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不是怪你

苏辰在灾区待了一周才离开。

这段时间里，不少人向苏轻言打听苏辰是不是单身。

在得知苏轻言已经有了嫂嫂，甚至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众人纷纷露出羡慕的神情。

有人感叹像苏辰这样的商界大佬，竟没有选择与商圈名媛联姻；

也有人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才能与苏辰并肩而立，又被他藏的如此好，外界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苏辰闻言，看向那位说话的漂亮小医生，微笑着说了一句话。

“我太太，是一位和您一样，美丽又普通的女人。”

离开灾区的前一晚，苏辰去见了顾璟川。

他去的时候，顾璟川正在和队员们交代事情。

苏辰没有打扰，只静静站在一旁等。

直到所有队员离开，他才轻声唤道：“小川。”

顾璟川闻声转过身，看清是苏辰，快步走了过来：“辰哥。”

“年纪轻轻的，总这样冷冰冰可不好啊。”苏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习惯了。”顾璟川扯了扯嘴角。

两人没再说话，却也没有离开，只是并肩站在河岸边，望着远处流动的灯火。

不知过了多久，苏辰转过头，声音有些冷：“小川，你知道言言患有抑郁症吗？”

顾璟川侧目看向苏辰，如实答道：“知道。”

“那你知道她为什么会得抑郁症吗？”苏辰又问。

“不知道。”顾璟川低声说。

他不知道，但他能猜到。

“为什么不去问？”苏辰神情未变，语气却愈发冷峻。

顾璟川没有回答。

因为他不敢。他甚至不敢告诉任何人，他在苏轻言面前有多胆小，胆小到连一个明明可以猜到答案的问题，都不敢问出口。

“我猜你是不敢吧。”苏辰没有继续逼问，目光落在顾璟川胸前，那里原本应该有一个胸章。

他收回视线，再度开口：“你八年不回家，应该不是普通的军人吧。”

苏辰知道这个问题不会有答案，也没等顾璟川回答，便继续说道：

“你不回家，是怕你的对手发现你的软肋。当年偷偷离开，也是怕言言被你牵扯。可你又知道，言言最在意的，偏偏是得不到的。”

苏辰转过身，直面顾璟川：“你走后，言言就自己休学回家，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学习，好几次累到住院，就是为了考上军医大学。”

“甚至到了睡不着觉的程度，她一闭眼就做噩梦，反反复复。后来，她告诉我们她病了，我们找来全国最好的医生，医生告诉我们她患上了抑郁症。”

“可无论怎么治疗，她的症状都没有缓解。那段日子里，她一直很配合治疗，明明最讨厌吃药，却每次都要吞下大把的药片。

她告诉我，她不想死，但她控制不了自己……直到有一天，裴司進带来一个水晶球。

言言看到它，竟然不再胡思乱想。而那个水晶球，是你送给她的，只是在好多年前的绑架中弄丢了。也不知道那小子怎么找到的。”

顾璟川没有说话，但攥紧的双拳和泛红的眼尾，泄露了他极力克制的情绪。

苏辰抬手搭上他的肩，目光很温和，但又让人不能忽视：“小川，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怪你。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言言是我们苏家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看她为你受那么多苦，我们心疼得快要死了。”

“我还想告诉你，你得记住，这世上有一个爱你如命的人。所以每次出任务的时候惜命一些。”

顾璟川的眼眸动了动，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苏辰松开手，长长呼出一口气：“作为一个商界大佬，我明白一个道理，做事要当机立断，不能优柔寡断。”

“小川，如果你舍得，就狠心一点，做得绝一些，让她对你死心，让她离你远远的。我们苏家不会怪你。”

“但如果你不舍得……那就好好护着她，对得起她对你的一片深情，让她多笑一笑。”

“辰哥，”顾璟川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很爱很爱很爱阿言……可我又很怕很怕，护不住她。”

“顾璟川，”苏辰语气平静，“爱一个人，可以小心翼翼，但不能胆小如鼠。”

说完这句话，苏辰转身离去。

是啊，从什么时候起，他变得如此胆小了？

是从见到爸爸遗体那一刻开始？

还是目睹卧底身份暴露后，那些人抓来卧底怀孕八个月的妻子，当着卧底的面，活生生剖腹取子的时候？

或是自己卧底身份被发现，命悬一线的时候？

又或是看到队长牺牲后，他的妻子跪在墓碑前哭到昏厥的时候？

更或许是……

他到底该如何选择，到底怎么样选择才不会伤害她，又能护她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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