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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是大梁后宫里唯一的哑巴贵妃。

皇帝萧铮很喜欢我,因为我从不说话,不会像其他妃嫔那样,在他耳边念叨些人人平等、一生一世一双人之类的怪话。

上一个得宠的李答应,因为给皇帝做了一个叫「蛋糕」的点心,当晚就被一剑封喉。

萧铮抱着我感叹:「还是阿锦好,守规矩,不折腾。」

我顺从地靠在他怀里,藏起眼底的恐惧。

我必须是个完美的哑巴。

因为只要一开口,我恐怕会死得比她们更快、更惨。

这已经是我身穿到这个陌生世界的第三年。

而装聋作哑,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方式。

直到那天,新来的江答应凑到我面前。

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用英文悄声说:

「姐妹,别装啦,系统说你就是我的老乡。」

1

李答应死的时候,血溅到了我新做的裙摆上。

萧铮慢条斯理地擦着手,眼神却温柔得看着我。

「吓着阿锦了?」

我摇摇头,乖顺地替他倒了一杯茶。

手很稳,水面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这三年来,我练得最好的本事,不是琴棋书画,而是控制肌肉。

哪怕心里已经尖叫着想逃离这个修罗场,我的脸上依旧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呆滞与柔顺。

萧铮很满意,他接过茶,抿了一口,指着地上的尸体,语气淡然:「这女人也是个不安分的。」

「朕不过是夸了一句御膳房的点心甜腻,她便嚷嚷着要做什么「蛋糕」,还说要抓住朕的胃。」

「阿锦,你说,女子的手是用来红袖添香的,怎能做这些庖厨之事?还弄些奇奇怪怪的白色泡沫,看着就倒胃口。」

我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讥讽。

那叫奶油,是用鸡蛋清和白糖打发的。

李答应为了做这个,估计废了不少手劲,只可惜,她不懂萧铮。

萧铮不是那些古偶剧里的恋爱脑皇帝。

他是真正的封建帝王,掌控欲极强,多疑且残忍。

在他眼里,后宫的女人只有两种。

一种是听话的玩物。

一种是试图挑战他认知,扰乱他秩序的异类。

很不幸,自傲的穿越女通常属于第二种。

这三年来,我亲眼看着他杀死了七个穿越女。

第一个是想造玻璃的,被他以妖术惑众为由,烧死在炼丹炉旁。

第二个是抄袭唐诗三百首的,因为那句天生我材必有用,被他认为有谋反之心,赐了白绫。

第三个是想搞人人平等的,在朝堂上大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直接被五马分尸。

李答应是第七个。

她死得最冤,也最蠢。

她以为这是甜宠文,只要展现出一点现代的小手艺,就能在这个没有娱乐和美食的古代降维打击。

却忘了,这里是吃人的皇权社会。

「处理了吧。」

萧铮厌恶地挥挥手。

太监们熟练地拖走了尸体,有人拿着抹布,仔细地擦拭地砖上的血迹。

萧铮一把将我抱起,走向龙塌。

「今晚,阿锦陪朕。」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只觉得全身冰冷。

因为我知道,他刚才看李答应尸体的那种眼神,和看一只被踩死的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而我,不过是一只因为不会叫唤,所以暂时被他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2

李答应的风波还没过去多久,宫里又进了新人。

这次选秀,萧铮似乎兴致缺缺,随手指了几个家世清白的女子便散了。

但即便如此,还是出了岔子。

新封的江答应,住进了离我未央宫不远的碎玉轩。

她叫江月白。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正在修剪一盆兰花,手里的剪刀差点没拿稳。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好名字,可惜了。

杏儿是我的贴身大宫女,她是个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忠心耿耿,且八卦能力极强。

她一边给我磨墨,一边小声嘀咕:「娘娘,那个江答应好生奇怪。」

我抬眸,示意她继续说。

「她嫌弃尚衣局送去的衣裳不好看,非要把领口改低,还把裙摆剪了一截,说是叫什么……纯欲风?」

「她还把御膳房送去的早膳撤了,让人弄了一堆生菜叶子拌在一起,也不放油盐,说是减脂餐。」

「最离谱的是,她昨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不行跪拜大礼,反而还要上去握皇后娘娘的手,嘴里喊着什么贴贴……」

我手里的毛笔顿在半空,又来一个。

而且看样子,还是个资深互联网冲浪选手。

这届穿越者的质量,怎么一届不如一届?

进宫前不做背调的吗?

我叹了口气,把那张废了的字揉成团,扔进纸篓。

在这个皇宫里,你可以坏,可以毒,甚至可以蠢。

但绝对不能——怪。

萧铮对怪太敏感了。

任何超出这个时代逻辑的行为,都会触动他那想要皇权稳固的神经。

但我没想到,江月白会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没过几日,我在御花园喂鱼。

一个穿着改得不伦不类粉色宫装的女子,像个花蝴蝶一样扑了过来。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哑巴贵妃吗?」

「长得也太好看了吧,这皮肤,绝了,这就是冷白皮吗?」

她一屁股挤开杏儿,凑到我面前,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兴奋。

「姐姐,你用的什么粉底液啊?不对,古代没有粉底液,你是怎么护肤的?」

「哎呀,忘了你不能说话了。」

「真是可惜,这么大个美人竟然是哑巴,不过没事,现在的男人就吃这一套,这叫残缺美,对吧?」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像看一个死人。

杏儿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挡在我面前:

「江答应,不得无礼,这是贵妃娘娘。」

江月白撇撇嘴,一脸的不屑:「什么贵妃不贵妃的,大家都是伺候同一个男人的,谁比谁高贵啊?」

「再说了,现在是封建社会,以后说不定就是……」

她话没说完,我猛地站起身。

一个清脆的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

杏儿愣住了,江月白也愣住了。

她捂着脸,瞪大眼睛看着我,似乎不敢相信这个传说中,柔弱不能自理的哑巴贵妃竟然会动手。

「你敢打我?」

她尖叫起来,「你知不知道我是……」

我冷冷地看着她,眼神如刀。

闭嘴,想死别拉上我。

就在这时,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回廊尽头。

「这是在闹什么?」

3

萧铮一来,江月白像是看到了救星。

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眼泪说来就来:

「皇上,您要为嫔妾做主啊,嫔妾只是想和贵妃姐姐讨教一下妆容,姐姐她……她就打了嫔妾!」

她那张还要再说些什么现代词汇的嘴,被我那一巴掌打得有些红肿,此刻看起来倒是真有几分可怜。

可惜,她不知道萧铮的审美。

萧铮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咋咋呼呼,一点规矩都不懂的女人。

萧铮走到我面前,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江月白一眼,只是伸手轻轻抚摸着我的手掌。

「手打疼了吗?」

我垂眸,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江月白,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做了一个吵的手势。

萧铮笑了,那笑容未达眼底。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月白:「讨教妆容?」

「朕看你这妆容,人不人鬼不鬼的。把宫装改成这样,成何体统?」

「还有,刚才你想说什么?大家都是伺候朕的,所以你就想和贵妃平起平坐?」

江月白显然没料到剧本是这么走的。

她愣了一下,骨子里的那股现代人的人人平等观念又冒了出来:

「皇上,嫔妾不是这个意思。嫔妾只是觉得,职业不分贵贱……啊不对,是姐妹之间应该和睦相处……」

「职业?」

萧铮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他眯起眼,那双狭长的凤眸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你是把做朕的嫔妃,当成一种……职业?」

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江月白显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还以为自己找到了切入点,连忙点头:

「是啊皇上,这就是一份工作嘛,既然是工作,那大家都要讲道理,凭什么她位份高就能随便打人?」

「这不符合劳动法……不符合宫规啊。」

我闭上了眼,没救了,真的没救了。

劳动法都出来了。

她难道不知道,上一个跟萧铮谈法律的,坟头草都已经两米高了吗?

果然,萧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有发怒,只是用一种看死物的眼神看着江月白。

「劳动法?工作?」

他玩味地咀嚼着这两个词,然后突然转头看向我。

「阿锦,你听得懂她在说什么吗?」

我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后有些害怕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萧铮拍了拍我的背,语气淡漠地对身后的太监总管说:

「江答应疯言疯语,冲撞贵妃,降为官女子,禁足碎玉轩。」

「另外,把她宫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衣服统统烧了。若是再让朕听到什么疯话,舌头也不必留了。」

江月白被拖下去的时候还在喊:「皇上,你会后悔的。」

「我是女主,我有系统……呜呜呜……」

下一秒,她的嘴被堵住了。

但我听到了那两个字——系统。

我心里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呆滞。

原来这届穿越女是有外挂的。

可是,在绝对的皇权面前,系统真的有用吗?

萧铮可是连火药配方都能面不改色烧毁的狠人啊。

4

江月白被禁足后,没有安分下来,反而每天制造动静。

碎玉轩离未央宫近,我偶尔能听到那边传来的动静。

她在唱歌,唱的不是江南小曲,而是网络热歌,有时候甚至是英文歌。

宫里人都传,江官女子疯了。

但我知道,她在求救。

她在试图用这种方式,寻找同类。

她在赌,赌这个皇宫里还有其他的穿越者。

不得不说,她很聪明,但也很大胆。

这种「对暗号」的方式,确实能筛选出同类,但也更容易暴露自己。

我每天听着那些熟悉的旋律,心里五味杂陈。

但我一次都没有回应过,甚至让杏儿把未央宫的窗户都封死,隔绝一切声音。

直到那天晚上,萧铮突然来了。

他没有让人通报,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内殿。

我正坐在灯下缝制一只护膝,见他进来,连忙放下针线想要行礼。

他摆摆手,神色有些古怪。

「阿锦,陪朕去个地方。」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我乖顺地点头,披上斗篷,跟在他身后。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暴室,也就是皇宫里的监狱。

越往里走,阴冷潮湿的气息越重。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霉味,让人作呕。

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里,我看到了江月白。

她被绑在架子上,身上全是伤痕,那件被改得乱七八糟的粉色宫装已经变成了血衣。

看到萧铮,她的眼里全是恐惧。

「皇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乱说话……」

萧铮没理她,只是拉着我在一张椅子上坐下。

「阿锦,朕记得你父亲是翰林院编修,你虽不会说话,但字是识得的。」

他从袖口里掏出一张纸,递到我面前。

那是从江月白身上搜出来的。

纸上是用炭笔写的一行字。

歪歪扭扭,像是什么鬼画符。

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英文,写的是「如果你来自2025,请救救我。」

萧铮一直在观察我的表情。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上面的字,朕让翰林院所有的学士都看过了,没人认得。」

「江氏说,这是天书,只有神女才能看懂。」

他突然凑近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畔,却让我如坠冰窟。

「阿锦,你那么聪明,一定能看懂吧?」

「告诉朕,这一行鬼画符,究竟写的是什么?」

他抓起我的手,把那张纸塞进我手里。

「若你也看不懂……」

他顿了顿,拔出腰间的匕首,轻轻贴在我的脸上。

冰冷的刀锋划过肌肤,激起一层战栗。

「那这双眼睛,留着也无用了。」

江月白在架子上疯狂地挣扎,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希冀。

她在等我开口。

我看着那行英文,手指微微颤抖。

我抬起头,看向萧铮。

那一瞬间,我做了一个决定。

5

我拿着那张纸,手抖得厉害。

只要我说错一个字,甚至眼神稍微在他和江月白之间游移片刻,那把匕首就会立刻划破我的喉咙。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

在萧铮如同鹰隼般的注视下,我缓缓将那张纸倒转了个方向。

我眉头紧锁,眼神茫然,手指在那行英文上胡乱划过,最后指向那个2025。

然后,我抬起头,用一种既困惑又惊恐的眼神看着萧铮。

我伸出手,在空中比画了一个道士画符的动作,又指了指墙角的阴影,做了一个鬼的口型。

赌一把,赌我在他心中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封建妇人。

萧铮愣了一下,随即,他爆发出一阵大笑。

「阿锦觉得这是鬼画符?」

他收回匕首,替我理了理鬓边的碎发,眼底的杀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意。

「也对,这些妖言惑众的东西,看着确实像鬼画符。」

架子上的江月白却疯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你装什么,你怎么可能看不懂,那是英语,你是现代人,系统告诉我的,我知道你是。」

「你也是穿越者对不对,你救救我,我们有系统,我们可以联手攻略他……」

我没理她,只是更加用力地缩进萧铮怀里,甚至被她的吼叫声吓得瑟瑟发抖。

萧铮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捂住我的耳朵,语气森寒:

「攻略?系统?」

「朕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朕很不喜欢你看着贵妃的眼神。」

他松开我,走到炭盆边,将那张写着求救信的纸扔了进去。

火舌瞬间吞噬了那行英文,也吞噬了江月白最后的希望。

「太吵了。」

萧铮淡淡地说了一句。

他并没有亲自动手,只是从架子上拿起一壶滚烫的热油。

江月白瞳孔剧烈收缩:「不,不要,我是女主,我不能死在这……」

滋啦一声,惨叫声戛然而止。

我紧紧闭上眼,指甲掐进掌心,直到刺破皮肉。

我告诉自己,不能吐,吐了,就露馅了。

深闺娇养的贵妃,见到这一幕应该是吓晕过去,而不是恶心呕吐。

于是,我身子一软,顺势倒在萧铮怀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昏迷前,我听到萧铮冷漠的声音:

「处理干净,别脏了阿锦的裙子。」

6

那场高烧,我足足烧了三天。

太医说我是受了惊吓,开了安神汤,让我静养。

萧铮来看过我几次。

每次来,他都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我,不说话,也不做什么。

醒来后的第五天,宫里恢复了平静。

江答应这个人,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没有人敢提碎玉轩,也没有人敢提那晚的惨叫声。

大家都学会了像我一样,当个哑巴。

但我知道,萧铮听进去了她临死前的话。

他对我的试探并没有结束。

苏醒那日,我刚睁开眼,就看到枕边放着一样东西。

一个银色长方体的金属块。

带着明显的烧焦痕迹,边缘甚至有些变形。

那是江月白的手机。

那个她死前还在喊着要用来联系系统的东西。

它竟然没有被完全销毁。

我心脏狂跳,却不敢动弹。

因为萧铮就躺在我身边,单手支着头,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我的反应。

「阿锦醒了?」

他指了指那个金属块。

「这是在那妖女的骨灰里找到的。火烧不化,锤砸不烂,真是个稀奇物件。」

「听说那妖女管这个叫手机,说是能知晓天下事,还能千里传音。」

他拿起那个烧焦的手机,在我眼前晃了晃。

「阿锦,你见多识广,可曾在哪本古籍上见过这种东西?」

又是试探,无休止的试探。

只要我表现出一丁点的好奇,或者试图去触碰那个屏幕,等待我的就是万劫不复。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一眼那个黑乎乎的铁块,然后嫌弃地皱起眉。

我推开他的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一副「什么破铜烂铁也拿来烦我睡觉」的娇纵模样。

萧铮轻笑一声:「也是,阿锦最讨厌这些冷冰冰的玩意儿。」

那个手机被他随手扔进了刚抬上来的融金炉。

「既然阿锦不喜欢,那就扔了吧。」

我背对着他,死死咬住嘴唇。

那个手机里,或许有关于这个世界的线索,甚至可能有回家的路。

但现在,它只能是个垃圾。

7

他似乎对我打消了点疑虑。

对我的宠爱似乎更甚从前。

哪怕我每天只是绣花、练字、发呆。

流水般的赏赐送进未央宫,各宫嫔妃嫉妒得眼红,却没人敢说什么。

直到中秋宫宴。

萧铮兴致很高,喝了几杯酒,指着天上的圆月说要行酒令。

输了的人,要表演才艺。

今夜没有朝臣,只有后宫嫔妃和几位王爷。

我坐在他身边,剥着葡萄,并没有太在意。

这种场合,我通常是个背景板。

我有免死金牌,因为我是哑巴,才艺表演这种事轮不到我。

然而,酒过三巡,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男子站了起来。

是六王爷,萧铮的亲弟弟,萧逸。

他是个闲散王爷,平日里喜欢游山玩水,并不常进宫。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萧逸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大殿中央。

「皇兄,臣弟前些日子去了一趟江南,遇到一位奇人。」

「这位奇人虽然身有残疾,口不能言,却能用一种特殊的符号与人交流,不仅速度极快,而且精准无比。」

他一边说,一边似笑非笑地看向我。

「臣弟听说,贵妃娘娘也是口不能言,不知是否也通晓此术?」

我剥葡萄的手一顿,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萧铮放下酒杯,眼神玩味:

「哦?什么特殊符号?」

萧逸拍拍手,两个侍卫抬上来一块黑色木板。

萧逸拿起石笔,在板上画了一串长短不一的横线——摩斯密码。

我瞳孔地震,这串密码翻译过来是——你好。

「那奇人说,这叫暗语,专供同类识别。」

萧逸扔掉石笔,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贵妃娘娘,您这么聪明,博览群书,应该能猜出这是什么意思吧?」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萧铮也在看我。

「阿锦,六弟在问你话呢。」

前有穿越女江月白,后有疑似穿越者的六王爷。

这个世界简直被穿成了筛子!

那个该死的奇人和系统又在哪蛰伏着?为什么老要在暴君面前暴露我?

我心内团着一团火,但不能表现出愤怒。

我放下葡萄,拿出手帕擦了擦手。

然后,我站起身,走到那块黑板前。

萧逸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仿佛笃定我会露出马脚。

我拿起石笔,在众人的注视下,我在那串摩斯密码旁边,画了一只乌龟。

画完,我指了指那串横线,又指了指乌龟壳上的纹路。

然后对着萧铮福了福身,做了一个长寿的手势。

大殿里一片死寂,随后,萧铮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长寿龟!」

「老六,你那什么奇人暗语,在贵妃眼里,不过是龟背纹罢了!」

萧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皇兄,这……」

「好了。」

萧铮打断他,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悦。

「贵妃久居深宫,心思单纯,哪里懂你们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江湖把戏。退下吧。」

萧逸不甘心地退了下去。

但我知道,他并没有放弃。

因为在经过我身边时,他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奇变偶不变。」

我面色如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仿佛刚才过耳的只是一阵风。

8

宫宴散去,我回到未央宫,后背已经湿透了。

这个六王爷,比江月白难对付一百倍。

江月白是明着蠢,他是坏。

他不仅自己是穿越者,还试图把我也拉下水。

而且,他的身份是王爷,萧铮对他虽然有防备,但不会像杀嫔妃那样随意。

我必须反击,在这个世界,被动防守只有死路一条。

我要借刀杀人,而这把刀,只能是萧铮。

第二天,我做了一件事。

我让杏儿去御花园采了一些花瓣,然后把自己关在小厨房里捣腾了半天。

萧铮下朝回来的时候,我正端着一碗红色的液体发呆。

「这是什么?」

他凑过来闻了闻,只有花香。

我没说话,只是用手指蘸了一点那红色的液体,涂在嘴唇上。

原本苍白的唇色瞬间变得娇艳欲滴。

这是口红,最原始简单的口脂。

萧铮看直了眼,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想要触碰我的唇。

我却偏过头,躲开了。

反手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昨日见六王爷所画符号,甚是有趣,妾身昨夜梦中见一神人,教妾身以此花汁做颜料,画此符号于纸上,可保皇上万岁。」

萧铮眯起眼。「神人?什么符号?」

我蘸着那碗口脂,在纸上画下了昨天萧逸画的那串摩斯密码。

只不过,我在每一条横线和圆点的排列上,稍微做了一点改动。

把它改成了一首藏头诗的格式。

打乱顺序后,看起来就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妾身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梦中那人说,这是大不敬之兆。」

我在纸上继续写道:「横为刀,点为血。此乃——屠龙术。」

萧铮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屠龙,在这个时代,龙只有一个,那就是皇帝。

「你是说,老六画的这个东西,是诅咒朕?」

我依然一脸无辜,眨着大眼睛,点了点头。

我不懂什么摩斯密码,我只懂封建迷信。

既然萧逸想用现代暗号来搞我,那我就用古代迷信来搞死他。

不管那符号原意是什么,只要皇帝觉得它是诅咒,它就是诅咒。

萧铮盯着那张纸看了许久,忽然冷笑一声。

「难怪……难怪他这次回来,总是神神叨叨的。」

「原来是在外面学了这些巫蛊之术,想要咒死朕,好自己坐这把龙椅!」

啪,他一掌拍在桌子上:「来人,宣六王爷进宫。」

「朕倒要看看,他的「奇人」到底有多奇。让他把奇人交出来,再免除死刑!」

我低着头,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对不起了,是你先招惹我的。

9

六王爷交代不出奇人下落,理所当然被抓了。

搜查王府的时候,从他的密室里搜出了一大堆罪证。

有画着奇怪结构图的纸张,有写着不知名字符的书籍,还有他在后院私自提炼的火药半成品。

在萧铮眼里,这一切都成了他谋反的铁证。

那些书籍公式被解读为诅咒皇运的符咒。

那个设计图被认为是某种暗器的构造。

萧逸在天牢里喊冤。

他大喊着要见我,说只有我能证明他的清白,说我是他唯一的知己。

萧铮听了这话,不仅没让我去,反而更坚定了杀心。

「知己?朕的贵妃,何时成了你的知己?」

「看来你不仅想谋夺朕的江山,还想染指朕的女人!」

萧铮赐了萧逸一杯毒酒。

据说萧逸死前,还在用手指在地上画着什么。

狱卒看不懂,但我猜,大概是某个现代的脏话,或者是那句未说完的奇变偶不变。

萧逸死后的那个晚上,萧铮来到未央宫。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却显得格外亢奋。

他屏退了左右,只留下我一人。

「阿锦,老六死了。」

他从背后抱住我,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

「朕只有你了。」

「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是最干净、最单纯、最不会背叛朕的。」

我任由他抱着,逼着自己放松身子。

我知道我很卑劣。

用同类的鲜血,染红脚下的路。

但我别无他法。

「阿锦,为了奖励你的忠心,朕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他松开我,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

打开,里面是一颗夜明珠。

光华流转,价值连城。

但我看到的不是珠子,而是压在珠子下面的一张小纸条。

那是从萧逸王府里搜出来的,唯一没有被烧毁的一张残页。

上面写着一行中文:【如果你看到了这张纸,说明我已经死了,小心皇帝,他也是……】

后面的字被撕掉了。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小心皇帝?他也是什么?

难道……

我猛地抬头看向萧铮。

他正微笑着看着我,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阿锦,怎么了?不喜欢吗?」

他拿起那颗夜明珠,轻轻塞进我手里。

指尖触碰到我的掌心,冰冷刺骨。

他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让我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彻底冻结。

他说的是:「游戏结束了!」

10

我缓缓抬起头,撞进萧铮那双满是恶意的眼睛里。

那里不再有帝王的深沉,只有猎人看着猎物落网时的兴奋。

我不用再装了。

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就知道,我这三年的「哑巴」,在他眼里就是一场滑稽的默剧。

「你的演技不错!」我开口了。

三年来的第一句话,嗓音因为长期未语而显得嘶哑粗砺。

萧铮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松开我,随意地坐在榻上,翘起了二郎腿。

「憋坏了吧?」

他随手拿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

「沈锦,理工大化学系的系花。我记得你。」

「当初在那边,我追了你三个月,你连正眼都没瞧过我。」

「没想到啊,风水轮流转,到了这儿,你得跪着给我洗脚。」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萧铮那张原本威严的帝王脸,渐渐和记忆中那个总是开着豪车在校门口堵我,满嘴爹味说教的富二代重合。

原来是他。

那个因为求爱不成,就扬言要让我毕不了业的纨绔子弟,林成。

「你也穿了。」我冷冷地看着他。

「是啊,我也穿了,而且我运气比你好,我是天子,你是妃子。」

萧铮摊开双手,满脸得意:「你知道我这几年过得有多爽吗?」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在这里,没有法律,没有道德,我就是天,我就是法。」

「所以,你杀了她们。」

我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做玻璃的张工,写诗的林老师,还有江月白……她们都是你的同乡,甚至是你的校友。」

「同乡?」

萧铮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谁跟她们是同乡?她们是来分我蛋糕的蛀虫!」

「那个搞玻璃的,想搞工业革命?那是动摇我的皇权根基!」

「那个抄诗的,想用文采博名声?万一她穿成女帝流怎么办?」

「至于那个江月白……」

他嫌恶地皱了皱眉,「满嘴女权,听着就烦。在这里,女人就该像只狗一样听话。」

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我。

「而你,沈锦,我留着你,是因为你聪明。」

「你装哑巴,装柔弱,装得真像那么回事。」

「我每天看着你在我面前演戏,心里就在想,昔日的高岭之花,为了活命像条狗一样讨好我,真特么刺激。」

11

「但是现在,游戏结束了。」

萧铮掐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厉害:「老六那个蠢货,竟然想跟你联手。他也不想想,我是谁?」

「我是高玩,你们不过是我想杀就杀的路人甲。」

「你想怎么样?」

我直视着他,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恐惧到了极点,反而变成了极致的冷静。

「怎么样?」

萧铮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念在老同学一场,我给你个体面。」

「这是牵机药。」

「喝了它,你会蜷缩成一团死掉,就像你这三年一样,缩着头做人,缩着身子做鬼。」

「如果你不喝……」

他凑到我耳边,语气阴森:「我就把你赏给军营里的那些糙汉,你知道的,在这个时代,女人是什么下场。」

这就是他,无论是现代的林成,还是古代的萧铮。

骨子里的烂,是穿越时空也改变不了的。

他享受着封建皇权带来的便利,肆意践踏着同类的尊严和生命。

我看着那个瓷瓶,突然笑了。

「林成,你化学挂科是有原因的。」

萧铮一愣:「什么?」

我伸出手,接过那个瓷瓶。

但我没有喝,而是当你着他的面,狠狠摔在了地上,碎片四溅。

「你找死!」

萧铮暴怒,扬起手就要打我。

我没有躲,反而猛地向前一步,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在他惊愕的目光中,我吻上了他的唇。

这不是一个吻。

这是一个投毒的仪式。

12

萧铮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做。

男性的自大让他下意识地以为这是我的投诚,是我的媚好。

他僵硬了一瞬,随即便想反客为主,加深这个吻。

但他很快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我的舌尖,带着一股苦涩麻木的味道。

就在他想要推开我的那一刻,我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鲜血混合着我早已涂抹在口腔内壁里的高浓度毒素,疯狂地渡进他的嘴里。

他猛地推开我,捂着喉咙剧烈咳嗽。

「咳咳咳……你……疯子,你给我吃了什么?」

我跌坐在地上,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笑得凄厉又畅快。

「夹竹桃苷,还有提纯后的蓖麻毒素。」

「为了提取这点东西,我废了御花园半个园子的夹竹桃。」

「那碗红色的花汁,根本不是口红,是我的催命符,也是你的。」

萧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作为穿越者,他当然知道蓖麻毒素意味着什么。

「你……你自己也……」

他指着我,手指开始颤抖,呼吸变得急促。

毒素发作得没那么快,但他已经被巨大的恐惧吞噬了。

「是啊,我也活不成了。」

我靠在床脚,感觉四肢开始麻木,视线逐渐模糊。

「从知道你也是穿越者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打算活着走出这道宫门。」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做哑巴救不了自己,做顺民也救不了自己。」

「想杀掉恶龙,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自己变成毒药,让恶龙吞下去。」

萧铮发了疯一样冲向门口,想要喊太医。

「来人,救驾校救驾!」

但他刚跑两步,就双腿一软,重重地摔在地上。

我早就让杏儿点上了安神香。

加上毒素的侵袭,他现在的体力连个三岁孩童都不如。

我看着他在地上像条蛆虫一样蠕动,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林成,你输了。」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轻声说道。

「这不是游戏。」

「这是我们的人生。」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仿佛看到了现代的校园。

阳光下,江月白正拿着奶茶对他翻白眼,张工在实验室里专注地做玻璃,林老师在讲台上声情并茂地朗诵唐诗。

而我,正抱着书,从那条林荫道上走过。

没有皇权,没有杀戮,没有穿越。

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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