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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琴舞往事


畅音阁内,丝竹悠扬,一曲《画中仙》正排练至妙处。

开场几声空灵清越的编钟与清脆的银铃交错,宛如自云端洒下的仙音,瞬间营造出缥缈空灵之境。

继而,笛声婉转加入,如同春风拂过桃林,引出古筝淙淙的琶音,旋律如溪流般娓娓道来,描绘着桃花初绽的静谧美好。

待主题段落响起,七弦琴深远的音色与古筝清越明亮的轮指交织在一起,突显出“桃花仙”主题的典雅与神秘。

乐曲高潮处,所有乐器齐声合鸣,气势恢宏,其间更融入大鼓沉稳磅礴的节拍,一声声撼人心魄,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桃花神降世时的圣洁、惊艳与恢弘气象。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舒翎仍沉浸在音乐所构筑的仙境中,半晌回不过神。

玉瑶看着舒翎愣怔的模样,不禁莞尔:

“怎么样,舒妹妹?这曲子可还还原你心中所想?”

舒翎这才如梦初醒,激动得连连拍手叫好:“太棒了,玉姐姐!

虽然全是古乐器,比不上管弦乐……我听过的某些西域乐舞那般繁复激昂,但这份古雅和韵味,恰到好处,完全突显了桃花仙的圣洁和魅力。”

她赶紧圆了过去。这纯以传统乐器编织出的音响世界,其表现力和感染力已远超她的预期。

玉瑶眉眼弯弯,接着话锋一转,问道:“曲子大致框定了,那接下来可就是你这个小主角的事了。翎儿妹妹,你之前可曾唱过曲儿?”

玉瑶这一问,瞬间点醒了舒翎。

这时代,没有电子扩音设备,御花园场地开阔,这声音要怎么才能让所有人都听到?

舒翎连忙将她的担忧道出:“玉姐姐,这畅音阁高阔,御花园地界更大,我这点细微声音,如何能传得远、送得达?怕是只有靠的近前的人才听得见。”

玉饶闻言轻笑,耐心解释道:“好妹妹,你莫担心。这畅音阁的建造本就暗含玄机,你看这穹顶、这壁墙的弧度,皆是依‘拢音’、‘收音’的工艺精心设计,能自然将台上的声音汇聚并传递出去。

再者,咱们唱曲儿,并非单靠咙部,讲究的是丹田用力,气息下沉,声音有了根基和力道,方能绵长致远,好比将声音‘压缩’得凝实了,自然传得广些。你这曲子里,大半段落气息需得沉稳,正是需要这般丹田发力的唱法。”

她略一沉吟,又道:“为保万无一失,演出那日,我们可在舞台周遭放置几只大缸,助你拢音扩声。此外,若遇音力需极致磅礴之处,还可让阁中的歌伎们加入合唱,为你助力托底。”

舒翎刚放下心,玉饶又指着曲谱上的几处词句,委婉道:

“还有一事…妹妹你这词儿,意境是美的,心思也巧,只是有些地方的表达…略直白大胆了些。“

”寓意虽好,但恐过于直抒胸臆,易引人非议,若被有心人曲解,反倒惹祸上身。你看,我们还是稍作调整,换一种更含蓄婉约的表达?”

这些词舒翎虽尽力做了词句替换,但内核仍是现代直露的情感观念。在这等宫宴场合唱出来,万一被误解成“淫词艳曲”,那可就麻烦大了。

她赞成道:“玉姐姐考虑得是,是我欠周全了,还请玉姐姐帮我斟酌修改!”

舒翎与玉饶一句一句地打磨起唱词,同时更是投入了唱腔与气息训练中。

玉瑶亲自指导她如何运用丹田之气,如何转换气息使得声音既稳且绵长。舒翎学得认真,虽偶有气息不稳、面红耳赤之时,但进步亦是显著。

正当舒翎在声声不息的练习中渐入佳境之时,另一侧的流音阁内,又是另一番景象。

阿昭身姿轻盈,如同点水蜻蜓,在一排大小不一的鼓之间灵活地穿梭、跳跃、旋转。

鼓面随着她的踏足力度,发出或沉厚或清脆的声响,应和着她的舞步,构成奇特的韵律。

阿昭自幼习舞,享受这种用身体诉说情感的感觉,更享受舞至精彩时,观者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惊叹。

她自知身量矮小不是主流所推崇的纤纤舞姬,但她能跳,能转,控制力极强。

既然她矮,那她就要比谁都跳的高,让世人看看舞道的美丽并不会被身材压制。

桃花神是庇佑人间姻缘的信仰,动作既要展现仙家的飘逸灵动,又需蕴含一丝慈悲与温柔的力度。

一个迅疾而完美的旋身,衣袂飘飘如桃花纷飞,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那棵熟悉的梨花树下。

平日这个时辰,阿朔总会坐在那里,安静地抚琴相伴。

舞步倏停。

阿昭望着空荡荡的树下,心头莫名漫过一丝怅惘。

叶朔的爹是村里唯一的教书先生,兼着教几手琴艺,可穷乡僻壤,哪有多少人愿意学这不能当饭吃的琴?只能偶尔去镇上富户家授课,换些微薄酬劳。

家虽清贫,叶朔却总是乐呵呵的。或许是从小浸淫在琴音里的缘故,他琴弹得极好,人却有些痴气。

时常对着琴自言自语,村里同龄的孩子都觉得他古怪,不愿同他玩耍。他就整日里抱着他爹那张旧琴,“叮叮咚咚”地弹。

有一次,阿昭爬他家院墙,好奇道:“阿朔,你整天弹的到底是什么呀?”

叶朔抬起头,眼神清澈又有些迷茫,答非所问地说:“曲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阿昭觉得他神神叨叨的但心肠不坏。

叶朔家院里有棵梨树,秋天果子熟了掉下来,他总是细心捡了最大最甜的,偷偷塞给阿昭。

有一回,阿昭因干活笨拙被爹娘责骂,委屈地跑来找叶朔。阿朔也不会安慰人,只是憨憨一笑。

“我每次心里不痛快,弹弹琴就好多了。琴音懂我。爹听了,也会来问我缘由。要不…你也试试?”

阿昭将信将疑,但想着爹娘的埋怨“你个女娃子,身子骨又不高壮,帮不了多少忙,还是你哥哥有用。”

越想越气,那股无名火窜上来,脚便忍不住狠狠跺地,手臂也胡乱挥动起来。

她凭着那股怒气,毫无章法地“跳”了好一阵,直到累得气喘吁吁,却发现胸中的憋闷好像真的随着那些动作散去了不少。

自那以后,阿昭便发现,每每情绪涌起时,她都忍不住想“动”起来。

在身体的舒展与跳跃中,思绪仿佛也能挣脱束缚,自由飞翔,忘却所有贫寒与苦楚。

叶朔总会安静地在一旁,即兴拨动着琴弦,他的琴音总能巧妙地跟上她脚步,如同最懂她的知己。

再后来,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席卷了村庄。他们两家皆未能幸免,只剩他俩侥幸存活,结伴南下逃难。

途中遇到一个走江湖的杂耍班子,班主见他们两个半大孩子,一个身段柔软,一个会摆弄乐器,觉得或许能讨些赏钱,便收留了他们。

一日表演完,阿昭照例端着赏盘向围观人群讨赏。

一位年约二十五六岁的女子,身着素雅却难掩气度,目光如炬直直盯向阿昭,看得她竟有些畏缩。

女子将一锭沉甸甸的银子轻轻放入盘中:“带我去见你们班主。”

那是阿昭见过最美的女子,身姿高挑,细腰盈盈一握,背脊挺得笔直,行走间如弱柳扶风,却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仪。

班主当晚就将阿昭叫去,满脸堆笑:

“阿昭,你的大造化来了!那位是京城鼎鼎大名的惊鸿夫人!她看上你了,要收你做徒弟!还不快磕头谢恩!”

阿昭懵懂不解,下意识问了一句:“那…阿朔呢?”

惊鸿夫人微微一愣,随即道:“你说的是那个为你伴奏的少年?他的琴音与你倒是相得益彰,我就破例一起收了。”

班主岂会放过这大好机会,连忙抢着说:“夫人放心!他俩是一起的,兄妹似的,肯定要在一处才好!”

惊鸿夫人留下丰厚的金锭,带着两个茫然无措的少年人,离开了杂耍班子,回到了京城那座犹如另一个世界的花萼楼。

正是在花萼楼,阿昭才明白,自己过去那种“动来动去”的宣泄,原来是一门高深的技艺舞艺。

在这里她学会了如何用肢体表达更丰富细腻的情感,掌握了更多令人惊叹的技巧。

师傅时常告诫她:“舞者,不可骄傲自满,亦不可自轻自贱。”

可她有时仍会听到台下窃窃私语:“这丫头跳得是真不错,可惜就是个子矮了些,少了点韵味……”

每每听到,她总忍不住暗自生气。

而她排解怒气的方式,便是更加刻苦地练习,用更高超的技艺、更震撼的表演,让自己耀眼到让人忽略掉那一点“缺陷”。

甚至,她攒了足足几个月的月钱,为阿朔买了一张更好的琴,没有好琴,怎么配得上她越来越快的脚步,怎么跟得上她越来越复杂的情緒呢?

阿朔收到琴时,高兴得说除了睡觉,定要琴不离身。

“不知道他在畅音阁那边,练习得怎么样了……”

平日里朝夕相伴不觉得,分开了几日倒觉得有些安静与寂寞了,这是连她自己都未曾明晰的酸涩与牵挂。

半月前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透着几分机灵劲的小姐来寻她,开口就是邀舞,还许下重酬,听着吓人又诱人。

后来得知竟是去皇宫跳舞,就更是骇人听闻。她只听别人说皇帝是天底下权势最高之人,可皇帝不也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吗,那…跟见到的宾客不是一样的么?

但不管在哪里,不管是谁,她定要让对方为她的舞艺所折服。

阿昭收敛心神,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深吸一口气,再次纵身跃上鼓面。足尖轻点,鼓声轻鸣,她要将所有情感,都倾注到这一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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