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表姐开口了，你敢不借？”
张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理所当然的傲慢。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6万块钱而已，你月薪两万，拿不出来？”
“表姐，我在攒首付——”
“首付首付，就知道首付！”她打断我，“我办同学聚会丢不起那人，你先垫上，回头还你。”
我深吸一口气：“我没法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行。林晓，你记住今天说的话。”
挂断电话的第二天，我的朋友圈被刷屏了。
张丽发了一条长文：我那表妹月薪两万，借6万都不肯，真给她爸妈丢人。
47个赞。
第三天早上，银行打来电话：“林晓女士，您名下有一笔消费贷款逾期三个月，请尽快处理。”
我从没办过任何贷款。
我打开征信报告，看着上面那笔12万的贷款记录。
我笑了。
有意思。
1.
三天前。
“小晓，你表姐打电话来了吗？”
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点小心翼翼。
我放下筷子：“打了。”
“那个……同学聚会的事……”
“我没借。”
妈妈的手顿了一下。
“你表姐她……”
“妈，6万块钱，我拿不出来。”我看着她，“我在攒首付，年底就差不多够了。”
“我知道，但她毕竟是你表姐……”
“表姐办同学聚会，为什么要我出钱？”
妈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客厅里的电视还开着，播着什么家庭调解节目。
“你舅妈刚才也打电话来了。”妈妈的声音低了下去，“说你表姐生意不好，手头紧，你帮帮忙……”
“她生意不好，办什么30人的同学聚会？”
“这……”
“订的酒店我查了，人均600。”我站起来，“30个人，1万8。加上其他开销，她报6万，多出来的呢？”
妈妈的脸色变了。
“小晓，你表姐不是那种人……”
“妈。”我看着她，“我月薪2万，攒首付攒了两年半，现在48万。再攒半年就够了。这个时候借6万出去，她要是不还呢？”
“她说了会还的……”
“她还说过很多话。”
我想起五年前。
表姐借我5000块钱，说下个月还。
下个月，她说再等等。
等了一年，我开口要，她说“就5000块钱，你也好意思开口”。
最后还是舅妈“做主”，说那5000算我给表姐的礼金。
“妈，我不借。”
妈妈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我回到房间，打开手机。
表姐的微信头像亮着。
“小晓，给个准话。借还是不借？”
我打字：“不借。”
发送。
“呵。”
她秒回。
“林晓，你记住今天说的话。”
“我记着呢。”我回复。
她没再说话。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晚上，我刷朋友圈的时候，看到了那条长文。
“有些人，月薪两万，让她借6万帮个忙，她说没钱。”
“呵呵，从小看着长大的表妹，这么白眼狼，真给她爸妈丢人。”
“不就是怕借出去不还吗？我张丽做生意这么多年，6万块钱还能赖账？”
“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自己抠门还怕别人说。”
底下，47个赞。
舅妈点赞了。
表姐夫点赞了。
还有七八个我不认识的人，也点赞了。
评论区里，舅妈说：“小丽委屈了，咱不跟那种人一般见识。”
表姐夫说：“有些亲戚，真的不值得处。”
我看着屏幕，手指悬在评论区上方。
最后，我什么都没说。
我截了图。
退出朋友圈，关了手机。
睡觉。
第三天早上七点，我被电话吵醒。
一个陌生号码。
“您好，请问是林晓女士吗？”
“是。”
“我是XX银行信贷中心，您名下有一笔消费贷款逾期三个月，本金12万，目前逾期金额3万6，请您尽快处理。”
我愣了三秒。
“什么贷款？”
“您在三个月前办理了一笔12万的信用消费贷款，贷款已发放至您绑定的银行账户，目前连续逾期三期，已上报征信。”
“我从来没办过任何贷款。”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林女士，建议您先查询一下个人征信报告，如有疑问可以到我们网点核实。”
挂了电话。
我打开手机，登录了央行征信中心。
页面加载了三十秒。
贷款记录那一栏，赫然写着：
消费贷款，12万，2024年4月3日发放，已逾期。
我盯着那个日期看了很久。
2024年4月3日。
那一天是清明节假期。
那一天，我在老家。
那一天，我把身份证借给了表姐，让她帮我在镇上取个快递。
我笑了。
原来是这样。
我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12万。
不是6万。
表姐问我借6万，我没借。
她转头用我的身份证贷了12万。
有意思。
我拿起手机，给一个人发了条微信。
“王磊，在吗？有个事想请你帮忙查一下。”
王磊是我大学同学，在银行工作。
五分钟后，他回复：“什么事？”
“帮我查一下，我名下那笔贷款，是从哪个IP地址办理的，绑定的手机号是多少，放款到了哪个账户。”
“出什么事了？”
“有人用我身份证贷款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
“你等我，我下午给你回话。”
我放下手机。
拿起那张征信报告，又看了一遍。
12万。逾期3.6万。
上了征信。
这意味着，我的首付贷款，可能批不下来了。
两年半的努力，48万的存款，就因为这个，可能要泡汤了。
我看着窗外的阳光。
表姐，你真行。
2.
下午三点，王磊的电话来了。
“查到了。”
他的声音有点沉。
“你说。”
“那笔贷款是通过线上渠道办理的，办理IP地址在C市——你老家那边。绑定的手机号，尾号是8826。”
8826。
表姐的手机号。
“放款账户呢？”
“放款到了一个尾号3351的银行卡，户主叫张丽。”
我没说话。
“小晓，是你认识的人？”
“我表姐。”
电话那头沉默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收集证据。”我说，“你能帮我调一下贷款办理时的详细记录吗？最好有办理时的影像资料。”
“这个……需要走流程，而且你得去银行申请调取。”
“好，我知道了。”
“小晓，这种事……你确定要查下去？毕竟是亲戚……”
“亲戚？”我笑了一声，“她用我身份证贷了12万，现在逾期上征信了。我年底的房子可能要泡汤。”
“那确实该查。”
“还有，帮我查一下，她是不是只贷了这一笔。”
“你怀疑不止这一笔？”
“12万对她来说太少了。”
王磊没再说话。
“行，我帮你问问。”
挂了电话。
我坐在床边，理了理思路。
证据一：贷款办理IP在老家，表姐在老家。
证据二：绑定手机号是表姐的。
证据三：放款账户是表姐的。
三条证据，都指向同一个人。
但这还不够。
我需要银行的办理记录。
最好有监控，有人脸识别记录，有本人签字。
这样才能彻底坐实。
我打开朋友圈，又看了一遍表姐那条长文。
“月薪两万，借6万都不肯，真给她爸妈丢人。”
我笑了。
6万不借给你，你就偷12万。
表姐，你真行。
我翻出了表姐的微信，点进去。
头像是她和表姐夫的合影，背景是一辆宝马。
那辆宝马是去年买的，落地35万。
她说是表姐夫生意赚的。
现在看来，这35万里，说不定有我那12万的一部分。
我没有发消息。
我退出微信，打开备忘录，写下了接下来的计划：
1、去银行调取贷款办理记录
2、确认是否有其他贷款
3、收集表姐的相关证据
4、报警
我看着这四条，又加了一句：
5、让她在所有亲戚面前社死
写完，我把手机放下。
晚上。
妈妈打电话来了。
“小晓，你表姐那条朋友圈我看到了……”
“嗯。”
“她说的太过分了，我让你爸去跟你舅妈说说……”
“不用了，妈。”
“啊？”
“这事我自己处理。”
妈妈沉默了一下：“你要怎么处理？”
“很快你就知道了。”
“小晓，你别冲动……你表姐她就是嘴上不饶人，心不坏的……”
“妈。”我打断她，“她用我的身份证，贷了12万。”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
“现在逾期了，上了我的征信。我年底的房贷可能批不下来了。”
“什……什么？”
“她那条朋友圈说我不借她6万，但她已经用我身份证偷了12万。”
“这……这不可能吧……”妈妈的声音发抖。
“征信报告我查了，放款账户是她名下的。”
“我、我打电话问问你舅妈……”
“妈，你先别打。”我说，“我要收集证据，等证据全了，再说。”
“可是……”
“妈，你听我的。这事我有分寸。”
妈妈没再说话。
挂了电话，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表姐的朋友圈还在那里。
47个赞，十几条评论。
舅妈还在下面加了一条：“小丽别生气，有些人不值得。”
我截了图。
我把所有截图都保存好。
然后，我发了一条朋友圈，仅表姐可见：
“表姐，12万的事，我们得谈谈。”
五分钟后，她回复了。
不是微信，是电话。
“林晓，你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带着怒气。
“你用我身份证贷了12万，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用你身份证怎么了？我是你表姐！”
我笑了。
“那你还不还？”
“还什么还？”她的声音尖了起来，“我那天是帮你取快递顺手办的，当时跟你说过的！”
“你什么时候说过？”
“你忘了呗！”
“表姐，我的录音习惯你不是不知道。”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你录什么音？”
“每次跟你打电话，我都录音。”
我没录音。
但她不知道。
“你……”她的声音变了，“林晓，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要你把12万还了，把我征信上的逾期消掉。”
“我现在没钱！你让我怎么还？”
“那就去借。”我说，“你不是挺会找人借钱的吗？”
“你——”
“表姐，我给你三天时间。”我打断她，“三天之后，我报警。”
“你敢报警？”她的声音尖锐起来，“你敢告你表姐？你还想不想在这个家混了？”
“你盗用我身份证贷款，这叫贷款诈骗。”我的声音很平静，“最高七年。”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
“三天。表姐，我说到做到。”
我挂了电话。
手机握在手里，屏幕还亮着。
我看着表姐的微信头像，那张和表姐夫的合影。
七年。
贷款诈骗罪，最高七年。
我没有在吓她。
我是认真的。
3.
第二天，我去了银行。
信贷中心的工作人员很客气。
“林女士，您的情况我们了解了。确实是有人冒用您的身份办理了贷款。”
“我需要调取贷款办理时的所有记录。”
“这个……”工作人员面露难色，“需要您提供报警回执，我们才能调取。”
“也就是说，我必须先报警？”
“是的。涉及到个人信息安全和可能的违法行为，我们需要配合警方调查。”
我点点头：“明白了。”
“另外，林女士，关于您征信上的逾期记录，如果确认是他人冒用，银行可以配合出具证明，帮您向征信中心申请异议处理。”
“需要多久？”
“正常流程的话，一到三个月。”
一到三个月。
我年底的房贷可能赶不上了。
但这不重要了。
我出了银行，去了派出所。
报案。
立案。
三个小时后，我拿到了报警回执。
当天下午，我又回到银行。
“林女士，您的报警回执我们收到了。调取资料需要三到五个工作日。”
“好。”
我正准备离开，工作人员突然叫住我。
“林女士，有件事……可能需要提前跟您说一下。”
我停下脚步：“什么事？”
“我们在核查过程中发现，您名下可能不止这一笔贷款。”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另一家银行的系统里，也有一笔您名下的贷款记录。金额8万，同样是逾期状态。”
8万。
又是8万。
加上12万，就是20万。
“还有吗？”
“目前我们只查到这两笔，但不排除还有其他渠道的贷款。建议您查一下详细的征信报告，把所有贷款记录都核实一遍。”
我点点头。
“谢谢。”
出了银行，我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20万。
不是6万。
表姐问我借6万，我没借。
她转头用我身份证贷了20万。
而这20万，可能还不是全部。
我打开手机，给王磊发了条微信。
“帮我查一下，所有银行、所有网贷平台，我名下还有多少贷款。”
他很快回复：“你怀疑不止两笔？”
“银行说还有一笔8万的。”
“操。”
他回了一个字。
“我尽快帮你查。”
我收起手机，看着街对面的人来人往。
脑子里想起表姐那条朋友圈。
“月薪两万，借6万都不肯。”
我笑了。
表姐，你可真行。
6万不借给你，你就偷20万。
甚至更多。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妈，有个事得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
“表姐用我身份证贷款的事，不止12万。目前查到的有20万，可能还有更多。”
电话那头，妈妈的呼吸声很重。
“我已经报警了。银行在调取资料。最多一个星期，证据就全了。”
“小晓……”妈妈的声音有点颤，“你真的要……”
“妈，我没别的选择。”我说，“她要是不还钱，我的征信就毁了。我两年半的首付，就白攒了。”
“我……我跟你舅妈说说……”
“妈，你说了没用。”我打断她，“她要是肯还，早还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走法律程序。”
“可是，这样的话……”
“妈，你还记得五年前那5000块钱吗？”
妈妈没说话。
“表姐借了不还，最后舅妈一句‘算礼金’就过去了。这次是20万，你觉得她还会还吗？”
"……"
“妈，我从小到大，什么事都让着她。她抢我玩具，你说她是姐姐让着点。她借钱不还，你说亲戚别计较。”
我顿了一下。
“现在她用我身份证贷了20万，你还让我让着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小晓……妈知道了。”妈妈的声音很低，“你做吧。妈不拦你。”
“谢谢妈。”
挂了电话，我站在银行门口，看着夕阳西下。
三天。
我给表姐的三天期限。
她不会还钱的。
我知道。
但没关系。
三天后，她会知道什么叫做“承担后果”。
4.
三天后。
王磊发来了一份完整的报告。
“你名下一共有四笔贷款。总金额38万。”
38万。
我盯着那个数字，笑了。
“分别是哪几笔？”
“XX银行消费贷12万，XX银行信用贷8万，XX网贷平台10万，XX金融8万。”
“放款账户呢？”
“两笔进了张丽的账户，另外两笔进了一个叫张磊的人账户。”
张磊。
表姐夫。
“办理时间呢？”
“分别是4月3日、4月15日、5月2日、5月20日。”
我看着这几个日期。
4月3日是清明节，我把身份证借给表姐取快递。
之后的日期呢？
我想了一下。
4月15日，我回城里上班，身份证应该在我手上。
“4月15日之后的贷款，是怎么办的？”
“线上人脸识别。”王磊说，“但是……”
“但是什么？”
“人脸识别的照片，跟你不太像。”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对比了一下，办理贷款时的人脸照片，五官有点模糊，但轮廓跟你不太一样。”
“你的意思是……”
“可能用了照片合成，或者是找人冒充。”王磊顿了一下，“这个已经涉及到诈骗了。”
我沉默了几秒。
“证据能保留下来吗？”
“我截图保存了。到时候可以提供给警方。”
“谢谢你，王磊。”
“别客气。”他犹豫了一下，“小晓，你表姐这个事……你真的要闹到底？”
“她用我的身份证贷了38万。”我说，“不是我要闹，是她把我逼到这个份上了。”
“那你小心点。这种事，有时候会牵扯到很多。”
“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
38万。
表姐和表姐夫，一共用我的身份贷了38万。
逾期不还，全上了我的征信。
如果我不报警，这38万就是我的债。
我花了两年半攒下的48万首付，还不够还这些债。
我打开微信，找到表姐的对话框。
三天时间到了。
她没有主动联系我。
我也没有再联系她。
因为，没有必要了。
下午，我去了趟银行。
贷款办理时的详细记录已经调出来了。
“林女士，这是您要的资料。”
工作人员递给我一个文件袋。
我打开看了一眼。
办理IP地址。
绑定手机号。
放款账户。
人脸识别照片。
甚至还有贷款办理时的银行监控截图。
监控里的人，穿着一件花色上衣，戴着口罩和墨镜。
但是，她露在外面的发型，和她手上的那枚戒指，我太熟悉了。
那是表姐。
“林女士，这些资料您都可以带走。”工作人员说，“另外，根据您提供的报警回执，银行会配合警方进行后续调查。”
“谢谢。”
我收好资料，走出银行。
站在门口，我拨通了派出所的电话。
“你好，我是林晓，之前有一个报案……”
“林女士，您的案件我们已经在调查了。目前需要您配合提供一些额外的证据。”
“我这边有新的证据。”我说，“我名下不止一笔贷款，一共有四笔，总金额38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您方便到所里来一趟吗？”
“好。我马上过去。”
我挂了电话，打了一辆车。
去派出所的路上，我给表姐发了一条微信：
“表姐，三天到了。你还有话要说吗？”
她秒回。
“林晓，你真的要告你表姐？你不怕被家里人戳脊梁骨？”
“38万，你们贷了38万。”我回复，“表姐，你不怕坐牢吗？”
那边沉默了几十秒。
然后，她发来一条语音。
“林晓，你听着，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是你表姐，用你身份证怎么了？你爸妈还得管我叫姐呢！你敢告我？你看看舅妈、看看你爸妈，谁会站你这边！”
我把语音保存了下来。
然后回复她：
“谢谢表姐。这条语音我录下来了。”
那边再也没有回复。
5.
派出所里，民警很认真地做了笔录。
“林女士，您目前掌握的证据已经比较完整了。我们会尽快开展调查。”
“大概需要多久？”
“根据案件复杂程度，快的话一到两周，慢的话一个月左右。”
我点点头：“好。”
“另外，有件事需要提醒您。”民警看着我，“这种案件涉及到亲属关系，可能会比较复杂。调查过程中，对方可能会通过各种方式联系您，要求您撤案。”
“我不会撤。”
“好。那您签一下这份笔录。”
签完字，我走出派出所。
天已经黑了。
手机震动。
是妈妈的电话。
“小晓，你舅妈打电话来了……”
“说什么了？”
“她说你报警了？”
“嗯。”
“她让你撤案……说表姐也是一时糊涂，不是故意的……”
“妈。”我打断她，“38万。表姐和表姐夫用我身份证贷了38万。不是12万，不是20万，是38万。”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
“这些钱全都逾期了，全都上了我的征信。如果我不追究，这38万就是我的债。”
“这……这怎么……”
“妈，你还让我撤案吗？”
沉默了很久。
“小晓……妈不让了。”妈妈的声音很低，“你做吧。妈不管了。”
“谢谢妈。”
“你……你照顾好自己。”
挂了电话，我站在派出所门口。
手机又震了一下。
微信消息。
是舅妈发来的。
“小晓啊，你表姐的事，咱们能不能坐下来商量商量？都是一家人，闹到这个地步不好看。舅妈给你做个中间人，让小丽把钱还给你，你把案撤了，行不行？”
我看着这条消息，冷笑了一声。
38万。
表姐有38万吗？
就算有，她会还吗？
我没有回复。
第二天。
第三天。
舅妈的消息越来越多。
“小晓，你表姐说了，她会想办法还钱的。”
“小晓，咱们毕竟是一家人，你高抬贵手行不行？”
“小晓，你这样做，让舅妈怎么做人？你表姐要是被抓进去了，舅妈活不了了……”
我一条都没回。
第四天。
表姐夫发来了一条微信。
“林晓，这事是我们不对。你开个价，多少钱能私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回复：
“38万本金，加上逾期利息和滞纳金，差不多45万。另外，我的征信受损，影响买房，精神损失费5万。一共50万。”
那边没有回复。
我等了五分钟，又发了一条：
“对了，如果你们拿不出这么多钱，也可以。去银行把贷款结清，让银行出具证明，帮我恢复征信。我可以考虑撤案。”
这次他秒回了。
“结清贷款需要38万，我们哪有这么多钱？”
“那就等警察来吧。”
那边再也没回复。
我放下手机。
等着吧。
接下来的戏，才刚刚开始。
6.
一个星期后。
王磊给我打了电话。
“小晓，我这边又查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你表姐她……不止用了你一个人的身份证。”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查了一下，你们家族里，还有两个人的征信也有问题。一个是你堂哥林志，一个是你二姨家的表弟陈明。”
“他们也被贷款了？”
“林志名下有一笔15万的，陈明名下有一笔10万的。放款账户，都是张丽。”
我深吸一口气。
38万加上15万加上10万。
63万。
表姐用三个亲戚的身份证，贷了63万。
“林志和陈明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我查过他们的征信查询记录，最近半年都没有查询过。”
我沉默了几秒。
“王磊，你能把这些信息发给我吗？”
“好。另外，我建议你跟他们联系一下。如果他们也报案的话，这个案子就不是一个人的事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
挂了电话，我找出了堂哥林志的微信。
“哥，方便说话吗？”
五分钟后，他回复：“怎么了？”
“我有件事想问你。你知道你名下有一笔15万的贷款吗？”
那边沉默了很久。
“什么贷款？”
“你查一下你的征信就知道了。”
二十分钟后，他打来电话。
“小晓，怎么回事？我名下真的有一笔贷款！15万！我从来没办过这个东西！”
“是表姐办的。”
“……什么？”
“表姐用你的身份证办的。跟我一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
“小晓……你确定？”
“确定。贷款放款账户是她名下的银行卡。”
“这……这怎么可能……”
“哥，你什么时候把身份证借给过表姐？”
他想了想：“好像是……去年过年的时候，她说帮我买火车票……”
“那就是那时候办的。”
电话那头，传来林志粗重的呼吸声。
“小晓，这事……”
“哥，我已经报警了。”我说，“你要是也想报警的话，可以跟我一起。”
“我……让我想想……”
“你慢慢想。但是，这笔钱如果不追究，就会一直挂在你征信上。”
他没说话。
挂了电话后，我又联系了表弟陈明。
同样的对话，同样的震惊。
陈明比林志反应快得多。
“表姐她疯了吗？用我身份证贷款？”
“不止你，还有我和林志哥。”
“卧槽……这是诈骗吧？”
“是诈骗。”
“那我报警！这种事能忍？”
“好。你先去查一下征信，保留好证据。然后去派出所报案。”
“行。小晓，你那边怎么样了？”
“我这边证据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在等警方调查。”
“好。我马上去报案。”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
63万。
三个人。
表姐，你的胃口真不小。
第二天，陈明报案了。
第三天，林志也报案了。
三个案件，同一个嫌疑人。
派出所的办案民警给我打电话：“林女士，案件已经并案处理了。目前涉案金额63万，涉及三名受害人。我们会加快调查进度。”
“好。谢谢。”
我放下手机。
63万，三个受害人。
这个案子，已经不是私了能解决的了。
表姐，你完了。
7.
然而，事情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顺利。
接下来的几天，我接到了无数个电话。
舅妈的，表姐夫的，甚至还有一些我不太熟的远房亲戚的。
“小晓啊，你表姐虽然做错了事，但毕竟是一家人，你就不能给她一次机会吗？”
“林晓，你太过分了！小丽都给你跪下了，你还想怎样？”
“唉，小晓啊，你表姐这些年也不容易，生意做亏了，走了歪路。你就当做好事，放她一马吧……”
我一个都没理。
第五天，爸妈也来找我了。
“小晓，你舅妈今天来家里了……”爸爸的声音有些疲惫。
“说什么了？”
“她跪下了。”
我愣了一下。
“舅妈？跪下了？”
“她说小丽是她唯一的女儿，要是被抓进去了，她活不了了……”
我沉默了几秒。
“爸，你知道表姐贷了多少钱吗？”
"……"
“63万。不是38万，是63万。三个人，我、林志哥、陈明。”
爸爸没说话。
“这63万，都逾期了。我的征信毁了，林志哥的征信毁了，陈明的征信也毁了。”
"……"
“爸，你让我放她一马？那谁来管我们的征信？谁来还这63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小晓……爸知道了。你做吧。爸不管了。”
“谢谢爸。”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这就是亲情吗？
表姐用三个亲戚的身份证贷了63万，挥霍一空，逾期不还。
舅妈跪下求情。
亲戚们纷纷说情。
但没有一个人说要帮我们还钱。
没有一个人问我们的征信怎么办。
他们只想让我们“放一马”。
放一马。
呵。
63万，就这样“放一马”？
我闭上眼睛。
不可能的。
第二天。
表姐夫打来电话。
“林晓，你开个价，到底怎样才肯撤案？”
“我说过了，50万。或者，把贷款全部结清，帮我恢复征信。”
“50万太多了，我们真拿不出来……”
“那就结清贷款。”
“那也要63万啊！我们哪有这么多钱？”
“那就等警察来吧。”
“林晓！”他突然吼了起来，“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报警了就能把钱要回来？你表姐要是进去了，一分钱都没有！”
我笑了。
“表姐夫，你是在威胁我？”
“我没威胁你，我是在告诉你现实！”
“现实是什么？”我的声音很平静，“现实是，你们用我们的身份证贷了63万，买车，买包，吃喝玩乐。现在还不起了，就想让我们‘放一马’？”
"……"
“表姐夫，你们当初花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
“你别打电话了。”我说，“接下来的事，警察会处理。”
我挂了电话。
三天后。
派出所的民警给我打电话。
“林女士，调查基本结束了。证据确凿，张丽涉嫌贷款诈骗罪。目前已经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
“她人呢？”
“今天上午已经被刑事拘留了。”
我握着手机，深吸一口气。
“谢谢。”
8.
表姐被刑拘的消息，很快在亲戚间传开了。
亲戚群炸了。
“天啊，小丽被抓了？”
“怎么会这样？小丽人挺好的啊……”
“听说是用别人身份证贷款，这……”
舅妈在群里哭诉：“我女儿被抓了，都是林晓害的！她要是不报警，小丽能进去吗？”
我没说话。
林志说话了：“舅妈，表姐用我身份证贷了15万，我也报警了。您也怪我？”
陈明也说话了：“我这边也是10万，也报警了。舅妈，您知道我们的征信被毁了吗？”
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舅妈退群了。
表姐夫也退群了。
群里剩下的亲戚，开始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原来是这样……表姐也太过分了……”
“63万啊，这可不是小数目……”
“难怪这两年小丽花钱那么大方，原来是这样弄来的钱……”
我看着群里的消息，没有说话。
退出群聊，关掉手机。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表姐被刑拘了。
这件事，本该到此为止。
但我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我想起小时候。
表姐比我大七岁，在我眼里，她一直是那个漂亮、大方、人缘好的大姐姐。
过年的时候，她会给我压岁钱。
她结婚的时候，我是小花童。
我上大学的时候，她还送了我一个新书包。
这些年，我们的关系慢慢疏远了。
她开店做生意，我上班赚工资。
偶尔过年见面，聊几句客套话。
我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也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把亲戚当成了提款机。
但我知道的是——
这一切，必须有个结果。
第二天。
我接到了律师的电话。
“林女士，张丽的案子，检察院已经受理了。目前她涉嫌贷款诈骗罪，涉案金额63万，数额巨大，可能面临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那我们的钱呢？”
“民事赔偿部分，可以在刑事诉讼中一并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
“能要回来吗？”
“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张丽名下有一辆宝马车，一套房产。这些资产可以用于赔偿。”
我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律师顿了一下，“张丽的家属提出想跟你们和解，愿意赔偿全部损失，希望你们出具谅解书。”
“赔偿全部损失？”
“是的。包括本金63万、逾期利息、滞纳金，加上你们的精神损失费，他们愿意出80万。”
80万。
我想了想。
“他们拿得出来吗？”
“据他们说，打算把车卖了，再贷款一部分。”
我沉默了几秒。
“我考虑一下。”
挂了电话。
我想起表姐那条朋友圈。
“月薪两万，借6万都不肯，真给她爸妈丢人。”
我想起她在电话里说的话。
“我是你表姐，用你身份证怎么了？”
“你敢告你表姐？你还想不想在这个家混了？”
和解？
凭什么？
我打开手机，给林志和陈明发了消息。
“表姐那边想和解，赔偿80万，出具谅解书。你们怎么看？”
林志回复：“随便，你拿主意。”
陈明回复：“我的征信怎么办？钱能解决问题吗？”
我想了想，回复：“我拒绝和解。”
然后，我给律师打了电话。
“律师，麻烦你转告对方，我们不接受和解。”
“林女士，您确定吗？如果和解的话，你们可以拿到赔偿，张丽也可以获得从轻处罚……”
“我不需要从轻处罚。”我说，“她做了什么，就该承担什么后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我明白了。”
我挂了电话。
看着窗外的天空。
表姐，你说我太过分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用我的身份证贷款的时候，有没有问过我？
你发朋友圈骂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你嚣张地说“你敢告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我没有太过分。
我只是不再忍让了。
9.
一个月后。
法院开庭。
我坐在原告席上，看着对面的表姐。
她瘦了很多，脸色蜡黄，头发也乱糟糟的。
看到我，她的眼神里满是怨恨。
“表妹，你满意了吧？”
我没说话。
法官敲了敲法槌：“安静。”
开庭。
检察官宣读起诉书。
“被告人张丽，利用亲戚关系获取他人身份信息，冒用他人名义办理贷款共计63万元，全部用于个人消费，且拒不归还。其行为已构成贷款诈骗罪，数额巨大，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我静静地听着。
63万。
三个人。
全部用于个人消费。
买车。买包。吃饭。旅游。
而我们，要用自己的信用，来偿还这一切。
表姐的辩护律师开始辩护。
“被告人张丽系初犯，有悔罪表现，且已表示愿意积极赔偿受害人损失……”
有悔罪表现？
愿意积极赔偿？
我看着表姐。
她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她的辩护律师继续说：“且被告人与受害人系亲属关系，主观恶性较小……”
亲属关系。
主观恶性较小。
呵。
就是因为是亲戚，她才会这么肆无忌惮吧？
就是因为是亲戚，她才觉得我们不会追究吧？
轮到我陈述意见。
我站起来。
“法官，我有几句话想说。”
“请讲。”
“被告人用我的身份信息贷了38万，加上其他两位受害人的，共计63万。”
“这63万，我们一分钱都没见到。但我们的征信，全都毁了。”
“我今年28岁，攒了两年半的首付，本来打算年底买房。因为这件事，我的贷款批不下来了。”
“我的堂哥林志，今年准备结婚买房。因为征信问题，婚期推迟了。”
“我的表弟陈明，刚毕业两年，准备创业贷款。因为这件事，贷款被拒了。”
我顿了一下。
“被告人的辩护律师说，被告人有悔罪表现，愿意积极赔偿。”
“但是，在这件事发生之后的一个月里，被告人和她的家属做了什么？”
“他们发朋友圈骂我，说我不借钱是白眼狼。”
“他们找各种亲戚来说情，让我撤案。”
“他们威胁我，说我‘太过分’，说我‘不给表姐面子’。”
“直到被刑拘，他们才开始说要‘赔偿’。”
我看着表姐。
“这就是悔罪表现吗？”
“这就是主观恶性较小吗？”
法庭里很安静。
表姐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
“法官，我不要求什么严惩。”我说，“我只要求一件事。”
“公平。”
“她做了什么，就该承担什么后果。”
“就这样。”
我坐下。
林志和陈明也发了言。
内容差不多。
都是关于征信被毁、生活受影响的事。
最后，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我走出法庭。
表姐被法警带走的时候，从我身边经过。
她停下脚步，看着我。
“林晓。”
我没说话。
“你很厉害。”她的声音沙哑，“但你别忘了，你姓林，我也姓张。咱们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我笑了，“表姐，一家人是什么意思，你懂吗？”
“一家人不是你想拿就拿，想用就用的提款机。”
“一家人也不是你伤害了别人，就可以理所当然被原谅的借口。”
我看着她。
“表姐，从今以后，咱们不是一家人了。”
她的脸色变了。
“你——”
“带走。”法警打断了她。
她被带走了。
我站在法庭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深吸一口气。
这一页，终于翻过去了。
10.
判决下来了。
张丽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
民事赔偿部分，判决张丽赔偿三名受害人全部经济损失，包括贷款本金63万、逾期利息及滞纳金12万、精神损失费5万，共计80万元。
张丽名下的宝马车被拍卖，所得款项优先用于赔偿。
剩余部分，由张丽服刑期间继续偿还。
判决书送达的那天，我在公司加班。
律师打电话来告诉我这个消息。
“林女士，恭喜你。”
“谢谢。”
“另外，关于你们的征信问题，银行那边已经在处理了。预计一到两个月内可以修复。”
“太好了。”
我挂了电话。
坐在工位上，愣了好一会儿。
四年六个月。
表姐要在监狱里待四年六个月。
我想象不出来她在里面会是什么样子。
也不想去想。
晚上，我回到家。
妈妈在厨房做饭。
“小晓，你舅妈打电话来了。”
“说什么了？”
“她骂了我一顿。”妈妈的声音有些疲惫，“说你害了小丽，让她没有女儿了。”
我走进厨房，看着妈妈的背影。
“妈，你怎么想？”
妈妈转过身，看着我。
“小晓，妈一开始也不支持你告。毕竟是亲戚，闹到这个地步，以后在亲戚圈里怎么抬头……”
她顿了一下。
“但后来，妈想明白了。”
“小丽她做错了事，就应该承担后果。这个道理，连小学生都懂。”
“她害的不是别人，是你，是你林志哥，是你陈明弟。都是我们家的孩子。”
“她害了你们，凭什么你们要替她背锅？凭什么你们要‘放她一马’？”
妈妈叹了口气。
“你舅妈骂我，我不怪她。她心疼她女儿，这我理解。”
“但我也心疼我女儿。”
她看着我，眼眶有些红。
“小晓，你做得对。妈支持你。”
我走上前，抱住了妈妈。
“谢谢妈。”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吃了一顿饭。
很安静，但很温暖。
爸爸开了一瓶酒，自己喝了两杯。
“小晓，这事过去了。以后的路，好好走。”
我点点头。
“嗯。”
吃完饭，我回到房间。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这件事，终于结束了。
从发现征信被黑，到今天判决下来，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里，我经历了太多。
被亲戚道德绑架，被舅妈跪求撤案，被远房亲戚指责“太过分”。
也得到了王磊的帮助，林志和陈明的支持，爸妈的理解。
我想起表姐那条朋友圈。
“月薪两万，借6万都不肯，真给她爸妈丢人。”
我笑了。
表姐，你知道吗？
真正丢人的，不是我。
是你。
11.
三个月后。
我的征信修复了。
银行的贷款也批下来了。
我买了一套小户型，60平米，离公司不远。
搬家那天，爸妈来帮忙。
“小晓，这房子不错。”爸爸在阳台上抽烟，“朝南，采光好。”
“是啊。”我站在他旁边，“攒了快三年，总算买下来了。”
“你这孩子，能干。”爸爸拍了拍我的肩膀，“爸为你骄傲。”
我笑了笑，没说话。
妈妈在厨房忙活，整理碗筷。
“小晓，今晚就在这儿吃吧。我包饺子。”
“好。”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人在新房子里吃了第一顿饭。
虽然家具还没齐全，但感觉很好。
吃完饭，爸妈走了。
我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
手机震了一下。
林志发来消息：“小晓，我的征信也修复了。谢谢你。”
陈明也发来消息：“晓姐，我也恢复了。创业贷款下周去办。”
我回复他们：“恭喜。”
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
这场风波，终于彻底结束了。
第二天。
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您好，请问是林晓女士吗？”
“是。”
“我是XX电视台的记者。我们正在做一期关于‘亲属间经济犯罪’的专题报道。听说您有相关经历，不知道您是否愿意接受采访？”
我愣了一下。
“采访？”
“是的。我们希望通过您的案例，提醒更多人警惕类似的情况。当然，我们可以匿名处理。”
我想了想。
“好。我愿意。”
一个星期后。
采访播出了。
我没有露脸，声音也做了处理。
但我把自己的经历，完整地讲了出来。
如何发现征信被黑，如何收集证据，如何报警，如何面对亲戚的道德绑架。
最后，记者问我：“林女士，如果有人也遇到了类似的情况，您有什么建议？”
我想了想，说：
“我的建议就是，不要忍让。”
“很多人觉得，亲戚之间的事，忍一忍就过去了。”
“但有些事，忍是忍不过去的。”
“你的身份信息，你的征信，你的人生，都是你自己的。”
“谁都没有资格，用亲情的名义，来侵犯你的权利。”
“该报警就报警，该起诉就起诉。”
“不是你太过分，是他们太过分。”
采访播出后，我收到了很多私信。
有人说谢谢我讲出来，让他们知道原来可以这样维权。
有人说自己也遇到过类似的事，但一直不敢告亲戚。
还有人问我，怎么收集证据，怎么报警，怎么打官司。
我一一回复了他们。
虽然很累，但我觉得值得。
因为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像我一样的人。
他们被亲戚欺负，被道德绑架，被迫背负不属于自己的债务。
但他们不知道可以反击。
现在，他们知道了。
12.
一年后。
我在新房子里，过了第一个生日。
爸妈来了，还有几个朋友。
蛋糕切开的时候，我许了一个愿。
愿以后的日子，平平安安，简简单单。
吃完饭，送走朋友，我坐在阳台上喝茶。
妈妈在收拾餐桌。
“小晓，有件事我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
“你舅妈的电话，我接了。”
我转过头看她。
“她说什么了？”
“她说……”妈妈叹了口气，“她说小丽在里面生病了，想让我们去看看。”
我没说话。
“我拒绝了。”妈妈说，“我说以后小丽家的事，我们不管了。”
我看着妈妈。
“妈，你想好了？”
“想好了。”妈妈看着我，“这一年我想了很多。小丽她做错了事，该承担后果。我去看她，算什么呢？”
她顿了一下。
“而且，我不想让你难做。”
我沉默了几秒。
“妈，谢谢你。”
妈妈笑了笑，继续收拾餐桌。
我转过头，看着窗外的夜空。
表姐还有三年多才能出来。
出来以后，她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呢？
我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又回到了小时候。
表姐穿着一件漂亮的花裙子，笑着给我压岁钱。
“小晓，长大了要好好读书哦。”
我接过红包，笑得很开心。
梦醒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哭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愣了很久。
表姐，我们之间，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从她第一次问我借钱不还开始？
还是从她开始把亲戚当成提款机开始？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的是，有些关系，一旦破裂，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坐起来，打开手机。
有一条新消息。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
“您好，我是通过XX电视台的报道找到您的。我也遇到了类似的事，想请教您一些问题。可以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回复：
“可以。你说。”
对方很快回复了一大段文字。
讲了自己被舅舅用身份证办了信用卡，透支了十几万，现在不知道怎么办。
我一点点看完，然后开始给她回复：
“首先，不要慌。你需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去查一下你的征信报告……”
打字的时候，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很暖。
我想，这大概就是我经历这一切的意义吧。
我没有白受那些委屈。
因为我的经历，可以帮助更多的人。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楼下的小区花园里，有几个孩子在玩耍。
他们笑着、闹着，无忧无虑。
我看着他们，嘴角扬起。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未来的日子，还长。
我要好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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