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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饥民为棋


第187章  饥民为棋六月二十五日  重庆  黄山官邸

“娘希匹!李培兴这个饭桶!豫省的灾情瞒到纸都包不住火了,让八路拿着这种报纸,把党国的脸面都丢光了!”

委员长一把抓过公馆里那份《新华日报》,狠狠揉成一团,摔在地上。

“豫东,商丘,开封,新乡,全成了匪区!他们借着救灾收买人心,扩张地盘,你们这些总长、部长,就坐在重庆,喝凉水,看风景,等着看笑话是不是?!”

他的手指几乎戳到墙上地图,目光扫过垂手肃立的众人,怒火更炽。

“冈村退到黄河以北,按兵不动,坐山观虎斗!

赤匪在豫省坐大,你们是眼瞎了,还是等着他们从豫东打到重庆来?

还是等着华盛顿、伦敦、莫斯科看我们国民政府的笑话,看我们连自己国内的灾荒都镇不住,连一群泥腿子都收拾不了?!”

何勤垂首立在人群最前,头微微低着,一言不发。

陈程、戴礼等人更是屏气凝神,连呼吸都放轻了,无人敢在这时接话。

“你看看!你们自己看看他们报上来的东西!”

委员长抓起桌上那几份来自豫省的请粮急电,摔向何勤,“易子而食,析骸以爨!尽是说些动摇人心、败坏纲纪的胡话!你这个军政部长,连自己手下的省主席都管束不好,让他捅出这么大的娄子,闹出这么大的丑闻,要你何用?!”

何勤的脸色白了一瞬,又迅速恢复成恭顺的模样。

直到委员长骂声暂歇,他才上前半步,:

“委座息怒。豫省之事,确是我等失察,酿成今日之被动局面。当务之急,首要在于封堵舆论,绝不能再让《新华日报》此类恶意诋毁党国、煽惑民心之言论扩散。需严令各地,全力查禁,从源头遏制。至于灾情与豫东局势……

还请委座示下,我等必竭尽全力,遵照委座训示办理。”

“请委座示下。”陈程、戴礼等人连忙跟着附和。

委员长冷哼出一声,目光扫过众人:“限你们三日之内,必须拿出切实办法,既要平息舆论,更要解决豫省的乱子!”

说罢,他不再看任何人,拂袖离去。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侧门后,议事厅里凝滞的空气才稍稍流动。

众人不约而同地轻舒一口气,脸上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

何勤率先看向戴礼,沉声吩咐:“雨辰,你即刻安排下去,严查《新华日报》在各地的发行点和流通渠道。刊物扣押,代销关停,相关人员控制起来。动作要快,手脚要干净,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戴礼当即躬身,肃然应道:“是,何部长。职立刻去办,绝不容此等谣言继续散播。”

何勤又转向陈程几人,:“今日议事内容,关系党国声誉与豫省大局,望诸位守口如瓶,各自回去静候消息,切莫对外多言,以免再生事端。”

说罢,他便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出议事厅。

陈程几人对视一眼,也不再多话,各自带着随从悄然离去。

是夜,暮色如墨,沉沉覆盖了山城。

何勤的专车驶入公馆所在的幽静巷口,刚停稳。

早已候在门廊阴影下的老门房便快步上前,替他拉开车门,同时附耳低语,:“部长,后院偏厅候着一位客人,天津来的,要见您,这是拜帖。”

何勤就着车内透出的微光,扫了一眼那素雅名帖上“天津松本洋行  松本一郎”的字样,眸色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面色如常,淡淡道:“知道了。引他去偏厅候着,我稍后就到。”

公馆深处的廊灯大多已熄,只余几盏晕出昏黄的光圈,勉强照亮路径。

何勤屏退随从,独自穿过回廊,来到后院一处僻静的偏厅。

他推门而入,屋内只开着一盏灯,光线昏黄柔和。

一个穿着藏青色绸面长衫的中年男子闻声起身,面向何勤微微躬身,态度谦和:“何部长,深夜叨扰,万分抱歉。鄙姓松本,受华北友人所托,特来拜会。”

何勤抬手示意免礼,径直走到主位坐下,语气平淡:“松本先生远道而来,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贵干?”

松本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向侍立门边的随从示意。

两名随从立刻将一直放在墙角的两个木箱抬到屋子中央的八仙桌上。

稍小的那个紫檀木箱铜锁“咔哒”一声打开,在昏黄灯光下,一箱码放得整整齐齐五十根金条。

另一个稍大的箱子打开,则是两卷古旧画轴与几件用锦缎衬着的玉器。

松本随手拿起一幅画轴,缓缓展开半幅,昏黄光线下,只见墨色氤氲,山峦隐现,是宋人笔意。

一旁的玉器,温润剔透,雕工古拙,一眼便知非是凡品。

“何部长,我家主人在华北经营多年,深知豫省灾荒惨烈,国府粮秣筹措维艰。

而豫东……八路控制区,听闻反倒有些囤积。”

松本话锋微顿,目光落在何勤脸上,语气依平和,“我等效犬马之劳,只求部长能行个方便,让无粮可食的灾民,知晓该往何处求一条活路。

此举既解国府眼下燃眉之急,亦可使八路为骤然涌入的灾民所累,顾此失彼。

临行前,冈村司令官特意嘱咐,托我向部长带句话,‘同斥赤祸,大局为重,各取所需’。”

何勤的目光在那两箱东西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移开视线,端起手边的茶盏,浅啜一口,说道:“豫省灾情,国府自有统筹处置之法。冈村司令官的礼……太重了,何某受之有愧。”

松本脸上的笑意未减,反而更添几分笃定:“部长过谦了。赤党不是一向宣扬爱民如子,有粮同食么?那便让灾民去他们那里,正好也可试试,他们的‘粮仓’究竟有多深,能否填饱这百万饥民的肚肠。此乃顺势而为,于国府,于华北,皆是两利之事。”

何勤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沉默了片刻。

半晌,他抬起眼,看向松本,:“此事牵涉甚广,干系重大,需得容我仔细斟酌。”

松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从袖中取出一枚光润无瑕、未刻一字的羊脂白玉牌,轻轻放在桌上那卷画轴旁:“此乃冈村司令官一点心意,权作信物。部长放心,洋行自有稳妥渠道,一切往来,绝不会有半点痕迹扰及部长清誉。”

何勤瞥了一眼那枚在灯光下泛着柔和光泽的无字玉牌,未再推辞,只对松本道:“你的话,我知晓了。回去转告冈村司令官,他的意思我已明白。后续如何,我自有分寸。”

松本不再多言,躬身一礼:“如此,便不打扰部长休息了。松本告退。”

他带着随从,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偏厅,脚步声迅速消失在夜色笼罩的回廊尽头。

偏厅内重归寂静,只剩下何勤一人。

他拿起那枚无字玉牌,在指间摩挲了片刻。

玉质温润微凉,触感细腻,他望着窗外,眸色深沉,不知在思量什么。

片刻后,他唤来守在门外的亲信,低声吩咐:“把这两个箱子抬到密室去,仔细收好,不得让任何人知晓。”

“是,部长。”亲信低声应下,手脚麻利地合上箱盖,搬起沉重的木箱,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次日清晨,黄山官邸。

何勤来得比平日更早一些。

他单独求见委员长,被引至那间小会客厅。

“委座。”何勤立正敬礼。

“嗯,坐。”委员长坐在靠窗的藤椅上,翻阅着手中的一份文件,头也未抬。

何勤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腰背挺直,双手置于膝上。

待委员长看完那页文件,合上,他才微微欠身,开口:

“委座。关于豫省灾情及后续处置,昨日会后,卑职反复思量。另外……昨夜,有华北方面的友人,辗转托人找到了我。”

委员长端起旁边小几上的白瓷盖碗,用碗盖轻轻撇着水面并不存在的浮沫。

“他们提了个想法,说是民间自发的。”

何勤缓缓道:“建议引导国统区灾民,往豫东地区就食。理由是,那边八路控制区,传闻有些粮食囤积。

如此,一可暂解我国统区粮荒人满之患。

二来,大量灾民涌入,势必耗费八路大量粮食与人力,使其后勤吃紧,疲于应付,或可无暇他顾。

他们并表示,愿在其中,提供些许……通行上的方便。”

他觑了一眼委员长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侧脸,继续道:“卑职愚见,此计若成,或可收‘以夷制夷’之效。兹事体大,特来向委座请示。”

何勤说完,便垂下眼帘,不再言语,静静等待着。

会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墙角的座钟,发出规律而清晰的嘀嗒声。

许久,委员长放下了手中的盖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何勤,望向窗外被晨雾笼罩的山城轮廓。

“此事,”他开口,声音不高,“与政府无关,与党国无关,纯系民间流言。”

他停顿了一下,缓缓转过身,看向何勤:“但是,豫省不能出乱子,更不能闹到重庆来,让外人再看党国的笑话。

你,身为军政部长,要明辨是非,约束部下。民间……若真有‘自发’的动向,只要不违国法,不损党国利益,政府自然不便强行干涉。可你,务必洁身自好,这种捕风捉影的事,不要沾手,更不要过问。明白吗?”

“是,卑职明白!”

委员长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豫西、晋南一带,缓缓道:“彦卿不是骨头硬吗?

不是向来跟八路走得近,还总爱讲什么民族大义、抗日救民吗?”

他冷笑一声,:“那就让他去‘救’。

电令卫立辉——晋南、灵宝所有渡口、通道,一律给我卡死。

灾民不许北渡,更不许东窜进豫东匪区。就地拦,就地堵,就地‘安置’。”

“那灾民如何安置?”

“灾民如何安顿,是他的事。”

委员长语气平静,:“我只要结果。不许进重庆,不许进豫东,就烂在他卫立辉的防区里。”

他顿了顿,冷哼道:“我倒要看看,他卫立辉的骨头,是不是真比石头还硬。”

何勤立刻应声:“是,委座。”

委员长抬眼,语气锐利如刀:“电文措辞重一点。告诉他,防区若乱,灾民窜走,唯他是问,军法从事。”

“卑职即刻安排。”

委员长挥了挥手,似乎有些倦意:“去吧。另外,以军政部名义,再给李培兴发一封急电,严令他必须全力救灾,就地开仓,安定民心!若再敢懈怠,导致民变或流言愈演愈烈,定严惩不贷!”

“是!卑职即刻去办!”

何勤敬礼,转身,步履平稳地退出小会客厅。

出门后,他才几不可察地,轻轻吁出了一口一直压在胸中的浊气。

他坐进等候的汽车,对前排的副官低声道:“回部里。”

车子驶离官邸,何勤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回到军政部自己的办公室,何勤反手关紧了门。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伸手,指尖在那部黑色的电话机拨盘上,熟练地转动了一个号码。

听筒里传来转接的轻微电流声,随即,一个训练有素、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响起:“喂,军统局总机。”

“接戴礼。”何勤沉声道。

“是,部长。马上为您转接。”接线员的声音带着十二分的恭敬。

短暂的等待后,电话那头传来了戴礼那略显低沉、带着刻意收敛的嗓音:“部长,卑职戴礼。”

“雨辰,”何勤沉声说道:“放下手头所有事,即刻来我办公室一趟。秘密过来,不许惊动任何人,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是,部长。属下明白,马上就到。”戴礼没有任何多余的询问,回答干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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