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给他来个透心凉!
可上井三郎连余光都没给他,只静静盯着他额角跳动的青筋、绷紧的下颌、微微发颤的手腕——
就是要他怕,要他急,要他夜里睡不着觉,反复推演每一个可能。
稍顿,他声音骤沉:“喂——和田豚尾,我的话,你听见没有?”
“还有,我这次,亲率五十万精锐来了!”
“加上你们这点人马,兵力翻倍!”
“这一仗,只许胜,不许败!”
“方案,三天之内交到我桌上——少一个字,我拿你是问!”
和田豚尾沉默良久,终于咬牙开口,齿缝里迸出几个字:“司令官,您让我想个必胜之策……这世上,真有这种东西吗?”
“没人敢驳我的令,”上井三郎打断他,声如刀锋出鞘,“包括你。”
“哪怕你是石湖部队的指挥官,也不行。”
“您不了解新三方面军!”和田豚尾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嘶哑,“飞机轰得头顶冒烟,坦克碾得阵地开花——我们连照面都没打上,就折损过半!”
上井三郎眉头一拧,脸上阴云密布,眼神如淬毒的针:“你的骨头,越活越软了!”
“我以司令官身份下令——立刻给我立下军令状!”
“若不能全歼敌军,你就等着上军事法庭,判刑伏法!”
和田豚尾浑身一凛,脊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他“啪”地并脚立正,右手猛然抬起,敬了个笔直的军礼:
“司令官,我以性命担保——战至最后一人,绝不后退半步!”
“仗要是打输了,我当场剖腹谢罪!”
“所有事情,我一定办得滴水不漏!”
和田豚尾话音刚落,上井三郎鼻腔里猛地一哼,眼神像刀子似的刮过去。
“你这张嘴,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我信你?做梦!”
“不过你大可安心。”
“只要你真能替我拿下谢清元那伙人,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
“可要是你办砸了……”他顿了顿,目光陡然沉下去,“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连尸首都懒得给你收!”
“行了!”
“自己掂量着办吧!”
“本司令官,先走一步!”
“但愿这一仗,咱们旗开得胜!”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掀帘而出,军靴踏在泥地上,发出干脆利落的闷响。
直到那背影彻底消失在帐篷口,和田豚尾才猛地卸了劲儿,肩膀一垮,长长吁出一口浊气。
“呼——总算躲过这一劫!”
“吓死个人了!”
旁边那个一直垂手侍立的年轻士兵,指尖还微微发颤。回想刚才那一幕——上井三郎冷脸如铁,和田豚尾额角冒汗、咬牙应承,甚至赌咒发誓要剖腹自尽……他后脊梁都泛起一阵凉意。
好在,司令官只点名让他递个消息、传个令,小事一桩。
更万幸的是,上井三郎没迁怒于他。瞧瞧和田豚尾那副被逼到墙角的模样——若换作是他,怕是脑袋早就不在脖子上了。
“和田大佐,眼下该怎么办?”
“司令官那副架势,分明是把我们当枪使,用完就扔!”
“再拖下去,咱们怕是要被活活榨干啊!”
小兵声音发紧,脸色发白,手心全是汗。
他心里直打鼓:上井三郎态度强硬得像块生铁,压根不给商量余地;而和田豚尾这支部队,在同僚眼里早就是个空架子——兵疲将弱,士气低得踩在地上都听不见回声。谁敢跟他硬碰硬?人家可是统辖整个华北曰军的司令官,跺一脚,整个战区都要晃三晃!
和田豚尾默默摇头,眉心拧成一道深沟。
他脑子里飞快盘算着,一遍又一遍推演各种可能,可越想,越像掉进蛛网里的虫子——四面都是丝,却找不到一根能挣断的。
最后,他抬眼,声音低却稳:
“你放心,只要谢清元一天没被拿下,上井三郎就不会动我们。”
“他还要靠咱们打前锋、填炮灰——这时候杀我们,等于自断臂膀。”
小兵听着,胸口那团堵着的石头,总算松动了一点,深深吸进一口气。
“大佐,那接下来……我们该从哪儿下手?”
和田豚尾没急着答,反倒反问:“依你看,眼下最该打哪儿?”
“逢桥县!”小兵脱口而出,“趁他们立足未稳,连夜突袭!打他个措手不及,一举撕开防线!”
话音刚落,和田豚尾眼睛倏地一亮,像暗夜里擦燃的火柴。
他重重一点头:“就照你说的办——马上集结,今夜出发!”
小兵瞳孔骤然放大,眸子里迸出灼灼光亮。
“和田大佐英明!”
和田豚尾嘴角一扯,浮起一丝阴冷笑意,随即缓缓合上双眼。
他知道,这一仗,输不起,也逃不掉。
输了,他就是帝国耻辱柱上第一个被钉死的名字;
逃了?更没活路——上井三郎的刀,可比谢清元的枪更快、更狠。
“好,就这么定了!”
小兵用力点头,喉结上下一滚,把所有疑虑咽了回去。
“对了,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和田豚尾忽然睁眼,语气森然,“走漏半点风声,你我脑袋,明天就得挂旗杆上晾着!”
“我要所有队伍同一时辰发起冲锋,让谢清元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给他来个透心凉!”
交代完,他大步迈出门去。
小兵原地立正,挺直腰杆,啪地一个敬礼。
“嗨!”
帘布落下的刹那,他肩膀一松,长叹一声,怔在原地。
这场仗,赢了,还能喘口气;输了,连坟头草都没人给种。
可和田豚尾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一仗,他们赢定了。
五十万援军已抵石湖,兵强马壮,粮弹充足;谢清元那支孤军,刚扎下营盘,连壕沟都还没挖深。
胜算,压倒性地攥在他手里。
只要这一击够狠、够准、够快,他就能活命,就能翻身,就能继续在这乱世里喘气。
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活命绳。
可一想到对手是谢清元……
他喉头一紧,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此时,逢桥县城内。
一名哨兵连滚带爬冲进指挥部,帽子歪斜,军装沾满尘土。
谢清元正伏案看地图,闻声抬头,眉头立刻锁紧。
“出什么事了?”
“报告长官!刚截获密电——上井三郎亲率主力,已进驻石湖!”
谢清元瞳孔一缩,脸上血色微褪。
“上井三郎到了?”
“是!他的人马,已经扎进石湖曰军大营!”
“多少人?”谢清元追问,手指无意识叩着桌面。
哨兵顿了一下,喉结滚动,声音低了几分:“具体数目……还不清楚。”
“具体情形还不明朗,只听说来了一支五十多人的队伍!”
话音刚落,和田豚尾率部逼近的消息便如冰水浇头。
谢清元喉结一紧,倒吸一口冷气,眉峰骤然拧起,脸色霎时沉了下来。
他们眼下能攥在手里的兵,不过寥寥数十人。
可对面那群鬼子,竟又增援了五十多号精悍战力!
这怎么可能?
光是排开阵势、清点人头,都得费上半天工夫;真要硬碰硬地拼杀,没个三五天根本撕不开口子!
谢清元心头猛地一沉,疑云翻涌。
“甭管来了多少人,你必须死死咬住他们!”
“阵地一步不退!”
“哪怕只剩一口气,也得把他们钉在半道上!”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铁锤砸在青砖上,字字凿进耳膜。
那士兵身子一震,指尖微微发颤,脊背却绷得笔直。
“哈伊!”
“长官放心!我这条命,早豁出去护您和弟兄们周全!”
吼声刚落,他肩胛骨一挺,胸膛高高鼓起,眼神亮得灼人。
谢清元目光微滞,胸口泛起一丝温热,却只轻轻颔首,未露分毫。
“我马上去召集所有人。”
“你立刻带人赶往伏击点——在必经之路上设障、埋雷、断崖、引火,务必拖住他们脚步!”
他语速极快,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一仗,拦不住,就全完了。
“是!”
士兵应声抱拳,转身大步跨出营帐。
门帘垂落,谢清元才缓缓呼出一口浊气,肩膀微微垮下一瞬。
这是他手里最后一张牌了。
“上井三郎,这次你休想再踏进一步!”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寒芒一闪,似刀锋出鞘。
可他自己清楚——局面已如薄冰覆渊,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若让上井三郎抢先进抵逢桥县,他们连翻盘的机会都不会有。
“我亲自带骑兵尖刀队上山设伏!”
“目标:敌军粮道与辎重车队——不惜一切代价,断其筋骨!”
“开战前,全员枕戈待旦,睁着眼睛睡觉!”
话音未落,四周顿时静了一刹。
谁也没料到,这场生死局,竟是由谢清元这位司领官亲执缰绳、亲赴险地!
“长官……真要您亲自去?”副官声音发紧。
“输了,就是满盘皆墨,尸骨无存。”
“我不赌命,但这一局,我必须亲手布子。”
谢清元嗓音沙哑,却稳如磐石。
“可您要是有个闪失……全盘调度就全乱了啊!”
那句话像根刺扎进心里,他心口一沉,却只将下颌抬得更高。
“放心,我只是布几处暗桩、埋几颗雷、绕几圈山路——又不是去硬冲敌阵。”
“只要手脚利索、耳目清明,我一根汗毛都不会少。”
“那……属下愿随您同往!”副官脱口而出。
“好。”
“既然心气足,那就一道走——我从不强留,也从不放胆怯的人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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