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 章 深渊(九)
林夜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来到一座建筑前。
六芒星的标记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惨白色的光芒从圆顶上方透出来,将周围的雾气映照得如同鬼域。
那是鱿鱼国会堂,是犹太教恐怖体系的源头。
会堂的圆顶,在灰黑色的雾气中显得格外醒目。
林夜停下脚步,仰头看着这座建筑。他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等着他。
他迈步,走向会堂的正门。
正门是一扇巨大的木门,漆黑的木板上刻满了希伯来文,那些文字在昏暗中泛着金色的光芒。
林夜伸手,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吱呀——”
刺耳的摩擦声在死寂中回荡。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穹顶高不可见,墙壁是白色的大理石,每一块大理石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希伯来文。
大厅中央,有一座石台。
石台上,站着一尊魔像。
是用泥土塑成的、巨大的、没有五官的人形。
它的身高足有四丈,通体灰褐色,表面布满了裂纹,那些裂纹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如同岩浆在流淌。
它的胸口,刻着一个希伯来文——【אמת】,真理。
那双没有眼睛的眼睛,正盯着林夜。
林夜看着它,从腰间抽出一张五雷符。
“五雷五雷,急会黄宁——去!”
五雷符脱手而出,化作一道紫白色的雷龙,轰向魔像的胸口。
“轰隆隆——!!!”
雷光在魔像的胸口炸开,那行希伯来文【אמת】在雷光中剧烈闪烁。
雷光散去后,魔像依旧站在石台上,纹丝不动。
那行希伯来文上,连一道裂纹都没有。
“五雷符没用?”
林夜眉头微皱。
这只魔像,和他在鱿鱼国副本里遇到的不一样。
那只魔像是用怨念塑造的,五雷符对它有效。
这一只,是用泥土塑成的,是纯粹的物理存在。
“既然五雷符没用,那就用斩魂刀。”
林夜握紧斩魂刀,一步踏出,速度快到极致,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出现在魔像面前。
斩魂刀对准魔像的胸口,那行希伯来文【אמת】,狠狠刺入。
“铛——!!!”
金属碰撞的脆响,火花四溅。
斩魂刀的刀锋刺入那行希伯来文【אמת】的“א”,深入一寸。
“攻击有效!”
林夜用力一推,斩魂刀继续深入,刺入“מ”,再刺入“ת”。
当斩魂刀的刀锋刺入最后一个字母“ת”的瞬间,魔像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行希伯来文【אמת】开始发光,不是金色的光,而是暗红色的光,如同干涸的血液。
那些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整座会堂都在震动。
“咔嚓……咔嚓……”
裂纹从那行希伯来文【אמת】开始蔓延,如同蛛网,布满了魔像的整个身体。
“砰——!!!”
魔像炸裂!
无数碎片四散飞溅,在空气中燃烧,化作灰烬。
那些碎片中,有无数个光点飘出,那些光点在空气中飘散,化作无数道流星,划过天际,消失在远方。
会堂开始崩塌,和那些建筑一样,一片一片剥落,化为齑粉。
林夜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流星消失的方向。
沉默了片刻。
林夜走过一片废墟,又来到一座建筑前。
这座建筑不同于之前任何一座。
准确地说,这是一栋公寓楼。
灰白色的混凝土墙体,方方正正的造型,密密麻麻的窗户像是一只只死人的眼睛,黑洞洞地盯着下方。
楼顶上竖着一块巨大的广告牌,广告牌上的文字已经褪色模糊,只能隐约看到几个韩文字母。
公寓楼的门是玻璃的,但玻璃已经碎了,只剩下锈迹斑斑的铁框。
门楣上方,用韩语写着一行字:
“首尔,恩平区,某老旧公寓”。
林夜迈步走进公寓楼。
门后的景象让他眉头微皱。
这是一个不大的大厅,地面铺着白色瓷砖,但瓷砖已经碎裂,缝隙里长出了暗绿色的苔藓。
大厅中央有一座电梯,电梯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诡异的惨白色光芒。
电梯旁边是楼梯,楼梯的扶手锈迹斑斑,台阶上散落着各种杂物,
旧报纸、空易拉罐、发黑的香蕉皮,还有一只沾满灰尘的儿童运动鞋。
“棒子国的恐怖源头……”
林夜喃喃道。
他想起了之前听过的一些都市传说。
那些流传在现代城市中的、经过无数人添油加醋的、看似荒诞却又让人毛骨悚然的故事。
它们没有鬼怪,没有诅咒,只有“人”。
或者说,只有“人”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对未知的恐惧,对孤独的恐惧,对“身边最熟悉的人可能是怪物”的恐惧。
林夜没有坐电梯。
他走向楼梯,开始向上爬。
楼梯很长。
每一层的景象都大同小异。
灰白色的墙壁,暗绿色的苔藓,散落的杂物。
但林夜注意到,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东西。
不是雕刻,不是绘画,而是涂鸦。
用红色油漆喷上去的、歪歪扭扭的韩文字母,还有一些诡异的图案。
有的是扭曲的人脸,有的是被拉长的身体,有的是张大的嘴、空洞的眼眶。
那些涂鸦在手电光束下似乎活了过来。
它们在蠕动,在变换形态,在从墙壁上“渗”出来。
林夜没有理会,继续向上爬。
当他爬到第五层时,他停下了脚步。
楼梯拐角处,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背对着他,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脸。
她的校服是白色的,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痕迹,像是血。
林夜看着她,没有动。
那个女孩也没有动。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雕像。
“让开。”
林夜的声音平静。
那个女孩没有回应。
她只是缓缓转过头。
不是身体转动,而是头颅单独转动,一百八十度,正脸转到背后。
她的脸惨白如纸,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哥哥……你看见我的同学了吗……”
她的声音稚嫩,纯真,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冻结的寒意。
“没有。让开。”
“她们在玩‘四角游戏’……还差一个人……你来陪我们玩吧……”
她伸出手,那只惨白的、指甲漆黑的手指指向楼梯上方。
林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楼梯上方,是第六层。
第六层的楼梯拐角处,同样站着一个人。
另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背对着他。
他又看向第七层、第八层、第九层。
每一层楼梯拐角处,都站着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
她们都背对着他,低着头,长发垂落。
她们都在等他。
等他上去,陪她们玩“四角游戏”。
“无聊。”
林夜摇了摇头,从腰间抽出一张符箓驱邪符。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纸上,符纸燃起金色的火焰。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去!”
符纸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射向第五层那个女孩。
金光击中她的瞬间,她的身体如同被火烧到的纸片,从边缘开始卷曲、碳化,化作黑色的灰烬,飘散在空气中。
她的惨叫声在楼梯间回荡,尖锐刺耳,然后戛然而止。
那些站在第六层、第七层、第八层、第九层的女孩,在第五层女孩消失的瞬间,同时转过头。
一百八十度,正脸转到背后。
十几双纯黑色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林夜。
她们的嘴角同时上扬,露出诡异的笑容。
然后,她们张开嘴。
那张嘴里,是漆黑的、腐烂的、散发着恶臭的口腔,和满口细密的、如同针尖般的牙齿。
“哥哥……你为什么要杀她……”
一个女孩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沙哑,苍老。
“她只是想和你玩……”
另一个女孩的声音。
“你不陪我们玩……我们就自己玩……”
又一个女孩的声音。
她们开始动了。
不是走,而是爬。
四肢着地,如同野兽般,从楼梯上方爬下来。
速度极快,如同蜘蛛,如同壁虎,如同某种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林夜没有后退。
他只是从腰间抽出一张五雷符,夹在指间,紫色的电光在指间跳跃。
“五雷五雷,急会黄宁——去!”
五雷符脱手而出,化作一道紫白色的雷龙,轰向那些爬下来的女孩。
雷龙在狭窄的楼梯间炸开,紫白色的电蛇狂舞,那些女孩在雷光中扭曲、挣扎、尖叫,身体被雷电撕成碎片,化作黑色的灰烬,飘散在空气中。
三秒后,雷光散去。楼梯间恢复了死寂。那些女孩,全部消失了。
林夜收起符箓,继续向上爬。他爬到第十层,楼梯到了尽头。
面前是一扇铁门,铁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诡异的惨白色光芒。
他伸手推开铁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房间。
房间的墙壁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照片。
不是黑白照片,不是彩色照片,而是拍立得照片。
每一张照片上都有一个年轻女人或男人,穿着校服,脸上带着笑容,但那些笑容僵硬,眼神空洞。
照片下面,用韩语写着一行行小字。
——名字、年龄、失踪日期。
房间中央,有一个用粉笔画在地上的正方形,正方形的四个角上各站着一个纸人。
纸人是用白纸糊的,画着眉眼,穿着校服,有男有女。
它们的嘴角都画着上扬的弧度,仿佛在笑。
但它们的眼睛,是纯黑色的。
用浓墨画成的、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洞。
“四角游戏……”
林夜喃喃道。
这是棒子国流传最广的都市传说之一。
四个人站在房间的四个角落,第一个人沿着墙壁走到第二个角落,拍一下第二个人的肩膀,第二个人开始走,以此类推。
据说,当游戏进行到一定程度时,会多出一个人。
一个不该存在的人。
它会混在游戏中,拍人的肩膀,然后将人带走。
墙壁上那些照片里的人,就是被“带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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