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产检结束后,我刷到了那个女人的朋友圈。
照片里,一只纤细的手腕上戴着帝王绿的龙凤翡翠镯,那是傅家主母代代相传的信物,
更是傅寒州曾许诺要在大典上亲手为我戴上的荣耀。
配文:‘寒州说,只有我才配得上这抹绿。’
背景里那个正在剥虾的男人,左手无名指有着常年戴婚戒留下的戒痕,此刻却空空如也。
回到空旷的半山庄园,佣人低头不敢看我:
“夫人,家主说今晚祭祖事忙,不回了。”
这是他失联的第十天。
我抚摸着隆起的双胎孕肚,从书房抽出早就拟好的离婚协议。
我不再等了,也不要这虚伪的主母之位了。
......
刚签下名字最后一笔,楼下传来熟悉的引擎轰鸣声。
那个声称“今晚不回”的男人,在凌晨三点,带着一身寒气和别人的香水味,推开了家门。
“几点了?怀着孕还熬夜,你不要命孩子还要命。”
傅寒州一开口就是责备,没有半句解释,更没有半句关心。
我看着他,心里最后一点念想彻底消散。
“你也知道我有孩子?”
我反问他,声音很轻,在空旷的客厅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傅寒州动作一顿,不耐烦地把领带扔在茶几上。
“沈清婉,你又要开始了吗?公司最近事多,我忙得脚不沾地,回来还要听你阴阳怪气?”
忙?
忙着给林悦剥虾,忙着夸她手白,忙着把原本属于我的镯子戴在别人手上。
我站起身,挺着沉重的肚子,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视线落在他放在膝盖上的左手。
那里光秃秃的,原本该戴着婚戒的地方,只剩下一圈淡淡的白痕。
“你的婚戒呢?”
傅寒州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指,随即若无其事地端起桌上的冷水喝了一口。
“洗手的时候摘下来,忘在公司洗手台了。”
撒谎。
林悦的照片里,他剥虾的时候手上就已经没有戒指了。
“那妈留下的龙凤镯呢?下周就是祭祖大典,我让你拿去保养,拿回来了吗?”
傅寒州拿着水杯的手猛地一僵。
水杯在玻璃茶几上磕出一声脆响。
他没有看我,视线盯着虚空中的一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工匠说抛光还需要几天,过两天我就拿给你。”
又是谎言。
那个镯子此刻正戴在林悦的手上,被她发在朋友圈里炫耀,配文还是他傅寒州的深情告白。
我看着这个爱了十年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连骗我都这么敷衍了?
“傅寒州,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我死死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波动。
傅寒州终于抬起头,脸上写满了烦躁和厌恶。
“沈清婉你是不是有病?孕期激素紊乱就去找医生,别在这疑神疑鬼!我说了在工匠那就是在工匠那,我还能骗你不成?”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似乎想用声量来掩盖心虚。
“行了,我很累,没空陪你闹。”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楼上走。
路过我身边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脚步顿了一下,伸出手想要像往常一样抱抱我。
“好了,别闹脾气了,过几天给你买那个你看上的包。”
他的手刚碰到我的肩膀,那股甜腻的白桃味直冲天灵盖。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别碰我!”
我猛地侧身躲开,反应大得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傅寒州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黑透。
“沈清婉,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冷冷地丢下这句话,收回手,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浴室的水声很快响了起来。
他的手机就被随意地扔在床头柜上,屏幕忽明忽暗。
我走过去,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
屏幕亮起,一条特别关心的微信弹了出来。
备注是‘悦悦’。
“爸爸,今晚你剥的虾真好吃,妈妈说她很想你,明天还要来陪球球踢球哦。”
每一个字,都剐得我心口发疼。
爸爸。
妈妈。
原来在那个我不知道的“云顶私邸”里,他们才是一家三口。
而我,不过是他用来应付家族、传宗接代的工具。
浴室的水声停了。
傅寒州裹着浴巾出来,看见我站在床边,脸色一变,几步冲过来夺走手机。
“谁让你乱动我手机的?懂不懂尊重隐私?”
我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突然笑出了声。
“隐私?傅寒州,你还有什么隐私是我不知道的?”
傅寒州确认我没解锁,松了一口气,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
“神经病。”
他骂了一句,背对着我躺下,很快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我站在床边,看着这个同床共枕了三年的丈夫。
眼泪流干了,心也彻底死了。
既然你想演,那我就陪你演完这最后一场戏。
第2章 2
次日清晨,身边早已冰凉。
床头柜上压着一张便签,字迹龙飞凤舞。
“公司有急事,这几天住公司,勿念。”
勿念?
我看着那两个字,扯了扯嘴角,随手将便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当然不念。
我要去亲眼看看,他所谓的“急事”,到底有多急。
我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戴上墨镜,遮住红肿的眼眶,拿上车钥匙出了门。
昨晚趁他睡着,我在他车上装了定位器。
手机屏幕上,那个红点并没有去傅氏大楼,而是一路向西,停在了城郊的“云顶私邸”。
那片别墅区,是傅寒州三年前买下的。
当时他抱着我说:“清婉,这是我送给你的结婚十周年礼物,等装修好了,我们就搬进去,生一堆孩子。”
原来,礼物早就送出去了,只是收礼的人不是我。
车子停在别墅区外的树荫下。
我没有下车,降下半扇车窗,远远地看着那栋熟悉的白色建筑。
院子里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阳光好得刺眼。
傅寒州换了一身休闲的运动装,正带着一个约莫三岁的小男孩在草地上踢球。
那是林悦的儿子,球球。
“爸爸!接球!”
男孩奶声奶气地喊着,一脚将球踢向傅寒州。
傅寒州大笑着跑过去,动作矫健地截住球,然后一把将男孩抱起来,举过头顶转圈。
“球球真棒!这脚法随我!”
笑声隔着几十米远,依然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
林悦坐在一旁的白色藤椅上,手里拿着毛巾和水,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
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岁月静好得像是一幅画。
我下意识地捂住隆起的小腹。
肚子里的双胞胎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情绪,狠狠地踢了我一脚。
剧烈的抽痛让我瞬间弯下了腰,冷汗从额头渗出。
我也曾幻想过这样的场景。
傅寒州牵着我们的孩子,在草地上奔跑,而我坐在一旁看着他们笑。
可现在,我的梦碎了,碎得稀烂。
那个曾经说最讨厌小孩子吵闹的男人,此刻却耐心地给别人的儿子擦汗,教他射门。
那个说工作忙得连回家吃饭都没时间的傅氏总裁,此刻却在工作日的上午,陪着情人和私生子享受天伦之乐。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傅寒州发来的微信。
“老婆,今晚有个跨国会议,可能通宵,你自己早点睡,记得喝牛奶。”
我看着这条消息,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个正在给林悦递水的男人,胃里一阵恶心。
他怎么能做到一边扮演深情丈夫,一边在外面安家立业的?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大概这辈子都会被蒙在鼓里。
远处,傅寒州似乎接了个电话,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放下孩子,走到一边接听,似乎是真的有公事要处理。
挂断电话后,他走到林悦身边,似乎在解释什么。
林悦立刻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拉着他的衣袖轻轻摇晃。
那是她惯用的伎俩,以退为进,撒娇示弱。
傅寒州果然吃这一套。
他无奈地笑了笑,低下头,在林悦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那一瞬间,我感觉心口被人狠狠捅了一刀,然后用力搅动。
鲜血淋漓。
我没有冲下去捉奸,也没有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
我只是拿出手机,调整焦距,对准那一对“璧人”,按下了快门。
咔嚓。
咔嚓。
连拍了几十张,又录了一段高清视频。
视频里,傅寒州吻得深情,林悦笑得甜蜜,孩子在一旁拍手叫好。
多么温馨的一家三口啊。
我保存好证据,直接打包发给了我的律师。
“王律,这些证据够了吗?我要让他净身出户,一分钱都别想带走。”
发完消息,我升起车窗,发动引擎。
后视镜里,那栋白色的别墅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傅寒州,既然你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惊喜”,那我也该回敬你一份大礼了。
第3章 3
傅家老爷子八十大寿,这本是海城下半年最隆重的宴会。
作为傅家的长孙媳,哪怕身体再不适,我也必须盛装出席。
为了遮盖苍白的脸色,我特意涂了正红色的口红,穿了一件宽松的高定礼服,将孕肚巧妙地遮掩了几分。
宴会厅里衣香鬓影,推杯换盏。
我强忍着腰部的酸痛,端着果汁应酬着前来寒暄的长辈。
“清婉啊,这肚子看着尖尖的,肯定是个大胖小子,寒州有福气啊。”
“是啊,寒州这孩子顾家,你们俩感情又好,真是让人羡慕。”
我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听着这些讽刺的恭维,心里只觉得荒唐。
顾家?感情好?
如果他们知道傅寒州此刻正心心念念着另一个女人,不知会作何感想。
趁着间隙,我躲进二楼的休息室,想透口气。
刚推开门,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沙发上,正对着镜子补妆。
林悦。
她穿着一身和我同色系的香槟色礼服,款式竟然也惊人的相似。
看见我进来,她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从容地合上粉饼,转过身来冲我甜甜一笑。
“姐姐,你也来休息啊?”
这一声“姐姐”,叫得我恶心反胃。
我冷冷地看着她:“谁让你进来的?这种场合,也是你这种身份能来的?”
林悦并没有被激怒,她站起身,故意撩了一下头发,露出了手腕上那只翠绿欲滴的镯子。
正是傅家的传家宝,龙凤翡翠镯。
在灯光下,那抹帝王绿刺得我眼睛生疼。
“寒州怕我一个人在家无聊,特意让人给我送了请柬。”
她走到我面前,伸出手腕在我眼前晃了晃,语气里满是炫耀和挑衅。
“姐姐,寒州说这镯子衬我皮肤白,你怀孕肿成这样,戴着也不好看,不如就让我替你保管吧。”
我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积压在心底的怒火瞬间爆发。
“你也配?”
我抄起桌上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毫不犹豫地泼了过去。
哗啦——
滚烫的茶水泼在林悦的脚边,溅湿了她的裙摆和鞋子。
“啊!”
林悦尖叫一声,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私生子都生了,还这么沉不住气?”
我一步步逼近她,声音冷得像冰。
“这镯子被你戴过,脏了,我不要了。既然你这么喜欢捡我不要的垃圾,那就戴着进棺材吧!”
“你在干什么?!”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傅寒州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一把推开我,将瑟瑟发抖的林悦护在身后。
我怀着双胞胎,本就重心不稳,被他这一推,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腰重重地撞在桌角上。
剧痛袭来,我倒吸一口凉气,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傅寒州看都没看我一眼,只顾着检查林悦有没有受伤。
“悦悦,没事吧?烫到了吗?”
林悦红着眼眶,缩在他怀里,委屈得直掉眼泪。
“寒州,不怪姐姐,是我不好,我不该戴这个镯子惹姐姐生气……”
好一朵盛世白莲花。
傅寒州听了这话,转头怒视着我,眼里满是失望和责备。
“沈清婉,你发什么疯?今天是爷爷的寿宴,你在这里闹什么?你是想让全海城的人都看傅家的笑话吗?”
我忍着腰上的剧痛,直直地看着他。
“你也知道这是爷爷的寿宴?那你把这个女人带进来算什么?向全天下宣告你傅寒州宠妾灭妻吗?”
傅寒州脸色一僵,随即恼羞成怒。
“闭嘴!悦悦只是来送贺礼的,你心胸怎么这么狭隘?”
“送贺礼?戴着傅家主母的信物来送贺礼?”
我指着林悦手上的镯子,笑得惨然。
“傅寒州,当你把这个镯子给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你的妻子?有没有想过我肚子里的孩子?”
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闻声而来的亲戚宾客,对着里面指指点点。
傅寒州脸上挂不住,一把拉起林悦的手就要往外走。
“简直不可理喻!回去再跟你算账!”
他护着林悦,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撞开人群大步离开。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众人的视线中心,像个被抛弃的小丑。
周围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那不是傅总的那个……怎么带到这儿来了?”
“看来传言是真的,沈清婉这傅太太的位置怕是坐不稳咯。”
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摘下脖子上那条象征着傅家长孙媳身份的钻石项链。
沉甸甸的,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走到角落的垃圾桶旁,手一松。
啪嗒。
价值连城的项链落入污秽之中。
我转过身,挺直脊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宴会厅。
傅寒州,这是你逼我的。
第4章 4
回到半山别墅时,我开始收拾行李。
这个家,多待一秒都让我觉得窒息。
我把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袋放进箱子最底层,那是傅寒州转移婚内财产给林悦的证据,也是我最后的底牌。
刚把行李箱合上,楼下传来了开门声。
林悦竟然堂而皇之地跟着傅寒州回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看见我拖着箱子站在楼梯口,傅寒州愣了一下。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我没理他,提着箱子就要往下走。
林悦却眼尖地看见了我手里的箱子,突然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冲上来挡住我的路。
“姐姐这是要有自知之明,主动腾地方了吗?”
她嘴上说着嘲讽的话,眼神却死死盯着我的箱子。
那个文件袋的一角不小心露了出来,上面印着银行的logo。
林悦脸色大变。
她知道那是什么。
如果那些东西曝光,她不仅要把吞进去的钱吐出来,甚至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让开。”
我冷冷地看着她。
“我不让!你拿了寒州什么东西?把箱子留下!”
林悦突然发疯一样扑过来抢夺我的箱子。
“松手!”
我怀着身孕,力气本来就不如她,被她拽得身形不稳。
傅寒州站在几步开外,皱着眉看着这一幕,却没有第一时间上前制止。
“悦悦,你干什么?让她走!”
就在这时,林悦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光。
她借着争抢的动作,隐蔽地伸出一只脚,勾住了我的脚踝。
同时,双手猛地用力一推。
“啊——”
我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周遭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我看见傅寒州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伸出手想要抓我,却抓了个空。
我看见林悦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得逞的狞笑。
紧接着,是天旋地转。
砰!砰!砰!
我像个破布娃娃一样,从高高的楼梯上滚落下去。
腹部重重地撞在坚硬的实木栏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剧痛。
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仿佛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
我蜷缩在一楼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腿间涌出,迅速染红了身下昂贵的波斯地毯。
血。
好多血。
那是我的孩子……
“清婉!”
傅寒州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连滚带爬地冲下楼梯。
林悦站在楼梯口,突然捂着脸大哭起来。
“寒州……是姐姐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我没碰到她……我好怕……”
傅寒州冲到我身边,手颤抖着想要抱我,却又不敢碰我。
听到林悦的哭声,他竟然下意识地回头,冲着楼上喊了一句:“悦悦别怕,先叫救护车!”
呵。
别怕?
我倒在血泊里,看着这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只觉得讽刺至极。
我的命,孩子的命,在他眼里,竟然还比不上那个杀人凶手的一句“我好怕”。
意识开始涣散,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
我拼尽最后一点力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指尖沾着血,在屏幕上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我没有打120,也没有求傅寒州。
我拨通了那个置顶了很久,却一直不敢拨打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清婉?这么晚了怎么……”
那边传来哥哥沈辞沉稳温和的声音。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哥……带我走……”
眼泪混合着鲜血滑落,我用尽生命最后的力气,对着听筒说出了那句诅咒。
“只要我活着……我要傅家所有人……偿命!”
手机啪嗒一声滑落,摔在血泊中。
黑暗彻底吞噬了我。
最后一眼,我看见傅寒州惊恐万状的脸。
第5章 5
别墅的大门被“轰”的一声巨响暴力撞开。
整扇实木雕花大门轰然倒塌,激起一片尘土。
傅寒州正跪在血泊里,手足无措地想要捂住我身下不断涌出的鲜血,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一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群黑衣保镖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入,训练有素地控制了现场。
沈辞一身黑色风衣,带着满身的肃杀之气,大步跨过门槛。
他一眼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中、面色惨白如纸的我。
那一瞬间,向来沉稳冷静的沈家大少,眼底瞬间涌起了滔天的杀意。
“清婉!”
他冲过来,一脚狠狠踹在傅寒州的胸口。
砰!
傅寒州被这一脚踹飞出去两米远,重重地撞在墙上,捂着胸口呕出一口血。
“沈辞!你干什么!”
傅寒州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两个保镖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沈辞看都没看他一眼,眼神如刀般锋利。
“傅寒州,当初你求娶清婉的时候是怎么发誓的?我捧在手心里怕化了的妹妹交给你,你就这么作践?!”
他转身,对着身后带来的私人医疗团队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救人!”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迅速围上来,动作利落地将我抬上担架,各种急救仪器接驳在我身上。
“血压极低!心跳微弱!必须马上手术!”
沈辞握住我冰凉的手,声音都在颤抖:“清婉,别怕,哥来了,哥带你回家。”
我早已失去了意识,听不到他的呼唤。
担架被迅速抬上救护车,沈辞紧随其后。
傅寒州看着那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终于回过神来,发疯一样想要冲过去。
“那是我的妻子!你们要把她带去哪!”
“拦住他!”
沈辞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冰冷的命令。
保镖毫不客气地将傅寒州按在地上摩擦,任由他如何嘶吼挣扎,只能眼睁睁看着救护车呼啸而去。
楼梯口,林悦早已吓傻了,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医院的手术室外,红灯亮了一整夜。
沈辞像尊雕塑一样守在门口,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傅寒州赶到医院时,被沈家的保镖拦在百米之外的走廊尽头。
他满身是血(那是我的血),狼狈不堪,却怎么也冲不破那道人墙。
“让我进去!我是她丈夫!我有权知道她的情况!”
“滚!”
保镖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直到黎明破晓,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疲惫地走出来,摘下口罩,对着沈辞摇了摇头。
“大人保住了,孩子……早产,两个都在保温箱里,情况危急。”
沈辞松了一口气,但医生的下一句话,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入谷底。
“但是,病人子宫受损严重,为了保命,我们切除了部分子宫。她以后……彻底失去了生育能力。”
走廊尽头的傅寒州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彻底……失去了生育能力?
是他……害得她再也做不成母亲了?
沈辞闭了闭眼,掩去眼底的痛色。
他转身走向傅寒州,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走到傅寒州面前,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沾着血迹的离婚协议书——那是从我倒下的地方捡起来的。
啪!
协议书狠狠摔在傅寒州脸上,锋利的纸张划破了他的脸颊。
“签了它。”
沈辞的声音冷得像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这是清婉醒来后,唯一的愿望。”
第6章 6
傅寒州跪在地上,手里捏着那份沾血的协议书,指节泛白。
“我不签。”
他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我不会离婚的。我会补偿她,我会找最好的医生治好她,孩子我们已经有了,以后生不生都无所谓……”
“补偿?”
沈辞冷笑一声,一脚踩在他的肩膀上,迫使他弯下脊梁。
“你拿什么补偿?拿你那个杀人未遂的情妇?还是拿你傅家那点臭钱?”
“傅寒州,别逼我动手废了你。清婉不想再见到你,一秒钟都不想。”
傅寒州咬着牙,死死扛着肩上的重量,眼中满是偏执的疯狂。
“我是她丈夫!除非她亲口对我说,否则我绝不签字!”
沈辞看着他这副样子,眼里的厌恶更甚。
“好,很好。既然你想听,我就让你彻底死心。”
沈辞收回脚,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你看得住一时,看不住一世。傅寒州,你等着。”
接下来的三天,傅寒州动用了傅家所有的关系,试图闯进病房,甚至想强行将我转院。
但沈家在海城的势力同样根深蒂固,把医院围得像个铁桶。
就在傅寒州准备孤注一掷,调集人手硬抢的时候,医院里突然传来了一个消息。
沈清婉不见了。
连同保温箱里的两个孩子,一夜之间,人间蒸发。
傅寒州发了疯一样冲进病房。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床铺整洁得像从没有人睡过。
“人呢?!你们这群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
他揪住院长的领子怒吼,额头青筋暴起。
院长战战兢兢地回答:“是……是沈大少安排的私人飞机,凌晨走的……走的特殊通道,我们也是刚发现……”
走了。
她真的走了。
带着孩子,带着满身的伤痛,彻底逃离了他的世界。
傅寒州失魂落魄地回到半山别墅。
推开门,那种令人窒息的空旷感扑面而来。
他冲进卧室,打开衣柜。
空的。
原本挂满我衣服的一侧,现在空空如也。
梳妆台上,那些瓶瓶罐罐也不见了。
床头柜上我们的合照、书房里我没看完的书、甚至连那个我给孩子织了一半的小毛衣……
凡是关于沈清婉的一切痕迹,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仿佛这个家里,从来没有过一个叫沈清婉的女主人。
傅寒州颓然地坐在床边,双手抱住头。
就在这时,林悦端着一碗汤走了进来,脸上挂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寒州,你几天没吃东西了,喝点汤吧……姐姐走了也好,以后我们一家三口……”
“滚!”
傅寒州猛地抬头,眼里的红血丝吓得林悦倒退一步。
他看着林悦那张伪善的脸,脑海里全是那天我倒在血泊中的画面。
以前觉得她温柔解语,现在只觉得那张脸令人作呕。
哗啦——
滚烫的鸡汤被他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带着你的东西,立刻给我滚出去!别让我再看见你!”
林悦被吓哭了,想要去拉他的手:“寒州你怎么了?我是悦悦啊……”
“别碰我!”
傅寒州像躲避瘟疫一样甩开她,大吼道:“管家!把她扔出去!以后谁敢放她进来,全都给我滚蛋!”
别墅里一片兵荒马乱。
傅寒州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婴儿房里。
地板上,静静地躺着一枚戒指。
那是那天我摘下来,扔在血泊里的婚戒。
他捡起戒指,紧紧攥在手心,锋利的钻石棱角刺破了掌心,钻心的疼。
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把脸埋进掌心,发出了野兽般压抑的呜咽。
“清婉……我错了……”
回应他的,只有满室死寂。
第7章 7
一年后。伦敦。
深秋的雨总是带着几分萧瑟,但在沈家庄园的温室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羊绒大衣,手里拿着园艺剪,正专注地修剪着一株盛开的朱丽叶玫瑰。
“妈妈!看!”
稚嫩的童声打破了宁静。
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哥哥平平手里抓着一只蜗牛,妹妹安安则抱着我的腿,仰着头求抱抱。
虽然早产,但在这一年的精心照料下,两个孩子长得很好,眉眼间依稀能看出那个人的影子,但我已经能平静面对了。
“安安乖,妈妈手上有刺。”
我放下剪刀,蹲下身,在两个孩子脸上各亲了一口。
这一年,我接手了家族在欧洲的艺术品生意。
忙碌的工作和孩子的笑脸,填满了我生活的每一寸缝隙,让我没空去想那些过去。
沈辞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把黑伞,神色有些复杂。
“清婉,今晚苏富比的秋拍,你要去吗?”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当然,那幅莫奈的睡莲,我志在必得。”
沈辞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听说……国内有人也来了。”
我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那又怎样?伦敦这么大,难不成还能撞上?”
但我低估了命运的狗血程度。
当晚,拍卖结束。
我刚走出拍卖行的大门,伦敦的雨突然下大了。
司机还没把车开过来。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突然冲破雨幕,急刹在我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冲了下来。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下巴上带着青色的胡茬,那身昂贵的手工西装被雨水淋得皱皱巴巴。
哪里还有半点昔日傅氏总裁意气风发的模样。
傅寒州。
他为了找我,这一年像个疯子一样满世界乱飞,甚至抛下了正在进行的几十亿谈判,只因为在直播镜头里看到了我的一闪而过的侧影。
他冲到我面前,想要伸手抓我,却又在离我半米远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流进他的眼睛里,让他看起来狼狈极了。
“清婉……”
他喊我的名字,声音颤抖得厉害,像是怕惊碎什么美梦。
我撑着伞,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位先生,有事吗?”
傅寒州浑身一震,眼里的光瞬间碎裂。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我是寒州啊……清婉,你不认识我了吗?”
我笑了。
笑意却不达眼底。
“认识。怎么会不认识呢?”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前夫哥,别来无恙啊。”
第8章 8
“前夫”两个字,像两记耳光,狠狠抽在傅寒州脸上。
他脸色惨白,雨水混合着悔恨从脸上滑落。
“清婉,我知道你恨我。这一年我每天都在找你,我……”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躺着那枚被我扔掉的婚戒,还有那只被林悦戴过的龙凤镯。
“戒指我找回来了,镯子我也拿去让人重新打磨净化过了,林悦碰过的地方我都让人切掉了重新镶嵌……清婉,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近乎卑微地捧着那些东西,像个献宝的孩子,眼里闪烁着最后一点希冀。
我看着那些东西,只觉得讽刺。
“傅寒州,有些东西脏了就是脏了,洗得再干净,也改变不了它掉进过粪坑的事实。”
我不耐烦地挥挥手,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递给他一份密封的文件袋。
“既然你来了,也省得我再寄给你。看完这个,别再来恶心我。”
傅寒州愣愣地接过文件袋,手指颤抖着绕开封口的白线。
抽出里面的几张纸。
那是关于林悦儿子“球球”的DNA亲子鉴定报告。
报告的最后一行,赫然写着:【排除生物学父子关系】。
而另一份报告显示,孩子的生父,是林悦那个嗜赌成性的前男友。
轰——
傅寒州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死死盯着那行字,眼球都要瞪出来。
“这……这是什么意思?”
“看不懂吗?”
我冷冷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嘲弄。
“你捧在手心里当宝的儿子,是个野种。你为了这个野种,冷落发妻,逼我流产,甚至差点害死你自己的亲生骨肉。”
“傅寒州,你不仅眼瞎,心也盲。”
真相太过残忍,也太过荒谬。
傅寒州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
“呕——”
他弯下腰,在伦敦的街头,当着来往行人的面,剧烈地呕吐起来。
吐得昏天黑地,连胆汁都吐了出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追求真爱,是在弥补遗憾。
结果到头来,他只是个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笑话!
他为了一个骗局,亲手毁了自己的家,毁了最爱他的女人。
滔天悔恨瞬间将他彻底吞噬。
他吐完了,狼狈地擦了擦嘴角,却再也直不起腰。
噗通。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雨水里。
就在庄园的大门口,当着所有人的面。
“清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哭得像个孩子,头磕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求求你,给我个机会弥补……哪怕让我看一眼孩子……一眼就好……”
我撑着伞,看着跪在泥水里的男人,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弥补?你也配?”
我转身,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
“我的孩子没有父亲,只有舅舅。傅寒州,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他们一面。”
大门在他面前缓缓关闭。
隔绝了他绝望的嘶吼。
第9章 9
傅寒州回国了。
带着一身的戾气和滔天的怒火。
既然我这里走不通,他就把所有的恨意都发泄在了始作俑者身上。
林悦正做着傅家主母的美梦,住在傅寒州给她买的公寓里,还在挑选着当季的新款包包。
门被暴力破开。
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冲进来,二话不说,直接把她从被窝里拖了出来。
“你们干什么!我是傅总的人!我要给寒州打电话!”
林悦尖叫着挣扎,却被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大街上。
傅寒州坐在车里,隔着车窗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下车,因为嫌脏。
第二天,全网爆炸。
傅氏集团官方账号直接晒出了那份亲子鉴定,以及林悦当年买通酒店服务员伪造现场、利用怀孕时间差设局的所有证据。
舆论瞬间反转。
林悦从人人羡慕的“真爱”,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不仅如此,她那个赌鬼前男友也闻风而动,天天堵在她家门口要钱,甚至在直播间大爆她的黑料。
身败名裂。
但这还不够。
傅寒州以诈骗罪、故意伤害罪起诉了林悦。
当年她推我下楼的监控视频,被沈辞找顶尖黑客修复了,画面清晰得连她脸上的狞笑都一清二楚。
铁证如山。
法庭上,林悦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跪在地上求饶。
“寒州,我是爱你的啊……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太爱你了……求求你放过我……”
傅寒州坐在原告席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比看垃圾还不如。
“爱我?你是爱我的钱吧。”
“进去好好改造,这是你欠清婉的。”
林悦被判了十五年。
处理完林悦,傅寒州开始清算自己的资产。
他变卖了名下所有的房产、豪车,只留下了傅氏的股份。
然后,他签了一份股权转让书,将傅氏80%的股份,全部转到了平平与安安的名下。
做完这一切,他又飞去了伦敦。
这一次,他没有硬闯。
他在沈家庄园的门口,守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我推开窗,看见门口那片原本荒芜的空地上,种满了白色的栀子花。
那是大学时,我最喜欢的花。
傅寒州满手泥土,站在花田边,傻傻地看着我的窗户笑。
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找回一点当年的温情。
我看着那片花海,只觉得讽刺。
迟来的深情,贱如草芥。
我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管家室。
“把门口那些花全都拔了,看着碍眼。”
管家愣了一下:“夫人,那些花刚种好……”
“拔了。”
我声音冷淡。
“我不喜欢了。告诉外面那个人,别白费力气,我不吃这套。”
半小时后。
傅寒州眼睁睁看着自己种了一夜的花,被园丁一株株无情地拔起,扔进了垃圾车。
他站在那里,像个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久久没有动弹。
第10章 10
傅寒州终于意识到,感情牌对我来说毫无作用。
他是个商人,在绝望中,他选择了最理智、也是最残忍的方式——利益交换。
一周后,我们在律师楼见面。
会议室里气压低沉。
傅寒州整个人瘦脱了相,西装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看见我进来,他下意识地站起来,想要叫我,却在触及我冰冷的眼神后,默默地闭上了嘴。
我坐下,开门见山。
“说吧,你想谈什么?”
傅寒州苦笑一声,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傅氏剩下的所有控制权,还有我个人的全部资产。”
他看着我,眼里满是卑微的祈求。
“我净身出户,以后我就是给平平和安安打工的高级经理人。所有赚的钱,都归他们,由你代管。”
“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竖起一根手指,声音颤抖。
“让我见见孩子。不用多,一个月一次……不,一年一次也行。”
我翻了翻那份协议。
条件优厚得让人无法拒绝。
他是真的把身家性命都交出来了,只为了换一个父亲的身份。
我虽然恨他,但我不是傻子。
为了孩子的未来,为了沈家的利益,我没有理由拒绝送上门的千亿资产。
“好。”
我合上文件,拿出钢笔,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复婚,不谈情,只谈钱。”
“成交。”
傅寒州看着我的签名,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失去了全世界。
他颤抖着手,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只要能让我偶尔看看你们……命都给你。”
协议生效。
我履行承诺,允许他见孩子五分钟。
保姆带着平平和安安走了进来。
两个小家伙躲在我身后,探出小脑袋,好奇又警惕地打量着对面那个奇怪的叔叔。
傅寒州激动得手足无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精心准备的限量版玩具,蹲下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平平,安安……我是爸爸……”
他伸出手,想要摸摸孩子的头。
“哇——”
安安被他那副过度热情的怪样子吓到了,嘴巴一扁,直接哭了出来。
“妈妈……怕怕……怪叔叔……”
平平也像个小男子汉一样挡在妹妹面前,冲着傅寒州挥舞着小拳头。
“走开!不许欺负妈妈和妹妹!”
傅寒州的手僵在半空。
那句“爸爸”,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孩子们的抗拒和恐惧,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他心里。
他尴尬地收回手,把玩具轻轻放在地上。
“对不起……吓到你们了……”
他站起身,最后贪婪地看了我和孩子一眼,眼眶通红。
“我走了……清婉,照顾好自己。”
他转身离去,背影佝偻得像个老人。
那一刻,我知道,他的余生,都将在无尽的悔恨和孤独中度过。
这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回到庄园,管家送来一个大箱子。
“夫人,这是傅先生留下的,说是给您的信。”
我打开箱子。
里面满满当当,全是这一年来,他写了却没敢寄出的情书和忏悔录。
每一封都厚得像书。
我随手拆开一封。
字迹潦草,纸张皱皱巴巴,上面还有干涸的泪痕。
“清婉,今天伦敦下雨了,我好想你……”
“清婉,如果当年我没有遇见林悦……”
我看了两眼,轻笑一声。
“迟来的深情,真廉价。”
我抱起箱子,走到壁炉前。
炉火正旺。
我毫不犹豫地将整箱信件连同箱子一起扔了进去。
火焰瞬间腾起,吞噬了那些迟来的爱意与悔恨。
火光映照在我的脸上,温暖而明亮。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走向花园。
阳光正好,孩子们正在草地上追逐蝴蝶。
我不需要回头。
因为前方,才是我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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