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十六章 胜算超过七成
这是一座就是放在大渊上京，都显得颇为富贵的园子。
没有北方的粗犷豪迈，倒满是江南才有的柔美和婉约。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所经所见，皆可入画。
但是，在这看似美丽如画的园林之中，霍剑霆却能察觉到浓烈的危机和杀气。
是的，只要他没有跟着眼前之人，循着该走的路径往里，哪怕只要踏错一步，几十上百，甚至更多的人，就会朝他发起最猛烈的攻击。
宇文家，不愧是渊国五大豪姓之一。
哪怕是在显州，都有着让人咋舌的强大实力。
不动声色间，他和范承已来到一处精舍前。
琴声幽幽，似能抚平人心中所有的不安与彷徨。
至少此时在精舍内的几人，神色都显得格外平静。
而随着他们出现在门前，琴声便停了下来。
“终于来了。”
最里头那个正自抚琴的华服男子轻声说着话，眼光却并没有往他们身上瞥，而是扫向其他人。
“范承，你果然没叫我失望，真就平安脱身了。”
“大人知道昨夜我们的人遭遇袭击了？”
范承先行一礼，这才出声询问。
“昨夜这么大的动静，我就算不想知道也不成啊。”
他说着，又看一眼其他人：“何况，还有他们，一早就深感不安地前来见我，想劝我尽快离开显州呢。”
“阿爹，咱们确实应该尽早离开这儿，不然一旦让皇甫独孤两家联手发动，咱们可真就危险了。”
“是啊族长，他们分明就是知道了我们的计划，想要提前下手了。
趁现在局势还有挽回的余地，先离开，然后再图后变！”
“族长，我们都已经安排好了，只要你此时从后门离开，我们保证，一定不会有任何麻烦。”
能在这里出现，都是宇文家中地位极高，甚至在渊国朝中都掌握着不小权力之人。
但即便是他们，此时也都一个个显得格外的紧张，催促着如今的宇文家之主，宇文泽离开显州。
因为局面随着昨夜突变而发生了倾斜。
宇文泽默然，目光则好奇地落到那个陌生的青年处。
“你是何人？”
“在下霍雷，是受了皇甫大人之命，来查明宇文家此番谋划，并加以破坏之人。”
霍剑霆平静作答，就好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如同吃饭喝茶一般的事情也似。
可随着他这话一说出口，现场众人的脸色倏然而变。
“好胆！”
身在精舍最外侧的青年更是勃然怒喝，直接拔刀便要扑出，口中更是喝道：“来人，把这个奸细给我拿了！”
呼啦一声，周围看似幽静的花丛之后，猛然就有好些人影扑出，便要对霍剑霆发起围攻。
这让范承都猛捏了把汗，吓得一个哆嗦。
倒是霍剑霆，依然稳稳立在那儿，目光望向宇文泽。
后者淡淡一笑，只把手一摆，外间那些护卫就又迅速退下，隐入花木之后。
而那青年，动作也为之一滞：“族长……”
“他既然敢如此直接道明身份来历，自然没有敌意。我说的不错吧？”
“族长英明。”
霍剑霆微微欠身：“实不相瞒，虽然在下一进显州，就被皇甫大人拿住，又被他安排着，去查明宇文家所做的一切。
但是，在下却绝无与宇文家为敌之意，甚至从我自身立场，我更希望宇文家能够达成目标。”
“哦？什么目标？”
“自然就是借这一次的南下战机，扭转我大渊一直以来，中原遗民饱受欺凌压制，只能被渊人各族盘剥的现实了。”
霍剑霆望着对方，大方道出自己的想法和看法：“我大渊自百年前崛起，横扫天下，把个宁国杀得仓皇南逃之后，本来都已经五分天下居其四，就要江山一统了。
可结果呢？
北方突起变故，使我大军未能将宁人彻底剿灭，导致死灰复燃是一方面。
但真正让我大渊未能夺取整个天下的原因，还在于我们一直以来的门户，族群之见。
百年来，我们一直都把中原人视作奴隶牲口，只知道压榨，却不知给他们足够的尊重和地位，他们自然也就与我们离心离德。
这样的上下之分，当我大渊还强盛时，自然一切好说。
可一旦我们作战出了岔子，实力有损，甚至被宁人反过来征讨时，这些中原人，可就会成为我们最大的麻烦了。”
这番言论，让在场宇文家众人都为之色变。
这道理，他们自然早就知道，却不料，一个军伍中的兵将，竟也能说得头头是道。
宇文泽眼中有异样的光芒闪过：“说下去。”
“当然，我们也可以选择杀光这些隐患，一劳永逸。
但偏偏，他们数量实在太多，又是供养朝廷所必须的劳力，是大渊朝廷财赋钱粮之根本，甚至还补充了一定数量的底层兵源。
比如我这样的……
所以如大人这样的有识之士，自然知道，有些东西早就该变了。
但因为大渊百年来的习性，却让陛下，和满朝贵人都不敢迈出这一步。
所以大人你才会决定冒险一搏，借着这次的机会，让一切成为事实。”
宇文泽轻轻叹了口气：“想不到最了解我的，居然是你这么个军中小校。”
“大人谬赞了。”
“但眼下这一局，却已出了巨大变数，现在皇甫家已知道我的全盘计划，也必然开始动手，你以为我该如何应对？”
“很简单，提早发动。”
“嗯？不是先离开显州？”
“当然不是，要是离开显州，大人就彻底失去改变大渊的机会了。
而且，这次宇文家损失极大，就算回到上京，今后还会是皇甫家的对手么？
再加上当今皇上态度上的改变，你们的处境只会更加的艰难。
所以，机会就只剩下这一次了！”
所有人都听呆了。
但又不得不承认，他的这些说法并非危言耸听，也是大家所担心的。
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个理由了。
“我们可有成算？”
“有，超过七成！”
霍剑霆一口断言！
把所有人再度听的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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