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神医的刀,专宰国贼!
会议室内,烟雾缭绕。
赵明诚正心不在焉地把玩着一枚黄铜打火机,听完林慕白的话,指尖猛地一抖。
“噌”的一声,蹿起的火苗差点燎着他的眉毛。
他顾不上这些,瞪圆了眼睛,手指重重戳在名单上。
声音都变了调。
“顾同舟?!”
“法租界那个天天上报纸的大慈善家?前阵子刚给前线捐了三架飞机的顾副会长?!”
苏曼青也秀眉紧蹙,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在洋行专职联络,对上海滩的名流权贵了如指掌。
顾同舟这三个字,在租界几乎就是“体面”和“爱国”的化身。
“这绝不可能。”苏曼青看向角落阴影里的雷铭,“他在军统的档案代号是‘青鸟’,是立过汗马功劳的功臣。如果连他都是日本人的间谍,那整个上海站不成了一个千疮百孔的筛子?”
雷铭坐在那片阴影里,脸上浮现出一个扭曲的苦笑。
“筛子?”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
“苏小姐,你把他们想得太严实了。”
“顾同舟确实是‘青鸟’,可他这个代号,是日本人亲手喂到他嘴里的。”
“那些所谓的赫赫战功,不过是日本人为了扶他上位,故意扔出来的弃子。”
“用几十个外围特务的命,换一个能死死钉进国府心脏的‘死间’,土肥原贤二这笔买卖,算得太精了。”
叶清欢始终没有说话。
她静静靠在椅背上,指尖在膝盖上极有规律地敲击着,像是在计算着什么精密的数据。
她在脑海的资料库里,飞速检索着关于“顾同舟”这个名字的一切。
历史的长河奔流而过,太多这种高级间谍的名字,要么被尘土彻底掩埋,要么被洗白成另一副模样,供后人瞻仰。
“证据。”
叶清欢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布下一台手术的开始时间。
雷铭从胸口内袋掏出一张被汗水浸透又风干的电报纸,纸页边缘已经起毛,他“啪”地一声将它拍在桌上。
“这是我从南京撤离前,从行政院机要室截获的密电。”
“顾同舟,代号‘渔夫’。”
“这个名字,只有特高课本部和极少数几个顶级汉奸知道。”
“南京城破之前,他把国府高层的撤退路线、物资转移计划、以及所有潜伏人员的名单,全部卖给了日本人。”
雷铭的眼眶瞬间赤红,手背上虬结的青筋剧烈地跳动着。
“我亲手带出来的三个弟兄,就是按照那份名单去接头时,被日本宪兵队堵在巷子里,活活打成了筛子!”
“他之所以叫‘渔夫’,是因为他从不钓小鱼。”
“他撒的是一张弥天大网。”
“一边在上海滩扮演爱国商人,用金钱和名望收拢人心;一边利用军统‘青鸟’的身份,甄别、筛选,然后清除掉我们真正的抗日力量。”
“你们以为他在募捐救人,其实他是在给日本人挑拣最肥美的猎物,再亲手把最有威胁的那些,一个个送上断头台。”
林慕白接过了话头,声音沉重:“我们核实过,最近法租界几次地下交通站被连根拔起,表面看是意外暴露,但深挖下去,背后都有顾同舟的影子。他做事滴水不漏,从不亲自动手,甚至会提前给受害者一些模棱两可的‘示警’,以此完美地洗脱自己的嫌疑。”
“畜生!”赵明诚一拳砸在桌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这种人渣,不杀了他难道还留着过年吗?”
“杀他,比登天还难。”林慕白敲了敲桌子,示意他冷静。
“顾同舟住在法租界的顾家老宅,那里是巡捕房的重点保护单位,外松内紧,暗地里全是日本特高课的好手。”
“他本人谨慎到了病态的程度,出入只坐防弹轿车,甚至连每天喝的水、吃的饭,都要经过专人反复试毒。”
苏曼青也紧锁眉头补充:“而且,他现在的社会声望太高了。如果我们冒然刺杀,又拿不出能让公众信服的铁证,日本人的宣传机器会立刻把他塑造成一个被我方残忍暗杀的‘爱国志士’。到时候,不仅会激起租界民众的巨大反感,甚至会严重动摇后方的抗战信心。”
这就是“渔夫”最难缠的地方。
他身上披着一层刀枪不入的金身。
杀他,不仅是体力活,更是技术活,还得是艺术活。
会议室的死寂中,叶清欢忽然笑了。
那一声轻笑,在凝重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想杀他,其实一点也不难。”
叶清欢的语调很淡,目光却精准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既然他是‘渔夫’,喜欢撒网捕鱼,那我们就给他换一副更香的鱼饵。”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叶医生,你有什么高招?”赵明诚立刻凑了过来,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叶清欢的视线转向雷铭。
“雷处长,你刚才说,顾同舟极度谨慎,饮食必须试毒?”
雷铭点头:“没错。他有严重的疑心病,据说这是他在日本接受特训时留下的后遗症,看谁都像要杀他的人。”
“疑心病是病,得治。”
叶清欢的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寒意。
“他这种人,最信任的不是保镖,也不是亲信。”
“而是医生。”
“一个能救他命的医生。”
林慕白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你想通过王家搭线?”
“说来也巧,我昨天刚从王家回来。王景山和顾同舟是几十年的老交情。”叶清欢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凝视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后天晚上,户南商会有一场为难民募捐的慈善晚宴,顾同舟这种‘大慈善家’,是绝对不会缺席的。”
“而且,据我所知,他最近正在满世界找医生。”
“找医生?”苏曼青不解。
“他有慢性的心绞痛。最近上海局势紧张,他的老毛病加重了。”
叶清欢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王景山已经向他隆重推荐了我。”
“给我的名头是——‘留德归来,中西兼修’,最擅长处理他这种要命的疑难杂症。”
赵明诚一拍大腿,兴奋道:“妙啊!叶医生你只要找机会往他心口扎一针,那老小子还不得当场去见阎王?”
“太粗糙了。”叶清欢摇了摇头,“死在王家的地盘,会把王景山拖下水,我们不能恩将仇报。”
“我们要做的,是让他‘顺理成章’自然死亡。”
“死得干干净净,毫无破绽,让法医用显微镜都查不出任何问题。”
雷铭看着叶清欢,这个女人的脸庞在灯光下美得惊心动魄,可说出来的话,却比他这个专搞保卫工作的行动人员还要狠,还要绝。
“具体计划?”林慕白追问。
叶清欢伸出三根白皙修长的手指。
“第一,我会在任何可能的机会,利用问诊,在他的日常药物里,掺进一点东西。”
“那东西会让他感觉前所未有的舒适,但连续服用会诱发剧烈的心律不齐。”
“第二,当他深夜在家发病,濒死挣扎时,他唯一能想到的救命稻草,绝不是日本人控制的医院,而是我这个‘刚回国没几年的医学博士’。”
“他会第一时间来找我。”
“第三,”叶清欢顿了顿,声音变得幽邃而冰冷,“在我的抢救室里,只需要用一点最简单的药物,再故意走上一点微不足道的弯路,拖延几分钟……”
“他就会死于‘突发性心力衰竭’。这可是世界级的医学难题。”
“一个完美的,无法被质疑的自然死亡。”
雷铭立刻补充:“外围交给我。只要开始行动,我保证方圆一里内,不会有任何一个日本特务能靠近你的医院。”
“邮差”和“铁匠”也立刻表态:“我们负责清理顾同舟身边那些知道机密的亲信,确保他死后,那张‘渔网’被彻底粉碎。”
林慕白沉思了足足半分钟,最后,他抬起头,目光凝重地看着叶清欢。
“有几成把握?一旦失手,你在上海将再无立足之地。”
叶清欢抬手,从容地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准备一场音乐会。
“在我的手术台上,从没有人能活着违抗我的医嘱。”
会议结束。
叶清欢走出洋行,上海深夜的风带着潮湿的凉意,吹起她的发梢。
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路去法租界一家通宵营业的药房,买了几种最基础的西药。
又在路边摊,买了一份热气腾腾的生煎包。
回到公寓,客厅的灯还亮着。
林书婉没有睡,正拿着那把勃朗宁1911练习拆装。
“姐,你回来了。”看到她,林书婉立刻放下枪,跑过来,接过她手里的纸袋。
叶清欢伸手,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怎么还不睡?”
“等你。”林书婉咬了一口生煎,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小声说,“姐,我今天在学校里听人说,特高课又在到处抓人了,你……你一定要小心。”
叶清欢看着妹妹那张不染尘埃的娇俏脸庞,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放心。”
“你姐姐是医生。”
“医生,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人。”
她走进书房,轻轻关上了门。
借着台灯柔和的光,她取出那枚王景山所赠的铜制印章,仔细端详着上面古朴的纹路。
这枚印章,是身份的象征,是人脉的钥匙。
更是一块完美的,能掩盖一切痕迹的盾牌。
顾同舟。
你在南京欠下的累累血债,就在这上海滩,连本带利地还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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