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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一湖碎金


“西院那位,怕是要彻底失宠了。”

“可不是?主君这都多久没踏进他院子了。从前好歹还能见着面,如今连影儿都难瞧见。”

“还是自己没福气,不会讨人欢心…”

“唉,别说了,宋夫郎人其实挺好的……”

这些细碎的议论,钻进宋檀章耳朵里,直刺心口,痛不可当。

是啊,她定是厌弃他了。厌弃他有那样不堪的父亲,厌弃他自作主张的愚蠢。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

他慌忙低下头,一滴温热的泪砸落,洇湿了他手里的衣袍。那是赵延玉的衣裳,袖口有一处磨破了,他想悄悄绣补好。

宋檀章连忙去擦拭,指尖在湿润的布料上摩挲,却忽然触到一块东西。

他动作一顿,小心地翻开内衬,在贴近心口位置的夹层里,摸到了……一张早已褪色的符纸。

那是他曾经一步一叩,求来的一道文昌符。保佑妻主金榜题名,前程顺遂。

他以为,以她的身份,见过的好东西不知凡几,这样的东西,或许转眼就被丢弃了。

可她竟一直留着。

还如此珍而重之地,缝在了贴身的旧衣里衬之中。

刹那间,无数旧日画面涌上心头。

原来他们之间,真的有过一段很美、很好的时光。

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但这一次,里面混杂了欢喜与酸楚。

他紧紧攥着那枚文昌符,贴在胸口,仿佛从那里重新生出了一丝力气。他不想就这样被厌弃,不想就这样放手。

她既留着这符,心里或许还有他一点位置,还念着旧日情分。他想要用尽切办法,重新走到她能看到的地方。



宋檀章开始更主动地,寻找一切可能的机会,哪怕只是远远地看她一眼,或者说上一句话。

他知道赵延玉的习惯,每日清晨,只要不外出,习惯在去书房前,沿着连接主院与花园的那条回廊走一走。

于是,在一个寒气清冽的早晨,他早早候在了廊下,手里捧着一小把粟米,给挂在檐下的珍珠喂食。

赵延玉走了过来,也看到了他,只淡淡问了一句:“在这里做什么?”

可就是这样一句平淡无奇的问话,却让宋檀章眼眶微红。

笼中小鸟啾啾鸣了两声。

宋檀章道:“我在和珍珠商量,该怎么才能让妻主原谅我。”

赵延玉不置可否,静了片刻,只道,“天冷,早些回去。”

但她的态度,确实松动了一些。这不知道是不是宋檀章的一种错觉。

又过了几日,一个难得的冬日暖阳天。赵延玉在书房处理公文,宋檀章得到允准,悄步走了进来。

他怀里捧着一束仔细搭好的花枝,几朵嫩黄蜡梅,数簇忍冬红果,再衬几片青翠文竹,用素白丝带松松系着。

人站在那花间,像被花枝轻轻拥着,面容白皙清秀,眼眸文静柔和,如一汪软水。

他将花束轻轻往前递了递,“妻主,今日太阳好,园子里的蜡梅开了,我摘了些,想给你看看。”

“放那儿吧。”

终于,赵延玉指了指案边一只空着的素釉瓷瓶。

宋檀章心头一喜,连忙小心翼翼地将花插入瓶中。见她没有别的表示,才行礼后退了出去。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恰好落在寒花素瓶之上。

赵延玉的唇角弯起了一点点,几不可察的弧度。冰封尚未完全消融,但至少,有一束微弱的阳光,试探着,照了进来。

……

午后,赵延玉侧身躺在书房的榻上休息。宋檀章立在床畔,轻手轻脚挨上榻沿,一点点向内挪。

赵延玉抬臂拂开他的手,他的声音却带了一丝哽咽,手虚虚捂住了腹部的位置。

“妻主,伤口疼……”

“……疼就安分些。”

宋檀章双眸微微闪动,得了这声默许,才慢慢躺了下来,紧紧挨着她,却又不敢真的贴上去,只占着榻边一点地方。

他犹豫片刻,小心靠近,鼻尖蹭过她的下巴,刚欲开口,一股酸涩便涌上喉间。

“妻主,我错了。”

“我知道错了,别……不理我。”

赵延玉终于睁眼,宋檀章的一滴泪,恰在此时落下,砸在了她的手背上,滚烫得惊人。

但她却面不改色,“你错在哪里了。”

“我不该瞒着妻主。我只是不想你因为我受牵连,被韦氏缠上。可我错了。我不该自作主张……”宋檀章语气诚恳,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赵延玉忽然掐住了他的下巴,认真道:“你是我的东西,不能这么对自己。”

她怕他听不清楚,又一字一顿地重复,“下一次再这样,我就不要你了。”

宋檀章浑身发颤,像是被人推入水里,后心空荡,全身冰凉。他求救般抱紧了赵延玉,哑声呢喃。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赵延玉伸手为他拭泪,宋檀章却埋首在她肩头,哭得更厉害了。



宋檀章沉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里。

他成了一尾鱼,在无垠的深蓝中独自游弋。海水是墨色的绸,轻轻裹住他的鳞。

然后,光来了。

他看见了一艘船,船头上立着一个人,她伸手,有什么轻轻飘下——是花瓣。

粉的,白的,红的,一片,两片,无数片,落成一场柔软的雨。

海面开花了。

他浮上来,在花雨中仰首。水珠从他睫毛滚落时,他看清了她的眼睛。万千繁星比之,都显得晦暗。

然后她笑了,纵身一跃,落入海水。她的手指找到他的,轻轻一握。握住了,就再也没有松开。

醒来后,已是傍晚。

“妻主……不生我的气了?”宋檀章试探问道。

“嗯。”赵延玉应了一声,声音温和了许多。

宋檀章心口一胀,酸酸涩涩的,像被什么填满了。

赵延玉起身披好外袍,便拉着他出门,也不说要去哪儿。

没带随从,只他们两人,如同寻常人家的妻夫,走上了长街。

宋檀章随着人潮往前走,有些恍惚,又有些不敢确信。

赵延玉脚步不停,径直走向一家熟悉的糕点铺子。正是晚饭时分,拾芳斋里人不多。赵延玉对掌柜的说了句什么,不一会儿,掌柜的便亲自捧出一个油纸包。

赵延玉接过来,转身,递到宋檀章面前。

宋檀章愣愣地看着那还冒着热气的油纸包,又抬头对上赵延玉含笑的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赵延玉笑道:“不是之前说想吃吗?刚出炉的梅花糕。”

“……妻主还记得。”

宋檀章的记忆,瞬间被拉回那个晚上,那本是他为了掩盖自己的失常随口找的借口。

赵延玉却还记得。

其实,她才是这世界上最心软的人。

“谢……谢谢妻主……”

宋檀章鼻尖一酸,眼底迅速漫上一层水雾,滚烫的泪意憋在眼眶里,微微泛红。

两人并肩走在渐深的暮色里,晚风轻拂,灯火摇曳。

宋檀章突然讷讷唤了一声:“延玉……”

“嗯。”

“延玉。”他又轻唤。

“嗯。”赵延玉笑笑,始终不厌其烦。

在擂鼓般的心跳声里,宋檀章指尖若有似无地触碰到她的手背。赵延玉动了动手指,反手回握。

宋檀章感受到手心里,指尖上传递过来的温暖,心中是从未有过的安定。

他清亮的眼波里,倒映着赵延玉的侧影,如碎金铺陈。

有那么一瞬间,他恍惚回到了只有她与他的数年之前。

他只想脚下这条路长些,再长些,永无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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