欢快地拉着那女孩上前，“这是莺莺，与我同年入宫，现在御花园当值。我们偶尔碰见，就跟她说起咱们这儿有茶有点心，还有顶好听的故事！恰好她今日休憩，就想来帮忙，顺便……听听故事，成吗？”

莺莺赶紧福了一礼，“奴婢莺莺，见过舒小姐。奴婢在御花园也是做这些活儿，定不会偷懒，请小姐准许。”

舒翎正为人手发愁，见有人自荐，自是喜出望外，连忙笑道：“欢迎欢迎！莺莺你能来帮忙，我求之不得，快别多礼，把这当个松快地方就好！”

多了个熟手，活计果然快了不少。待到歇息时，舒翎说起狐妖下山历劫的传奇，莺莺听得如痴如醉。听说次日听不到结局，小脸顿时垮了下来，略显失望道：“小姐讲得真好……可惜奴婢明日又要当值，听不到结局了。”

蝶儿一听，戳了戳她的额头：“傻丫头，你明日轮值不是午后就歇了？”

莺莺恍然大悟，瞬间眉开眼笑：“对呀！我怎忘了这茬。”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舒翎这才明了，像御花园这般人手充足的地方，皆是轮值制。

凝芳苑和醉花茵，因主位已失，人手遣散，只得剩下他们几个“全勤”苦力。

莺莺第二日果然又来了，还带了另一位宫女。“小姐，这是春桃，我昨日回去与她说了，她便也想来看看……”

人手增加，舒翎自是动力更足，三人一边修剪花枝，一边听那志怪故事，时而惊呼时而嬉笑，倒让劳作添了几分趣味。

看着眼前这几张意犹未尽的脸，一个念头在舒翎心中清晰起来：既然轮值的宫人有闲暇，何不将她们吸引过来做“临时义工”？这些宫人劳作本就上手，花草照料只需稍加指导即可。

她当即对在场的人宣道：“以后，大家若是有相熟的同僚轮休无事，皆可来醉花茵搭把手。我这里别的不敢说，清茶、点心管够，好故事不断！”

不出三日，醉花茵竟涌进十余名宫人。蝶儿忙前忙后地张罗，见舒翎进来愣神，像只骄傲的孔雀般跑到她面前：

“小姐，您来啦！我昨日回去便拉了几个相熟的姐妹。她们又拉了其他人来。”

就连素日安静的杏子也悄悄领了两人来。

平日安静的醉花茵，此刻充满了生机勃勃的喧闹。这些底层宫人平日干惯了各种杂役，手脚麻利，潋芳稍加指点，他们便做得有模有样。

原本预计要忙整日的活计，半日便做得七七八八。潋芳倒是忙得脚不沾地，清茶烧了一壶又一壶，备下的糕点也很快见了底。

热闹过后，新愁又至。茶水点心的消耗剧增，潋芳在后方补给，时常忙的前腿打后腿，香汗淋漓。

醉花茵物资拨备本就不多，如今更是雪上加霜。更让舒翎头疼的是，她的故事库存也见了底，甚至不得不重复讲述。

“必须改变策略了。”

舒翎找来蝶儿，吩咐道：“蝶儿，告诉大家，从明日起，醉花茵故事会，每日早晚各一场，每场五人。有兴趣的，需提前来找你递帖”

“潋芳姑姑，以后茶水改用大壶装，让大伙自取，这叫‘自助’。大家再一起做些简单又可口的枣糕、蒸饼之类，大家一起动手，丰衣足食。”

深夜，小环见舒翎房内依然灯火通明，推门进来，“小姐，这么晚了还不睡？”

“马上就睡，”舒翎头也不抬，对着一堆话本子写写画画。“我得把这些故事重新编一编，加点新花样，不然明天肚子里可没货了。”

她将看过的话本情节，与自己记忆中现代小说、影视剧的桥段融合，进行“二次创作”，添了些新奇转折。

这限量听书的规矩一出，反倒引得宫人争相打听。这些宫人平日久居深宫难以外出，如今有个有茶有点心还能听故事的去处，年纪轻的自是好奇。蝶儿整日被各路姐妹围着说情，就为了能听上一场。

舒翎甚至撞见一个面生的宫女，正悄悄往蝶儿手里塞一个小锦囊，蝶儿嘴上推拒，眼神却有些犹豫。

舒翎走过去沉声道：“蝶儿！”

那小宫女吓得转身就跑，蝶儿捏着那个小锦囊，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这是什么？”舒翎问。

“就……就是一点小玩意儿……”蝶儿声音发虚。

舒翎严肃道：“今日收个绣囊，明日就敢收银钱，醉花茵的规矩绝不能坏在人情往来上。若开了这头，往后各宫效仿，传出去醉花茵还有公平二字吗？”

舒翎当即宣布了新规：“即日起，每日名额，改为前一日傍晚由我亲自抽取。”

再让小文子挨个通传，此举，既可杜绝人情请托，也让腼腆的小文子渐渐学会与人交道。

自此，醉花茵竟成了宫人们最爱来的去处。不少小宫女甚至带着自己殿内的绣活过来，边做针线边听故事，俨然是个热闹又自在的小天地。舒翎乐得清闲，每日只需专心照料安华公主留下的那几盆珍品兰花。

园中危机暂解，可这般别致的景象在这深宫里，终究是纸包不住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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