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赔本买卖

四马路是上海滩有名的销金窟，即便是在日军占领之下，这里的脂粉气和靡靡之音也未曾断绝。

春风楼是其中颇有名气的一家妓馆，此刻正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时候。

门口挂着两盏巨大的红灯笼，照得门前一片暧昧的亮光。

叶清欢并没有从正门进去。她绕到春风楼后面的小巷，这里堆满了垃圾和泔水桶，酸臭味扑鼻。

她像一只壁虎，贴着墙根，很快就找到了一个通往后厨的小窗。

窗户没有上锁。她轻轻一推，闪身钻了进去。后厨里一片忙乱，伙夫和杂役们进进出出，没人注意到多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子”。

叶清欢低着头，顺手端起一个空托盘，装作是楼里的小厮，轻车熟路地混进了楼内。

春风楼内部的空气更加污浊，酒气、香粉味、汗臭味混杂在一起，熏得人头晕。她穿过嘈杂的一楼大厅，沿着楼梯悄悄上了二楼。

二楼的走廊铺着地毯，安静了许多。一个个房间门口都挂着竹帘，里面不时传来男女调笑和淫靡的呻吟。

叶清欢压低呼吸，像个幽灵一样，边往里走边看房间的铭牌。

‘曲径通幽、花溪流水、水乳交融......’

她走到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扫了一眼门边挂着的桃木牌。

“‘桃源问津！’就是这里。”旁边一个小门，挂着长门帘，情报里说是布草间。

这是苏曼青提供的消息，情报之详细令人咋舌。林武有个相好的妓者，每周都要来两次春风楼照顾生意。

叶清欢见走廊尽头的墙角戳着一根鸡毛掸子，一把拿起来，假装掸走廊壁灯上的灰尘。一边听着屋里的动静。

一个猥琐的声音传了出来。

“美人儿，再喝一杯嘛！喝了这杯，哥哥我今天就把这根小黄鱼赏给你！”

说话的应该就是林武！叶清欢的心跳漏了一拍。她透过门帘的缝隙看进去，只见一个中年胖子正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妓女，满脸淫笑地劝酒。

一件汉奸标配的黑马褂脱在一旁，只穿着一件白色的丝绸小褂，腰间的枪套也解了下来，就放在桌上。

看到这，叶清欢放心了，就算不是林武，也是汉奸，宰了没错。

房间里除了他和那个妓女，再无他人。

天赐良机！

叶清欢缓缓抽出刺刀，冰冷的触感让她的大脑愈发清醒。她计算着距离、角度，以及一击毙命的最佳路径。

只要她现在冲进去，有九成把握能在陈三反应过来之前，将刺刀送进他的心脏，然后从容离开。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动手。

突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心底涌起，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是一种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的野兽般的直觉！

有危险！

她猛地收回了已经探出去的半个身子，转身钻进旁边布草间的门帘后面，身体紧紧贴在木门上，连呼吸都停滞了，眼睛从门帘与门框的缝隙向外观察。

几乎在同一时间，‘桃源问津’房间里出现一声短暂的闷哼。随即她刚才窥探的那扇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拉开了。

出来的不是陈林武，也不是那个妓女，而是一个穿着黑色劲装，面容冷峻的男人。他手中提着一把带血的匕首，鲜血正顺着刀尖一滴滴落在地毯上，洇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叶清欢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看得分明，那男人出来后，还警惕地左右看了一眼，目光在她藏身方向的阴影处短暂停留了片刻。

然后才转身，悄无声息地朝着楼梯的另一个方向离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竟然有人抢在她前面动手了！而且看对方那熟练的动作和警觉性，绝对是个专业的杀手。

叶清欢没有动。她耐心地等待着，直到那个黑衣人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才再次探头，看向房间里。

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林武仰面躺在地上，双目圆睁，喉咙上有一道细长的血口，显然是被一刀封喉。那个妓女则瘫倒在桌子底下，不知是死是活。

而最让叶清旗心惊的是，在林武的尸体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门口，正蹲下身子，在林武的衣服口袋里摸索着什么。他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装，动作不快，但很仔细。

这是……第三波人？

今晚的春风楼，还真是热闹。

叶清欢的大脑飞速运转。第一波杀手目标明确，杀了人就走。而这第二个出现的人，更像是在“捡尸”，目标是林武身上的东西。

会是什么东西？值得两拨人冒着风险来这里？

就在这时，那个蹲着的人似乎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从林武的内袋里掏出了一个牛皮纸的信封。

他站起身，刚准备离开，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

四目相对。

叶清欢看清了他的脸。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属于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他的眼神却异常锐利，充满了警惕和一丝惊讶。

被发现了！

那人刹那间举起手枪瞄向叶清欢，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叶清欢汗毛倒竖，下意识的下蹲、前滚。子弹擦着头皮飞过，打在墙上。

叶清欢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不退反进，朝着那人直冲过去！她手中的刺刀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凄厉的寒芒，直刺对方的心脏。

先下手为强！

那西装男人反应极快，他侧身一躲，避开了致命一击，同时右手一扬，毫不犹豫地对着叶清欢再次扣动了扳机！

“砰！”

叶清欢在冲过去的同时就已经预判到了对方的动作，身体在半空中强行一扭，子弹擦着她的肋下飞过，打在门框上，溅起一片木屑。

两枪不中，西装男人立刻就想开第三枪。

但叶清欢已经近身！她左手猛地抓住对方持枪的手腕，用力向下一扭，同时右手的刺刀顺势上撩，划向对方的脖子。

西装男人闷哼一声，手腕剧痛之下，手枪脱手飞出。他急忙后仰，刺刀的刀尖堪堪擦着他的下巴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叶清欢发现，对方的格斗技巧非常精湛，一招一式都是刚猛无比，简洁高效。

她仗着身体强化药剂的提升，仗着身体的柔韧性和敏捷性，一时之间也是勉强支撑。

楼下的喧哗声因为这两声枪响而变成了惊恐的尖叫，杂乱的脚步声正朝着楼上涌来。

不能再拖了！

叶清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她故意卖了个破绽，左肩被对方的手肘狠狠击中，整个人向后踉跄。

西装男人抓住机会，欺身而上，一记手刀劈向她的喉咙。

就在此时，叶清欢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拧了过来，手中的刺刀仿佛毒蛇出洞，自下而上，从一个死角，精准地刺入了西装男人的小腹。

这是一个后世的瑜伽动作，为了保持身材，叶清欢没少练习。

“噗嗤！”

刀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西装男人的身体僵住了，他低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腹部的刀柄。他想不明白，对方是怎么在那种姿态下完成这次攻击的。

叶清欢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她拔出刺刀，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将他踹回房间。

然后她看也不看地上的林武和那个男人，捡起地上的手枪和那个牛皮纸信封，转身就朝着来时的方向——后窗，飞速撤离。

几乎就在她身影消失的同时，一群拿着棍棒的妓院龟奴冲上了二楼。

【系统提示：击杀敌对目标‘林武’（由他人完成主要击杀，宿主补刀无效），积分+0。】

【系统提示：击杀‘军统’行动组成员，判定为误伤友军，国运积分-20！】

【警告！警告！宿主当前国运积分3点，已经不足以支付明天的空间积分！】

刚从后窗跳出去，一连串的系统提示让叶清欢的脑袋“嗡”的一声，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辛辛苦苦冒着生命危险来一趟，积分没捞到，反而赔了二十点？

那个西装男，居然是军统的人？！

叶清欢此刻真想回去把那个男的从地上拖起来问问：大哥，你早说啊！咱们自己人，你掏什么枪啊！还问都不问直接开火，要不是身体被强化，第一枪就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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