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代号无面
苏轻言一路跑到住院部，远远就看见乔西西在走廊里步履匆匆地忙碌着。连日来的蒂格医院，没有一处不是兵荒马乱的景象。
“乔乔。”苏轻言扬声喊道，冲闻声抬头的乔西西挥了挥手，快步走上前去。
“言言？你怎么跑到住院部来了，急诊那边不忙吗？”乔西西站直身子，防护服下的额角沁满细密的汗珠，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营地那边出了点事，要我们立刻回去一趟。”苏轻言不敢告诉实情，她怕乔西西这根紧绷的弦，经不起如此大的打击。
时逾重伤躺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乔叔叔更是下落不明。倘若乔西西再因承受不住压力出了什么事，情况只会更糟糕。
听到这话，乔西西握着药瓶的手猛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什么事？这么急？”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苏轻言接过她手中的药瓶，转身递给身旁的护士，不由分说地拉住乔西西往楼下走，“我们赶紧回去。”
乔西西看着苏轻言紧绷的侧脸，以及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焦灼，心底的不安如潮水般翻涌。
她踉跄着跟上，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是不是……是不是时逾受伤了？”
两人一路跑出宿舍楼，直奔停在不远处的汽车。
苏轻言没有回答，只是朝副驾驶的方向推了她一把：“我来开车。”
坐进车里，乔西西的不安愈发强烈，心底的猜测几乎要破土而出。
她一把攥住苏轻言正要发动车子的手，指尖冰凉，语气带着的笃定：“是时逾出事了，对不对？”
苏轻言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试图传递一丝安抚：“顾璟川说他受伤了，但你别担心，鹿鹿就在营地，时逾一定会没事的。”
车子驶出蒂格医院，乔西西双手死死交握，指节泛白，脸色更是青一阵白一阵。她拼命咬着下唇，强迫自己不要哭出声来。
车速飞快地掠过两旁有些破败的街道，苏轻言看着身旁人强撑的模样，轻声劝慰：“乔乔，你一定要撑住，时逾他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么担心。”
“我知道，我知道……”乔西西用力点着头，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明明几个小时前，他还笑眯眯地跑到医院给她送午饭，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还拍着胸脯说，要去接老丈人，一定要好好表现，讨他欢心。
怎么才短短几个小时，再次听到，就是他受伤的消息。
乔西西猛地转头看向开车的苏轻言，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时逾是护送专家团队前往联合医疗所的，那她的爸爸……是不是也出事了？
“言言，我……”乔西西喉咙发紧，后面的话堵在嗓子眼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不敢想象，更不敢接受心爱之人与自己爸爸一同遇险的局面。
苏轻言不敢看她，可她这般欲言又止的模样，落在乔西西眼里，已经是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快点，言言，你开快点！”乔西西猛地扯掉身上厚重的防护服，声音里带着哭腔。
“乔乔，你冷静点。”苏轻言伸手按住她紧握成拳的手，沉声道，“乔叔叔对那些人来说还有用，他现在一定是安全的。有顾璟川他们在，一定能把乔叔叔完好无损地救回来。”
车子刚驶入营地大门，还没等苏轻言停稳，乔西西就推开车门冲了下去，直奔不远处那栋三层小楼，那里是营地医院。
苏轻言停好车，匆匆脱下防护服，也快步跟了上去。
刚跑进一楼大厅，就看见手术室门上的红灯亮得刺眼。
乔西西被陈则宁紧紧拉住，失魂落魄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顾璟川则背对着门口站在手术室门前，背影透着说不出的凝重。
苏轻言快步走上前，低唤一声：“阿璟。”
顾璟川转过身，看到是她，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轻声回应：“阿言。”
苏轻言的眉头却蹙得更紧了，她快步走到顾璟川面前，伸手就去扒拉他胸前的衣服，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你不是说你没受伤吗？”
顾璟川低头看向自己胸前浸染的血迹，连忙按住她的手，温声解释：“这不是我的血。”
听到这话，苏轻言的动作才停了下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方才太过紧张了。
她定了定神，急切地问道：“时逾怎么样了？”
“腹部贯穿伤，二十分钟前就推进手术室了。”顾璟川握紧她的手，声音低沉。
就在这时，顾璟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加密号码，松开苏轻言的手，转身快步走出了楼门。
苏轻言走到乔西西身边坐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
她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是苍白的，千言万语，都抵不过手术室里那盏红灯熄灭的瞬间。
顾璟川走进宿舍，反手关上门，这才按下接听键，身姿挺拔的站立到窗前：“喂，首长。”
“时逾的情况怎么样了？”秦军铭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已经在做手术了。”顾璟川沉声回答。
“一定要全力救治，要是营地的医疗条件跟不上后续的休养，我立刻安排专机把他接回国。”秦军铭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好，等手术结束，我会立刻和主治医生沟通。”
“嗯。”秦军铭顿了顿，又道，“我已经让线人去打探乔教授的消息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是。”顾璟川应道。
“听说时逾的女朋友，就是乔教授的女儿？”秦军铭问道。
“是。”
“你务必要做好她的思想工作，千万不能再让她出任何意外。”
“明白。”
“时逾受伤昏迷，从现在起，由你来担任总指挥官。”秦军铭沉声道。
“是，首长。”
电话陷入一阵沉默，秦军铭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川，王权集团的那帮人在埃塞尔瓦盘踞已久，势力根深蒂固，你们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秦军铭的语气沉了沉，“就算这次让他们跑了，我们也总有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顾璟川的眼眸微微一沉，沉默片刻才应声：“首长，我知道。”
他怎会不知，只是，他不能再放任他们杀害更多无辜的人了。
“对了，还有件事要告诉你。”秦军铭接着说道。
“您说。”
“我已经把你的加密联系方式给了线人，后续他会主动联系你，协助你们展开对乔教授的营救行动。”
“那您现在可以告诉我，这位线人到底是谁吗？”顾璟川的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心底隐隐期待着一个名字。
电话那头的秦军铭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我只能告诉你，他的代号是无面。”
顾璟川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眼底的光暗了下去，不是他想的那个人。但这个代号，他却是熟悉得很。
“我知道了，首长。”
“时逾手术结束后，立刻给我回个电话。”秦军铭叮嘱道。
顾璟川垂下眼眸，没有应声，反而问出了那个从时逾出事起，就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疑问：
“首长，您有没有想过，那些武装分子为什么偏偏出现在时逾那条路上？”
电话那头的秦军铭陷入了沉默。
顾璟川的声音冷了几分：“您有没有想过，我们内部，或许不止冯怀安一个叛徒。”
“小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秦军铭的声音陡然变了调。
“按照我们原定的计划，武装分子的目标本应该是我们这条路线。”顾璟川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可结果，却恰恰相反。”
“小川，这只是你的猜测。”秦军铭的语气凝重，“这件事不要再告诉任何人，我会立刻安排人手秘密调查。”
“我知道，首长。”
挂断电话，顾璟川久久伫立在窗前，望着窗外逐渐被黑暗吞噬的天空。
他多希望，自己的这个猜测，永远都只是猜测，永远不会成为现实。
毕竟，参与这次行动会议的，都是军区举足轻重的领导干部，甚至不少人都是出身军人世家。一旦猜测成真，那带来的后果，远比眼前的问题要严重得多。
宿舍门口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顾璟川猛地回过神，快步走过去打开门，看到苏轻言站在门外，脸上带着一丝释然。
“手术很成功，时逾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她的声音里，终于褪去了先前的焦灼与慌乱。
顾璟川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下来，长长地松了口气：“我过去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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