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苏府学艺

舒翎回府后，一直惦记着与苏胜雪学习防身术的约定，提前三日便郑重写好了拜帖，送至镇西将军府。

舒霆得知妹妹要去苏府做客，特意嘱咐道：

“苏家亦是忠烈之门，与我舒家偶有往来。听闻那苏三小姐性情爽直，尤善武艺，你去了需守礼数，莫要失了分寸，让人笑话。”

他又略带调侃地笑了笑，“不过，你们二人性子倒有几分投契，皆是…嗯，不甚安于室之辈。也好，为兄近日公务有些重，连…外出都不得空，让这位苏小姐代我好好‘操练’一下你，强身健体也是好事。”

到了拜访之日，舒翎特意换上了一身鹅黄色的窄袖交领短襦，配以同色系束口裤腿的练功裤，脚蹬一双软底绣花布鞋。这身打扮既利落便于活动，又不失少女的娇俏。

乘着马车，一路来到了镇西将军府。

镇西将军府门庭开阔，虽不及舒府那般精致，却自有一股沉稳肃杀之气。门前两尊石狮威猛雄健，朱漆大门上的铜环锃亮。府内布局开阔，演武场、马厩等设施应有尽有，甚至比自家都还齐全。

苏胜雪早已守在大门外，见舒府马车驾到，立即迎了上来。

她今日也是一身利索的劲装，见到舒翎这身打扮知她真打算认真学，眼睛一亮，拉着她的手便直奔演武场。

演武场十分宽敞，地面夯实平整。场边立着兵器架，上面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棍、棒、鞭、锏等各式兵器寒光熠熠，种类繁多。

“翎儿你看，”

苏胜雪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这是柳叶刀，轻巧灵活，适合女子。这是红缨枪，长兵器，讲究一寸长一寸强。那是九节鞭，软中带硬，最难操控。”

她拿起一把长剑，手指轻弹剑身，发出清越嗡鸣，“剑为百兵之君，招式多变，既可刺、劈、点、撩，亦可格挡卸力，最是考验功底。”

舒翎好奇地拿起一把看起来最“侠客”的长剑，学着武侠片的样子比划了几下，结果动作笨拙，毫无章法，与印象中潇洒帅气的剑客韵味差了十万八千里，还差点把自己给划了，惹得苏胜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是这样的，”

苏胜雪笑着接过剑，手腕一抖，挽了个干脆利落的剑花，剑光如同匹练般在空气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握剑需稳，腕要活，力从地起，贯于臂，达于剑尖。初学不必追求招式，先练基本的刺、劈、格挡，感受发力。”

她演示了几个基础动作，姿态矫健，英气勃勃。

舒翎看得两眼放光，由衷赞叹：“胜雪，你也太专业了，舞得真好看！”

苏胜雪今日红色劲装版型贴身，勾勒出姣好修长但不瘦削的身姿，乌发高挽，活脱脱是个飒爽的江湖女侠客。

“我…我也就会这些了。哪像别的姑娘，会琴棋书画…谁家女儿家整日舞刀弄枪的呢。”

苏胜雪被夸得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剑。

“不是这么说的，”舒翎摇摇手指，捡起那把剑学着刚才苏胜雪的样子，手臂用力顺势直刺了一剑，“没人规定女儿家就一定要会什么技艺。”

又学着苏胜雪刚才的动作挽了个粗糙的剑花，笑道：“其实我也不善那些，虽说学了一段时日但跟自小学艺的那些闺秀比起来怕是班门弄斧了。”

“但你不同。”

舒翎收了剑，双手呈在苏胜雪眼前，长剑寒光闪烁，映在她的眼中。

“你说我的节目好看，说阿昭的舞曼妙，那是因为每个人都有所长有无所长。琴棋书画我们资质平平，可我分明看见刚才的你璀璨夺目。我还要羡慕你呢，至少你知道自己真的喜欢什么。”

桃花宴筹备虽累，但也因此结识了阿昭，叶硕，花萼楼众人。她们各有自己的道，并在这条路上坚持前进，比起她们清晰的规划，自己反倒还在迷茫前方的道路。

苏胜雪接过剑，眼里的迷惘被剑光刺破：“那我们一起来，我一定包教会你！”

她朝场边招了招手：“培安，过来一下。”

一直在远处静候的苏培安闻声快步走来，对着苏胜雪和舒翎恭敬行礼。

“翎儿，这是我家多年的陪练，苏培安。我的防身术也是他一手操练起来的。”苏胜雪介绍道。

舒翎看向苏培安，只见他穿着普通的青色短打练功服，但衣物之下，胸肌、臂膀的轮廓清晰可见，行动间肩背宽阔，腰腹紧实，正是所谓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舒翎心中暗赞：这身材，放现代绝对是健身房天花板级别。

苏培安抱拳行礼，然后便开始讲解：“舒小姐，防身术不同于战场搏杀，其要义在于以巧破力，以速制慢。”

“女子力气通常不及男子，故不可硬拼。需借助技巧，攻击对方薄弱之处，如眼、喉、关节、下阴等，以求瞬间制敌或创造逃脱时机。”

他讲解了几个基本架势和步伐，强调重心下沉和反应速度。舒翎听得津津有味，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接着，苏培安演示了应对从正面、侧面、后面而来的抓抱等攻击的化解与反击技巧，动作简洁凌厉。

随后，他安排两人进行对练，从最基础的反应开始。

舒翎平日缺乏锻炼，起初面对苏胜雪的攻击手忙脚乱，完全无法有效反击，双手不是被反剪就是用力过猛下盘失衡差点摔出去。

苏胜雪习惯了自己平日练武的力道，格挡时用力稍猛，手肘直接撞在舒翎肩膀上，顿时让她痛呼一声。

“啊！对不起翎儿！我…我没控制好力道！”

苏胜雪顿时懊悔不已，连忙上前查看。

“没关系！这防身术要的就是有效击退对方，疼点好，说明有威力。看来我也得加大力度才行。”

舒翎揉着生疼的肩膀，咧着嘴笑道。

苏胜雪看她这般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感动和暖流。这是第一次，有人不仅不嫌弃她力气大，反而肯定这份力量的价值。

她忽然恍惚想起，似乎每次她兴高采烈地拍打韩昭霆肩膀“打招呼”时，对方脸上总会闪过一瞬间的不自然…原来，是自己一直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两位姑娘相视一笑，更加投入地练习起来。一个下午过去，舒翎已经能勉强跟上苏胜雪的速度，并做出像样的格挡和简单反击了。

她大汗淋漓，却觉得畅快无比：“胜雪，今天真是获益匪浅，太感谢你了。”

苏胜雪也笑着擦汗：“是你学得快！以后多来练，肯定越来越顺。”

休息间隙，苏胜雪又拉着舒翎去看那盆薄荷，照她教的法子每日浇水日晒，薄荷果然比之前更加茂盛青翠。

苏胜雪还有些小得意地分享了自己的发现：

“翎儿你看，我发现若是早晚用细嘴壶给叶片背面也轻轻喷点水，它好像长得更水灵了！”

舒翎夸赞道：“你都开始有自己的心得了，这才是真正入了门，以后跟人聊起来，才能有的放矢，越聊越深呢。”

快乐时光总是短暂，回府的时候，苏胜雪本想安排马车相送，但舒翎今日出了不少汗，此刻口渴难耐，格外想念城西那家有名的“梅苏饮”。便婉拒了好意，决定步行回去。

走到城西，她先是痛快地喝了一大碗冰镇梅苏饮，酸甜沁凉，通体舒畅。而后便往家的方向溜达，主街人多喧闹，她不想跟别人挤道，见旁边巷子人少僻静，抬脚就朝里走去。

刚走到巷口，忽觉背后有风声袭来。

有一双手正伸向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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