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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这是政治任务


那批历经艰险运回来的精密机械,迅速在轧钢厂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代号为“七车间”的独立区域内安装调试完毕。这个车间的生产任务,直接关系到那项军工保密订单。

几乎在机器轰鸣响起的同时,一队身着军装、纪律严明、装备精良的战士,开进了轧钢厂。这是一个完整的警卫连,直接由上级军事单位派驻,专门负责“七车间”及周边核心区域的绝对安全。

一道清晰而不可逾越的界线随之划定:以“七车间”厂房外墙为起点,向外延伸五十米,划为绝对警戒区。在这个区域内,只有两种人可以进入:持有特殊车间专用通行证、并通过严格政审的特定技术工人,以及警卫连的执勤战士。

甚至连李大虎这个厂保卫处大队长、刚刚立功归来的功臣,和他的整个保卫处,都被明确告知:他们的职责范围,是这五十米警戒区之外的外围警戒和全厂的日常安保。未经警卫连最高指挥官和厂党委的同时批准,任何人不得踏入那五十米红线一步。

李大虎对此毫无异议,他深刻理解这项任务的重要性,也明白专业的事该由专业的部队来负责。他迅速调整了保卫处的部署,在外围关键路口、制高点加派岗哨,与警卫连建立了顺畅的沟通协调机制,确保内外衔接无死角。

于是,轧钢厂内出现了一道独特的风景:内部是荷枪实弹、目不斜视的军人,守卫着关乎国家机密的核心;外部是同样精干、熟悉厂区环境的保卫队员,构成了第二道坚固的屏障。双方各司其职,共同铸就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安全防线。

李大虎站在自己负责的外围警戒线上,望着不远处那森严的五十米禁区,心里清楚,自己运回来的不仅是机器。

平静了没几天,轧钢厂又来了三位特殊的“客人”——三位身材高大魁梧、被称为“老毛子”的苏联专家。他们是随同那批精密机械一起来的,负责最后的安装调试和技术指导,地位关键。三位苏联专家分别叫:安德烈·彼得罗维奇(大胡子,性格豪爽)、伊万·谢尔盖耶维奇(秃顶,略显严肃)、还有年轻的瓦西里(话不多,但眼神很活)。其中,又以安德烈酒量最为骇人,号称“西伯利亚锅炉”,用大茶缸子喝白酒跟喝水似的。

前几天厂里的接待,可谓惨不忍睹。杨厂长亲自带队,几个副厂长、总工轮番上阵,用的是最能体现“热情”的喝法——一口闷。结果,三位毛熊面不改色,我方人员却相继“阵亡”:有人抱着柱子说胡话,有人溜到桌子底下打呼噜,最惨的一位副总工,直接现场直播,吐得一塌糊涂。

安德烈举着空荡荡的茶缸,看着东倒西歪的东道主,很不满意地摇头,用生硬的汉语夹杂着俄语嘟囔:“不够……朋友……酒,不好……工作,没劲!”

技术是好技术,但这三位毛熊专家有个让厂领导头疼不已的“毛病”:太能喝了!  按照他们的习惯和“理论”,酒喝不好,就是感情不到位,感情不到位,工作就没激情、没灵感。几天下来,厂里安排陪酒的技术员、干部,甚至几个号称“酒篓子”的车间主任,全都败下阵来,一个个被灌得东倒西歪。毛熊们却只是微醺,很是不满,觉得厂方不够热情,工作积极性明显受影响。

这已经不是喝不喝好的问题,简直带上了点轻蔑和侮辱的意味——你们连酒都喝不过我们,技术上的事,能行吗?厂领导脸上火辣辣的,心里更是焦急万分。

这事眼看就要影响关键技术环节的进度,成了政治问题。杨厂长和李怀德急得嘴角起泡,凑在一起商量对策,把厂里还能找的人都过了一遍筛子。

“要不……找保卫处试试?”李怀德灵光一闪,“李大虎!那小子,我记得酒量深不见底!上次在我老丈人家,喝了一圈跟没事人一样!”

杨厂长一拍大腿:“对!大虎!怎么把他忘了!他可是经历过生死考验的,意志坚定,酒量肯定也差不了!这事,我看非他莫属了!”

两人立刻找到李大虎,把情况一说,杨厂长语气郑重:“大虎,这可不是简单的喝酒,是关系到生产任务能否顺利完成的政治任务!厂里现在需要你顶上去,把那三位专家陪好,喝到位,让他们高高兴兴地把活干漂亮!有没有信心?”

李大虎听完,心里有些哭笑不得,但看着两位领导焦急又期待的眼神,知道这事推脱不得,也关乎厂里大局。他挺直腰板:“请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这不是酒杯,而是冲锋号。”

夜幕降临,轧钢厂小食堂灯火通明。傻柱在厨房里准备下酒菜,看到李大虎走进来,眼睛都红了,压低声音带着哭腔:“大虎哥……你可来了!那仨毛子,不是人啊!你……你可一定得顶住啊!”

李大虎拍拍他肩膀,没说话,目光平静地走向主桌。

桌上已经摆满了傻柱精心准备的硬菜:红肠、酸黄瓜、烤肉、鱼子酱(厂里费劲弄来的)以及各种中式下酒菜。三位毛熊专家大马金刀地坐着,安德烈面前已经摆上了他那标志性的大茶缸。杨厂长、李怀德等厂领导作陪,神色都有些紧张。

寒暄过后,直接进入主题——喝酒。安德烈二话不说,咕咚咕咚先给自己茶缸满上高度白酒,少说也有半斤,举起来对着李大虎,用生硬的汉语说:“李!朋友!干!”

李大虎微微一笑,拿起一个同样大小的茶杯,也倒满:“安德烈同志,为了友谊,为了工作,干!”  说罢,一仰头,面不改色地喝了下去,杯底朝安德烈一亮。

“哈!好!”安德烈眼睛一亮,也豪爽地一口闷了。

接下来,便是车轮战。伊万和瓦西里也轮番上阵,李大虎来者不拒,杯杯见底。他喝酒有个特点,每次举杯到嘴边,意念微动,至少有三分之二的酒水便悄无声息地流入了他的空间之中,真正下肚的并不多。但表面上,他喝得又快又猛,气势十足。

当拼纯粹的酒量已经无法让毛熊专家们尽兴(或者说无法快速放倒他们)时,李大虎祭出了他的第二件“法宝”——劝酒的艺术。

“安德烈老哥!你们西伯利亚的寒风,练出了伏特加的烈性;我们东北的老白干,也是在冰天雪地里淬出来的魂!这杯,不叫酒,叫‘南北寒流交汇’,干了它,咱们就是一起扛过极端天气的兄弟!”  (翻译:……)

“伊万同志!听,车间里机床的声音,像不像伏尔加河在歌唱?咱们手里的酒杯,就是为这工业交响乐举起的指挥棒!这杯,敬给伟大的劳动,敬给让金属听话的双手!干了!”  (翻译努力渲染出诗意,伊万觉得这比喻很有工人阶级的豪情,欣然举杯。)

“瓦西里兄弟!这杯酒,有三层意思。第一层,敬给你莫斯科家里的灯光,盼你平安;第二层,敬给红线那头(指电话线)可能正在想念你的好姑娘;第三层,最实在,敬给咱们眼前这桌让彼此靠近的中国菜!一层一层喝,情意一层一层深!”  (翻译逐层解释,瓦西里听得眼圈微红,感动地连干三小杯。)

“咱们中国人讲究‘三六九’!这第一轮三杯,祝咱们合作顺利‘三阳开泰’!第二轮六杯,盼技术难题‘六六大顺’!要是还有第三轮九杯……那就预祝产量‘九九归一’,冲到顶!”  (翻译勉强解释数字吉祥寓意,毛熊们虽不明觉厉,但被这庞大的杯数计划和美好祝愿感染,硬着头皮也得跟上节奏。)

“最后一杯,不劝了!这杯叫‘心酒’。我喝了,代表轧钢厂几千颗盼着项目成功的心;你们喝了,代表你们三位专家倾囊相授的真心!心换心,酒换酒,一切都在不言中!”  (翻译几乎词穷,只能直译“heart  wine”。三位已微醺的毛熊被这拔高到“心灵交换”层面的祝酒词彻底击中,觉得不喝这杯就辜负了这份沉重的情谊,纷纷郑重举杯,一饮而尽。)

一箱白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桌上的空瓶越来越多。安德烈脸色越来越红,话更多了,但眼神开始有些发直。伊万已经有些坐不稳。年轻的瓦西里最早显出醉态,开始拉着旁边的李怀德说俄语。

李大虎却依然坐得笔直,脸色如常,只是眼神比平时更亮了些。他主动拿起酒瓶:“安德烈同志,伊万同志,瓦西里同志,我敬你们!感谢你们的帮助!”  又是连续三杯“下肚”。

当第一箱最后一瓶酒喝完时,安德烈终于晃了晃大脑袋,指着空箱子,舌头有点大:“酒……没……了!不好!”

“有!管够!”李大虎示意,早就准备好的第二箱酒搬了上来。

到后来,连作陪的杨厂长、李怀德等人都听呆了,心里暗想:好家伙,大虎这劝酒的词儿,一套一套的,比做政治报告还丰富!这要是用在……咳咳。

翻译更是偷偷抹汗,感觉自己词汇量遭到了严峻挑战,同时对李大虎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不仅是酒量,更是语言艺术和情商的极致体现啊!

这场酒喝得昏天黑地。等到第二箱酒也喝掉一半时,三位毛熊专家终于全部“到位”:安德烈趴在桌上,打着响亮的呼噜;伊万瘫在椅子里,眼神迷离地唱着俄罗斯民歌;瓦西里早就溜到地上,抱着桌腿睡着了。

而李大虎,除了身上酒气浓烈,眼神依旧清明。他陪着终于放下心、满脸笑容的杨厂长和李怀德,又“喝”了几杯庆功酒。

散场时,傻柱冲出来,看着一片狼藉的餐桌和酣睡的三个毛熊,再看着稳稳站着的李大虎,激动得说不出话,只一个劲儿地竖大拇指。

李大虎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意念沉入空间,只见里面静静躺着八个开封的白酒瓶子——正是他今晚“喝”下去的大半箱酒。他摇了摇头,这些酒,以后或许还能派上用场。

经此一役,“李大队长酒量深不可测,放倒三个苏联酒桶”的传奇,以比战斗故事更快的速度,传遍了全厂,甚至传到了上级部门和兄弟单位。李大虎身上,除了“战斗英雄”,又多了个“酒神”的绰号。而那三位毛熊专家,第二天酒醒后,对李大虎佩服得五体投地,工作积极性空前高涨,再也没提过“酒没喝好”这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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