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累他娘的罗圈腿！”

“啪！”巴掌清脆又响亮。

“娘子可是做噩梦了，梦魇了？”声音急切又温柔。

是沈睿河的声音！！！

怎么会是沈睿河？

柳千诗浑身颤抖，她缓缓的睁开眼睛。

面前的人身着月牙白里衣，面色焦急的问道：“白雪可是做噩梦了？”

“沈睿河你私闯太子府？来人，拿下！”柳千诗怒声道。

可是从柳千诗口中说出的话，却变成了：“睿河哥哥，我可是吵醒了你？”

声音软软糯糯带着香甜，如同新出炉的云片糕，柳千诗听出了这是赵白雪的声音。

她…在赵白雪身上？

“白雪，时辰还早你再睡一会。”

沈睿河翻身下床，老旧的榆木床发出“吱嘎！吱嘎！”声。

“睿河哥哥我伺候你穿衣。”

“京城的冬天干燥寒，你多睡一会儿。”沈睿河轻轻摇头，手上动作不停。

很快便穿上靴子和官服，柳千诗认出，沈睿河身上衣是翰林院的朝服。

［翰林院七品也要上朝了？你真是往自己脸上贴金啊！］

她嘲讽的话变成了——“昨日大嫂说…说京中的贵女都要给婆母请安的，叫…叫晨昏定省。”

沈睿河蹙眉道：“今日下朝我去同大嫂说。”

［……］柳千诗不再说话。

“大嫂会说，白雪不知好歹的。”赵白雪期期艾艾道。

“沈家又不是世家大族，守着世家大族的规矩，凭白让人笑话。我下朝之后自会同大嫂说的。”沈睿河宽慰道。

“相公你对白雪真好。”赵白雪伸出手臂拽住了沈睿河的官袍。

撒娇道：“相公，听说太后娘娘要给皇上挑伴读。咱们俊儿自幼勤奋好学，小小年纪会背好几本书了。

相公你看俊儿，他可行吗？”

沈睿河蹙起眉头：“恐怕不行，如今我只是七品。”

“百花宴上我听侍郎夫人说，太后娘娘要亲自给皇上挑选伴读，只注重孩子的人品和学识，不在意家世。

相公，咱们俊儿小小年纪已经是童生了。”

“若是秀才还好一些，童生在京城之中不打眼。”沈睿河低声道。

“俊儿还那么小，考上童生已不易了。”赵白雪叹息道：“相公家中的家用不够了。”

“我今日晚点回来。”沈睿河解下身上的荷包，从里面掏出二两银子。

沈睿河的手骨骼分明，他握着银子微微用力道：“我和同僚借一些银子，年关将近你再做件衣裳。”

“做衣裳？”赵白雪语气中带着欣喜。“给俊儿也做套衣裳吗？以后在宫中行走，也有脸面。”

“都依你。”沈睿河倾身亲了亲赵白雪的脸颊。

“相公，老夫老妻的你还…你还…”赵白雪捂着脸，眼中满是娇羞。

“白雪，今生今世来生来世我沈睿河都不负你。你想要什么尽管同相公说…”沈睿河满目含情，情意白雪道。

柳千诗怒气冲冲道：［赵白雪想要一品诰命，想要绫罗绸缎，想要驱奴唤婢。

沈睿河你若是靠自己，这一生都达不到。改变门楣不单单是四个字。

翰林院的状元一抓一把，沈睿河你算什么？你比起他们只是脸长的好看一些。

而你的脸，于如今的我！是最无用的东西。

而我只是柳家嫡女柳千诗，从前不是赵白雪日后也不是赵白雪。］

此时院落里传来孩童的声音：“爹娘可醒？儿子给爹娘请安，愿父母长安康。”

［良辰？］这声音分明是沈良辰。

柳千诗想推开沈睿河，出门去看看，看看外面的孩童是不是她的儿子良辰。

［我不羡慕赵白雪，也不想成为赵白雪，更不愿再同沈家有任何关系。］柳千诗泣声道。

只听赵白雪娇嗔道：“都怪你，我还未穿外衫，儿子都来请安了。”

“白雪在清晨尤为娇媚。”沈睿河解开自己的官服。

“睿河哥哥，你还要上早朝呢！”赵白雪娇滴滴道：“会迟的。”

沈睿河食指抵在赵白雪的唇瓣上低声道：“嘘！无妨！沈睿河愿为白雪不早朝。”

柳千诗吼道：［滚远一些，莫挨本宫。］

沈睿河的唇瓣越靠越近，“白雪…吾妻。”

此时院落中的孩童又出声：“父亲，秦家的马车到门口了，秦伯伯已经在马车上等您了。”

“相公，秦大人亲自来接你了？”赵白雪洁白的柔荑捶了下沈睿河的胸口。“俊儿还在外面，你先去上朝。”

沈睿河低笑道：“先饶了你，看相公晚上如何治你。”

［……］

沈睿河起身扣好官服，便转身出了门。

柳千诗想跟出去，看一看院中的小童。

可她寸步难行，她离不开赵白雪的身。

她眼睁睁的看着赵白雪起床洗漱，坐在铜镜前梳头。

赵白雪的头发光亮浓密，她双手一扭，在头上扭出一灵蛇鬓。

［该说不说！赵白雪手还挺巧的，当个梳头嬷嬷也使得！］柳千诗哀叹一声。

赵白雪拿出单薄的金钗在头上比划比划。

她眼角含笑嘴角带春，娇笑道：“不能戴这支金钗，会惹人嫉妒的。

这是爹娘单单送我的，大嫂二嫂都不曾有。”

赵白雪在三只钗中挑挑拣拣，捡了好一会，她才不情愿的拿起一根并蒂莲银钗，插到发鬓之上。

对着镜子照了照，镜中的女子身着藕粉色旧衣，头上戴着一支银钗。

赵白雪看着镜中的自己叹息一声：“也不知今年年末，相公能不能换个地方做官，翰林院一点油水也无。”

柳千诗也看向铜镜，铜镜中赫然是她的脸，柳千诗的脸！她身着织金红色凤凰服，头戴八宝金冠。

柳千诗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铜镜，铜镜中的那张脸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

［……］

“俊儿进来吧！”赵白雪缓缓开口。

门被推开，小小的人推门而入。

叫俊儿的孩童鼻尖耳尖冻的通红，脸颊上还带着冻疮，他身着灰色棉布袄，袖口已经磨烂了。

小童跪地道：“儿子沈俊给娘亲请安，愿娘亲喜乐安康。”

待看清小童的脸，柳千诗惊呼出声：［沈良辰！娘的辰辰…］

［伺候你的丫鬟婆子呢？怎么会让你的脸上生了冻疮？］

小童抬起头面露疑惑，蹙眉道：“娘？谁是良辰？”

［……］柳千诗心下震撼，他能听见她说话？

“俊儿在说什么？娘未说话啊！”赵白雪挑眉。

“哦！那是儿子听错了。”沈俊失落道。

赵白雪拿起桌上的戒尺，“俊儿的书背的怎么样了？背一遍给娘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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