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彭大刚喝得醉醺醺地回到家,韩慧娟刚躺床上,女儿已经在隔壁房间睡了,她累了一天,脑袋一沾枕头就困了,只是才合上眼,门就推开了,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喝茶!”
彭大刚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门也没关,冷气呼呼地钻进来,他喝了一瓶烧酒,身上热得很,冷气吹了反而舒服,韩慧娟却被冻得发抖。
她咬紧牙,强忍着怒火穿衣下床,去关了门,再倒了杯热茶,放在桌上就要上床,但被彭大刚拽住了。
“坐下!”
彭大刚语气很冲,他看起来面相憨厚,实际上大男子主义很重,在家说一不二。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要睡了!”
韩慧娟不想理一个醉汉,而且她准备去隔壁房间和女儿睡,彭大刚身上的酒味熏得她恶心。
“让你坐就坐,哪那么多废话?”
彭大刚用力拍了下桌子,声音很响,这个点家属楼基本上都睡了,一点声音都会放大,然后会被家属楼的长舌妇们议论。
韩慧娟深吸了几口气,在彭大刚对面坐下,看到他猪肝色的脸,还有一身的酒味,她恶心得撇过头,不想面对这男人。
“你收拾东西,和我回老家过年!”彭大刚说。
“怎么突然回老家?时间这么紧怎么来得及?要回你回,我不回!”
韩慧娟变了脸色,彭大刚老家穷得叮当响,还不讲卫生,家里说不定有跳蚤,她才不要回去。
“这个家我说了算,你不回就回你自个家!”
彭大刚又拍了下桌子,说话不给一点情面,老张说的对,对家里的娘们就不能有好脸色,尤其是韩慧娟这种自以为是的城里大小姐,必须杀杀她的威风,否则以后就要骑他脖子上作威作福了。
“这事就这么定了,车票我去订,你准备几份礼物,不用太贵。”
彭大刚交待完,看都没看脸色难看的韩慧娟,脱衣服上床睡觉。
“你怎么不刷牙洗脚?”
韩慧娟快气死了,一身的酒味就上床,那张床还能睡吗?
彭大刚不耐烦地嘟嚷了句,顾自上床了,不多会儿,就响起了震天的鼾声,还有越来越臭的酒味,冬天的房子窗户紧闭不透风,这股臭味越来越重,就像下水道的味,闻一下就恶心。
韩慧娟气得肝疼,才结婚第二天她就想离婚了,可离了她能去哪?
娘家她回不去,医院被停职了,每个月只能领微薄的生活费,根本养不活她和女儿,她现在只能依靠彭大刚生活。
以前这个男人对她尊重爱护,现在却对她不屑一顾,回老家这么大的事都不和她商量,把她当成手下的兵一样,根本没把她当成妻子尊重。
韩慧娟擦了眼泪,她绝对不能认输,只要给彭大刚生个儿子,她就能翻盘。
至于回老家过年,明天等彭大刚酒醒后,她再好好说说。
这天晚上,韩慧娟和女儿睡在另一个房间,只是劳累了一夜的她,却彻夜未眠,早上起来头痛欲裂,还得起来准备早饭。
彭大刚生性节俭,舍不得去食堂吃,一日三餐都在家吃,而且规定一个月只能吃两次肉,每顿最多两个菜,他给韩慧娟的生活费也是精打细算过的,每个月只给三十块,多一分都不给。
韩慧娟煮了挂面,每人一个鸡蛋,彭大刚也起来了,看到桌上的三碗鸡蛋面,他的脸色很难看。
“不年不节的吃鸡蛋干什么?我小时候能吃一碗白面,就算没油没盐都吃得香喷喷,以后别放鸡蛋,搁一滴芝麻油就很香了。”
韩慧娟忍无可忍,怼道:“我和朵朵从来没吃过清水煮挂面,你堂堂副团长,连老婆孩子吃个鸡蛋都吃不起吗?”
“啪”
彭大刚脸色变得阴沉,重重地摔了筷子,周朵朵吓得筷子没拿稳,摔在地上,她也不敢去捡,缩着脖子像个小可怜虫。
“你嫁到我家,就得守我家的规矩,过不下去就滚蛋!”
说完,他便低下头吃面,很快吃完了,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彭大刚去上班前,又提起了过年回家的事儿,“你去准备十来份年礼,每份不要超过两块钱。”
“钱呢?没钱我用什么买?”韩慧娟反诘。
她已经不指望说服这男人了,她也没底气反抗,只能听从。
“给你的生活费不是钱?”
“你也说了是生活费。”
韩慧娟语气嘲讽,一个月才三十块生活费,连个鸡蛋都舍不得吃,她这辈子就没过过这么寒酸的日子。
朵朵她爹在世时,虽然只是连长,可每个月工资都一分不少地给她,她买啥都不管,相比之下,彭大刚连朵朵她爸的脚趾头都比不上。
韩慧娟现在很后悔,早知道就不和朵朵她爸吵架了,那男人心灰意冷下,报名去了前线,结果一去不回,连尸体都没找到,只立了衣冠冢。
彭大刚虽然很不高兴,但还是掏了二十块。
韩慧娟也懒得费心思,随便买了些京城点心,行李也是随便收拾,可晚上她又和彭大刚吵起来了。
“朵朵不和我们回老家,让她一个人在家属楼过年,亏你想得出来!”
彭大刚没买周朵朵的票,虽然只要半价,可他还是舍不得,又不是他亲闺女,花一分钱他都心疼。
“让她回你爸妈那过年。”
彭大刚早想好了,只是他不知道,韩慧娟已经被韩家舍弃了。
韩慧娟也不敢说出来,如果彭大刚知道她被韩家放弃,态度肯定会比现在更恶劣,她只能硬忍下,准备偷偷找母亲想办法。
可是,当她看到彭大刚买的车票后,火气再也按不住,二十几个小时的长途火车,这男人买的居然是硬座,坐二十几个小时硬座,她的腰还能好?
“硬座怎么不能坐?就你娇气,淑兰怀孕八个月,都坐硬座回的老家。”彭大刚振振有词。
“所以她死了!”
韩慧娟冷笑,要不是坐二十几个小时硬座,那女人可能还不会死。
彭大刚脸面挂不住,恼羞成怒道:“她是生孩子死的,和硬座没关系,有座位坐你就知足吧,后天的火车,你准备好!”
说完他就走了,门用力地关上,发出巨响声。
周朵朵吓哭了,她可怜兮兮地问:“妈妈,过年我一个人吗?”
“我会让姥姥送饭,你现在长大了,要学会独立。”
韩慧娟心情烦躁,没耐心哄孩子,她打算求母亲每天来看朵朵,住在家属楼安全没问题,只要有饭吃就没事。
现在更麻烦的是她,二十几个小时的硬座,还要去又脏又穷的农村过年,她只要一想到这个就全身难受,仿佛跳蚤已经爬到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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